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若要寄托对美好的向往,把目光投向家人不就行了吗?斑也有痛苦的时候,只要看看底下的弟弟,他就还能继续前进。

可惜长兄死后,院子里唯一的花被母亲亲手清理掉了。兄长是被追杀致死,分明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味道泄露了踪迹,母亲仍投鼠忌器一般,恐惧着已经被修剪过,算不上妨碍的藤花,好像只要再克制一些,这个死因便不会在剩下的孩子身上重复。

“哥哥?”

泉奈不着痕迹环视一圈周围,伸手扯了扯斑的衣袖,担忧他失了忍者应有的警惕。

斑看在眼里。

第一次参加祭典的泉奈分明很高兴,但他不能和周围无知而快乐的平民一样完全高兴,因为下一秒可能会忽然窜出一个对家把年幼的宇智波干掉。

因此,泉奈再怎么想无忧无虑地玩,也要忍耐。这种忍耐甚至不被本人察觉,泉奈认为他们天生就要这样做,因为他们是忍者。

“我知道的,没事的。”

母亲病逝的时候泉奈还很小,想必印象都没留下多少,就别说更久之前的事了。贸贸然和他说些有的没的,只会平生焦虑。

斑摸摸胸口的一半花簪,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神久夜也在这里啊,虽然看上去很不靠谱,但还算靠得住。”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忍耐,她还这么强,真是太好了。

母亲从前期待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嗯……哥哥,我知道神久夜很厉害啦,但是她已经不在这边了哦。”

“???”

斑脸上的温柔如泥石流一般卸掉了。

他板着脸说:“她去哪里了?”

泉奈指了个方向:“说是看到了兔子,然后就跑了。”

他原以为哥哥是习惯了神久夜到处乱跑呢,毕竟神久夜看着就不是拿着一家人温馨欢乐祭典游剧本的人。

结果斑哥比他还懵。

那么大一个神久夜消失都没注意到吗?再喜欢神久夜也不能这样松懈啊!

泉奈悄悄叹气,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神久夜离队的原因是看见了相熟的游商,就是在战国时能神奇从包裹里掏出玻璃器皿的那个。

卖的老贵,但稀有,还不一定刷新得出来,神久夜每次见到他都会被掏空钱包,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商人。

“咦?”

神久夜走近才看到游商身边还站了个小孩。

看身高似乎比泉奈大些,又比斑小,披着斗篷兜帽,里面穿了一身短打,伸出的手臂白得会发光,应该是落单的忍族小孩。

出现得这样巧合,神久夜怀疑他是个关键NPC。

哪家的大人会让小孩子自己出来啊?

而且这个游商很奸的,会看碟下菜故意报大数。

“总之,如果你对研究感兴趣的话,最好还是用这个琉璃。”游商很热情跟面前的幼年忍者推销:“看看这个透明度,有经验的话你也明白的吧?瓷器根本做不到!还有个忍者的女孩子经常光顾我呢,对了,她是你们家的吗?总感觉你们长得还挺像。”

神久夜懂了,这还是个漂亮小孩。

附近有和宇智波一样几乎把颜值当血继传承的家族吗?难道是路过?还是哪家歹竹出好笋?

兜帽小孩不说话,只是举起试管对着光打量。

兜帽倾斜,几缕银丝便露了出来。神久夜心头一跳,下意识转换角度,随即对上了一双红石榴一样的眼睛。

比起写轮眼浓重鲜血一样的红,这双眼睛显得清澈得多,莫名透着天真意味。但眼睛的主人却一脸警惕,细幼的脸庞绷得死紧。刚才还让他心动不已的试管已经被缓缓放下,只要神久夜一动,他必然会像兔子一样窜入人流中。

草,好可爱。

人可能,就是喜欢一些反差,就像神久夜总是偏爱看着乖巧实则腹黑的泉奈,就像眼前这个小孩。看着是冰雪一样的性格,意识到神久夜身上的压迫感后,便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冷静,紧张到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

而且他是白毛!还是红眼睛!!

谁会不喜欢白毛啊!

“不要紧张呀,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神久夜略压低了身体,这个兽类预备捕猎的动作一出来,白发男孩头上的中立黄色标识瞬间变作红色,人也一下子窜出去好远。

神久夜不急追,她问游商:“他有说自己是哪一家的忍者吗?”

