第73章

站在一边的健人差点被信息量创死,他勉强说:“不论有没有……总是要脱下衣服检查的。扉间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间房子里吧?”

想起了什么似的,健人又说:“柱间,我和你说,回来的路上扉间差点被神久夜的咒术杀死……扉间完全是被迷惑了才不当回事,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这样啊!”

说到最后,健人扭捏起来:“万、万一种子已经被埋下去了,就等着什么时候发芽呢?”

“真的吗?”

柱间看向扉间,询他是否真的差点死在半路。

碍于健人在,扉间不能说太多:“我有把握。大哥你也该知道的不是吗?”

神久夜不是那种得不到就毁灭的人。

兄弟俩沉默对视,健人见状,打了个哈哈说要去找漩涡的长老,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柱间压了压眉毛:“宇智波有人欺负你吗?和神久夜进行到哪一步了?……已经喜欢上神久夜了吗?”

“没有。”扉间秒答,“怎么可能。”

回答得太快了,这种完全不经思考的行为出现在扉间身上,比起内心坚定,柱间更觉得是这个答案在这些日子里已经被扉间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

“神久夜天天这样问?”

比起问爱不爱,神久夜更喜欢直接亲上来。这不好说出口,扉间只是摇了摇头。

神久夜既然不问,那扉间干嘛天天在心里拷问他自己?

柱间更觉不妙,心里某个角落又觉得果然如此,石头落下的时候,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漩涡的长老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脸缄默的柱间,和担忧看着兄长的扉间,一眼过去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被塞了一身禁锢的倒霉蛋。

和柱间联手给扉间检查完毕之后,漩涡长老更是无语。

“扉间,你确定真的感受到过心脏被勒紧?”

“是的,怎么了吗?”

“喏,你自己看看。”

长老拿出一面镜子,被陌生查克拉刺激之后,泛着光的文字几乎和胸口雪白的皮肤融为一体,但扉间仍是看得分明。

上面不是什么难解的符文,而是【神久夜】这个名字。

若说有玄妙,那就是神久夜不知怎么把精神力灌进了文字里,把普通的文字变成了有力量的符文。

“其他的符咒也类似,真是了不起的构思!扉间,你知道吗?他们在你身上几乎是活着的!”漩涡长老兴奋极了:“催动原理是什么?看起来也不会消耗你的查克拉的样子,宇智波有类似的术吗?看来我们真是距离大陆太远了……”

“宇智波确实有特殊的封印术可以把‘术’封印在人身上,发动形式和幻术有点像。”

稍微安抚了一下漩涡长老,柱间继续催检查结果。

全身符文呈现线条状,在扉间身上勾勒出另一套能量运行体系似的。但与其说沿着筋不如说贴着骨,施术者禁锢力量目的并不明确,她看起来好像只想像操控人偶一样操控扉间玩。

所有的符文里,最炫就是胸口的名字。别的符文都可以通过技术封印隐藏,只有它不行,扉间一用查克拉它还会亮。

但最不具备功能的也是它,就像是小姑娘非要在娃娃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不许别人抹去,刻得很深。

“总感觉这个叫神久夜的女孩子应该去和沙漠那些傀儡师交流一下……”

柱间咳嗽两声,再次沉迷进自己世界的长老才知道闭嘴。

这和胸口被烙上奴隶标记有什么区别?他怎么能因为扉间没什么反应而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呢?

说不定人家心里难过,现在只是强作镇定呢!

“总之,除了一个定位的功能,以后距离比较近的话,扉间有可能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媒介不明,可能是藏在脑子里的幻术吧,可以去找山中的人问问,这个我也不擅长。”

扉间忽然问:“没有威胁生命的吗?”

长老面色古怪:“一个也没有。如果你在路上真的有心脏停止跳动的反应,我猜是幻术的作用。”

这事很难评价,也不知那小姑娘是真的很爱扉间,还是只把扉间当做自己的娃娃。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长老偷偷瞄扉间的反应,却又看到扉间在看柱间。

又和柱间有什么关系啊?

没看出来扉间那么兄控啊?还是说真的受了很多委屈,非要柱间帮他讨回来?

咦惹,不敢细想。

长老刚迈出门,扉间就说:“大哥,神久夜她——”

柱间挥手打断:“现在你出来了,水户又陷进去了。扉间,这个时候别说这些。”

门外恰好有人快步走过,伴随一声惊喜的呼唤。

“水户小姐,你回来了?!”

打脸来得太快,门内,扉间又默默看向柱间,柱间视若无睹,起身就要推门出去慰问为了弟弟而短暂落到宇智波手里的表妹。

他边走边说:“水户是作为阻挠她追捕你的敌人被抓的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也要和漩涡再好好道歉才行,健人当时抛下她带你走的决断虽然合理,但总有些不顾水户的心情。”

扉间狠狠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总听到柱间说这种无端猜测神久夜的话。

神久夜怎么会欺负女孩子?

柱间不是该比他更了解神久夜吗?毕竟喜欢了人家这么多年……

等等,按照认识时长和相处时间来看,好像是他比较多?

但这就和做实验一样,凑一块但没有反应也没用啊?

水户很快走了进来,带着饭饱酒足之后的红光满面,还和柱间说不用担心,她此行收获了一个新朋友。

“我看两族关系已经缓和很多啦?这可真是太好啦!扉间,以后可以拜托你帮我给神久夜送信吗?”

她说着,给扉间递了个厚厚的信封,促狭道:“这是神久夜给你的信,还说今天之内收不到回信就要过来大闹千手了。”

对于神久夜的胡搅蛮缠,扉间早已习惯,闻言一点不惊讶不说,还有心情吐槽。

“她以为还是上次那样,有贵客在我们不好出手么?”

“我们不算贵客么?”

水户好像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一直直勾勾盯着扉间拆信的手。注意到她毫不遮掩的看热闹视线,扉间拆信的动作都慢了点。

他已经不是那个干脆利落的扉间了。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白之间若存在灰色,那也只在他心里掂量,明面上一定会有一个果断的态度。

只有指向足够清晰,下面的人才能办好事,至于别的可以在执行中慢慢调整,扉间一直是这样做事的。

他现在的犹豫,难道是在害羞么?

思量之时,柱间微妙地发现自己竟然处于谈话之外。他嘴上把界限划得很开,实则根本没法像水户一样表现出正常人的反应,只能像个幽灵一样,静静看待事情的发展。

果不其然,厚厚的一沓纸全是情书。

神久夜从莎士比亚抄到泰戈尔,从徐志摩抄到普希金,热辣直白的表达看的保守的战国人脸色通红。

水户乐不可支,已经笑到掩着嘴浑身颤抖,只叫扉间继续往下看。

扉间硬着头皮往下翻了翻,无语发现里面还有另外三个不认识的字迹。

“我看着他们写的!……后面还来了个叫做火核的少年,神久夜写累了,就使唤斑他们一起写,她负责念。真是美丽的诗句,也不知道神久夜哪里看来的,我以前一直觉得太直白会显得粗俗,没想到还有这种海浪直击心灵一样的震撼!”

扉间简评道:“确实带有很重的杀气。”

“是吧?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水户再好奇也没问扉间要信纸来看,扉间就算根本不打算往下继续看,也没有分享信件的意思。

因为这是情书啊!哪怕神久夜的态度随便到抓人代笔,但这就是情书。

水户看完乐子就走了,室内又只剩下兄弟两个。

她一走,扉间就自然而然地把信件朝柱间那儿一摊。柱间下意识低头一看,匆匆只看到了这样一首:

“不要为

被我衣袖压断的剑

懊悔伤心:

我们

共同的理想之花

没有刺。”

内容还蛮符合她和扉间的情况,但柱间总能从诗歌里面看到他自己,又或者说,看到他和神久夜的曾经,看到他自己的梦。

这是什么新型的幻术攻击吗?柱间猛然闭上眼,唯恐眼皮再晚一点合上,眼泪就要掉下来,

他再不敢看,眼睛盯着前方放空。

半晌,柱间哑声问:“你打算怎么回复她呢?拒绝还是接受?”