游商苦笑:“神久夜,不是每个忍者都和你一样的,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些。”

“大叔也认不出来吗?”

“附近根本就没有白发的家族吧?要说白发,我只记得水之国的竹取一族。”

神久夜瞬间把水之国列入以后探险的必去地点,瞧着小红点快要跑出小地图范围,她打了个招呼就追了上去。

“喂——我真的没有恶意哇——”

一声呼唤从远远的背后传来,吓了本以为安全了的扉间一跳。

他根本不敢回头,就怕耽误了逃跑时机,但声音和感应的查克拉还是不断告诉他距离的接近。

很快他们跑到了河边。

河对岸的家族,神久夜一瞬明了:“原来你是千手啊!”

这是对家的关键NPC开始出场了吗?

虽然不知道剧情里的千手和宇智波将来是怎样的发展,但现在神久夜决定两族的未来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合!

神久夜和别人闲聊了才开始追,还能追到只剩一条河的距离,扉间已经明白逃跑的意义不大,干脆转身面对敌人。

月华如练,清晰照出河对岸女孩精致的容颜,明暗之间,她优越的骨相一览无余。似乎为了祭典特意打扮过,这个女孩穿了一身看着就不方便行动的美丽浴衣,看着温柔优雅,更不像忍者了。

这脸,这装模作样的精致,扉间心里猛然跳出一个姓氏:宇智波。

他更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估算了一下双方战斗力,更是愤懑。

明明很快就能把他抓住,偏偏慢吞吞追赶他到差不多到家门口才施加压力,宇智波怎么这么傲慢啊!竟然把对家年幼的忍者当老鼠一样戏弄!

瓦间!他被宇智波和羽衣围杀致死的弟弟,生前最后面对的就是这样恶劣的人吗!

恨意一瞬达到巅峰,心中杀意和恐惧缠绕,扉间的身体几乎忍不住颤抖。

但理智总能把他拉回来。

他并非独自出门,路上也有做标记,同伴见势不妙自然会去通知族人。因此,只要利用这个宇智波的高傲撑过这一段时间就好。

扉间故作镇定问:“为什么追着我?”

哇,声音也好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都没在千手见过你诶!”

神久夜已经选择性忽略了红标,毕竟哪个玩家会觉得红标不可攻略啊,有时候就是红标调戏起来才快乐!

这说法,听着两家像什么能串门的世交似的。

这个年纪还不大擅长社交的扉间差点哽死,咬着牙说:“大概是我比较弱的缘故。”

是这样吗?说来,白发红眼确实有白化病的可能。

据说白化病还不能晒太阳,这岂不是很不利忍者工作?难怪这小孩语调僵硬地好像没跟人说过话似的,想必在族内很受煎熬吧。

好一朵娇花!神久夜看扉间的眼神更怜惜了。

她另开了个小窗cue梅莉,问这游戏有没有恋爱系统,没有赶紧搞一个,她已经做好拯救未来式病弱美男子的准备了。

神久夜的眼神委实令人发毛,扉间心忖说自己弱小不是应该打消对面的兴趣吗?怎么她看起来更蠢蠢欲动了?

只会装模作样,实则毫无格调,真是邪恶的宇智波!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凛,我叫做凛。”

“哇,这个名字真好听!”对面的宇智波双手一拍,竟然用夸张的语调夸赞起来:“真的好衬你!果然是人如其名吗?我认识的人好像都是这样!”

比如据说是大妖怪名字的斑,比如同音伶鼬的泉奈,还有眼前气质凛然的凛。

哎呀,这么说来会不会太自夸?她自己可叫做神久夜(=辉夜)呢!总感觉现在介绍自己名字的话,很像自夸是大美女。

不过谁说这不是事实呢?

神久夜坦然自若说:“你也对研究感兴趣的话,以后一起出来玩呀!我叫做——”

“宇智波神久夜!”

即将把名字说出口的瞬间,一声怒喝从神久夜身后传来,“停战期把我们千手的孩子堵在这里,你是想挑起战争吗!”