扉间答:“不回复,引她过来。”

柱间好似没听到,自顾自说:“再等一阵就行。正好神久夜已经试验过了,千手和宇智波联合出任务是可行的。正月之后,我和斑会劝父亲试试这个任务模式……父亲蛮欣赏神久夜的,你要是有意,忍多几年就行了。”

“大哥,我不喜欢她。”

我看不像。

怎么会有人和她朝夕相对几十个日夜而不沦陷呢?当年一个午后的小房间就能随随便便把愚蠢的千手柱间搞定。

就算柱间认为弟弟比自己聪明,那也不行。

难道世上会有人比他更清楚神久夜在这方面的可怕吗?不会。

柱间忍住把自己刚才的观察拿出与扉间对峙的冲动,他深呼一口气:“你凭什么这样说呢?”

“大哥不会以为我忘了她对我做过的事了吧?”扉间摸了摸胸口,神情微妙:“我只是没有把生气表现出来,不是不记得,也不是没感觉。”

从脑海里深挖出当年初见的回忆,扉间仍能感受到心悸一般的恐惧。更别论最近的相处,神久夜过界的点点滴滴,都被他记在脑子里。

“不是这样的,扉间。”

眉头依然拧着,柱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浮上来。

他像很小的时候一样,拍了拍弟弟的头,苦笑道:“爱和恨不是一回事啊,他们是平行的两条线。”

“就算你记得恨她,也不代表你不爱。”

扉间仍是懵懂,思考的时候眉毛都要打结,好像非要说出一个让彼此都满意的结论。

但这怎么能做到呢?

就算把神久夜绑到这里来,也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爱情根本不可能讲道理,只能逼人自洽。

柱间说:“我难道就不记得千手和宇智波之间流的血,看不见你受到的迫害?”

这要是简单的加减法就好了,神久夜多做点出格的事,他看在眼里,然后恨就能把同步增长的爱抵消。

但它们根本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越是记得清楚,越是想把爱的一面割舍,就越能感觉它难以分割。

“不妨把她看做父亲,看做千手。假如父亲或者千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哪怕做得再多,扉间也不会选择报复吧?”

这个比喻未免太离谱了,都不是同一条路线的感情,怎么能拿来比较?

扉间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事实确实是这样。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给予了神久夜伤害他也无妨的权利。纵然出发点是因为柱间,实力,才华或者别的什么,但底线一旦让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若想得到心态平衡的补偿,就必须从她那里加倍索取。

在宇智波的那些时日,他有专注从神久夜那儿索取他喜欢的试验资料吗?

没有。

那他究竟从神久夜那里得到了什么?乃至他竟然安于过上一段被养着的,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扉间喃喃回忆道:“我在宇智波的时候,经常想起大哥。”

柱间说:“知道神久夜喜欢你之后,你的身影也经常在我心动的时候跳出来阻止我。”

扉间心跳漏了一拍,不肯承认柱间在他脑海里出镜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作用,不免瞪他一眼:“想有什么用?根本阻止不了啊!”

柱间委屈说:“也不是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想到扉间啊,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神久夜和扉间很像。”

然后顺理成章觉得她更可爱,然后更爱她。爱人和家人有时候会被他无意糅杂起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心早就做好了让神久夜加入这个家的准备。

扉间抿紧了唇,不肯再说出一个字。

这些天被理性的恨意安抚的,躁动不已的情潮忽然在心腔里汹涌,刚才被他无所谓忽略掉的符文印记忽然滚烫无比。

以千手柱间助手兼弟弟的身份来要求自己时,扉间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完人,几乎也觉得自己成为了完人。

然则事实现在告诉他,他不是。

“那扉间打算回什么内容呢?”

这种恍若委屈的表情,除了小时候卡扉间实验那会儿,柱间已经很久没能在扉间脸上看到过。

不论怎样,他们都是他深爱的人,柱间果然做不到完全不管。

柱间缓和了语气:“不写点东西过去的话,神久夜真的会闯过来哦。水户身上带了酒气,晚饭他们或许还喝了酒。”

“神久夜的酒量我不知道,但斑的酒量很差劲,慢慢喝还好,喝快了很快就倒了,到时候可没人能拉住她。”柱间说着说着还笑了:“你信不信,神久夜一定逮着斑猛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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