扭身躲过一个水遁,神久夜瞄了眼多数是火遁的忍术技能栏,遗憾放弃了在凛面前炫技的想法。

在她躲避站定的时间里,两三个年龄不一的千手已然跃到了对面。那个白发红眸的孩子肉眼可见放松了一些,眸光变动,从石榴籽变成了石榴汁似的,看起来更香了。

注意到神久夜格外诡异的目光,某个千手少年直直挡在了扉间跟前。

莫非宇智波神久夜认出了扉间是族长的儿子,想把扉间就地格杀?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旁边的千手也调整了站位。

对面的姑娘虽然年幼,但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至少在战场乱跑还几乎全身而退什么的,他们这么大了都做不到这样的事。

真想把落单的对家天才少女扼杀在此,但说实话,他们之中的某人被趁乱干掉的可能性更大。

不宜战斗,神久夜也是这样想的。

千手的忍术不是水就是土,很容易造成衣服的损耗。这游戏在不必要的地方很灵性,损耗程度玩家自己是看得见的。

如果逼得对面不用忍术对战,那就是比划体术,但和千手比划体术能好到哪里去吗!衣服还是要坏!

神久夜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到人了,她怒目而视。偏偏对面很有对战宇智波的自觉,将视线精准保持在神久夜的下巴,就是不拿正眼看人。

有写轮眼之后跟着觉醒的简易幻术也用不了了。

“算了。”神久夜作势撤退:“这孩子,你们那么想保护他呀。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他不是普通的千手吧?”

神久夜刻意点了个微笑的表情,人物常年不动的五官便出现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你会上战场的吧?到时候总会遇见的。”

看着危险的宇智波转身离去,千手健人手腕动了动,终是没对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下手。

“没事吧,扉间?”旁边一个小一些的千手关切问:“怎么会惹到那个神久夜啊?”

这样说可能有点难听,但把现在扉间单独拎出来看,几乎是看不出什么什么千手特质的。

眸色发色异于常人也就算了,他还体量瘦小,不爱说笑,和普遍猩猩幼崽(?)一般的千手小孩有很大区别。

“我不知道。”千手扉间摸摸头发,总感觉那个宇智波是看到他头发之后才开始发神经的:“可能是竹取什么的,有人惹过她吧。”

“噢。”千手少年不说信不信,只庆幸说:“她好像没打算下死手,原本是打算把你抓回去折磨吗?不过没被抓到真是太好啦!”

“对啊!被那种女人抓回去,谁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那种女人……明明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而已,健人哥已经要用到这种说辞了吗?扉间瞅着千手健人不自觉摸向裤裆的手,眼角一抽。

平安回到回到族里,扉间又迎来了新的关心。

撇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哥,扉间冷静和父亲陈述了今晚发生的事。

“这么说来,她最初既没认出你是千手,也没认出你是千手族长的儿子?”

“是,感觉只是一时兴起。”

什么兴起?千手佛间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儿子。

遗传自妻子的脸确实好看,但宇智波都挺好看的,美貌在他们那儿不是稀有物品。扉间除了沉稳一点之外,不就是普通的忍族小孩吗?

甚至这点沉稳在忍者堆里也不见多突兀,更多是被旁边咋咋呼呼的长子衬托的。

咋咋呼呼的柱间有点别的想法。

“但是她约扉间玩了诶,刚才也说她明明可以随时追上来的吧?途中也没有射手里剑什么的……宇智波的准头可好了,还会预判!但是她都没有伤害扉间。我觉得,她可能是平时没见过同样对研究感兴趣的同龄人吧?”

柱间心中当然存在对宇智波的仇恨,但疑惑同样存在,他们都由柱间亲身感受到的痛苦催生。他很早就开始思考,但一直不明白,今日却忽然探得一点亮光。

扉间描述得客观,柱间怎么听怎么不觉得宇智波神久夜有恶意,反而觉得像臭屁小男孩故意扯小女孩辫子那种逗弄。

千手佛间呵责道:“柱间!你弟弟可是刚刚死里逃生啊!”

佛间平时绝不会道出这样温情的提醒——是的,这种程度对封建大家长来说已经足够纵容。

长子明显有长歪的趋势,对宇智波竟也能心生期待,作为父亲和族长,他不得不借扉间提醒一下柱间,期望兄弟情能激柱间回到正道。

柱间一愣,见扉间低头盯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默默把“可是扉间真的很可爱啊我觉得被女孩子追三里路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句话咽下肚子,又扑过去把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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