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来喂他

那几个神使见晏清欢不接话,相互对视了一眼,低声道:“把他拖走。”

“好。”

“我看谁敢?”晏清欢将少年护在身后,脸色阴沉肃杀。

“清欢小姐,你护着这个孽种做什么?”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不护着他,难不成护着你们?”

“你……”

那神使还没反驳,一个响亮的耳刮子就落在了脸上,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你打我……?”

“还有,再让我听见,你们一口一个孽种的叫我未婚夫,就不会只是一巴掌这么便宜了。”晏清欢甩了甩手,一副打你又如何的态度。

他们虽然气不过,但眼前这位姑娘,凌霄榜年年第一的天之骄女,又是药尊阁千金,他们实在得罪不起。

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晏清欢向蜷缩在地上的少年伸出手,语气也温柔了下来:“还能起来吗?”

少年怯生生抓住她的手,被她一把拉起,双腿刚使力,一阵剧痛便刺骨而来。

他腿软迎风倒下,被晏清欢顺势抱进了怀里。

少年受宠若惊,肢体抗拒:“我脏……会弄脏你的衣服。”

“那我把你带回去洗洗。”

晏清欢把他带回药尊阁,让男侍从给他备好水。

洗完换好衣服后,这小狐狸的样貌更是惊为天人。

一直听别人说,她未婚夫是日神的私生子,有着一半的妖族血脉,下贱无比。

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孱弱少年罢了,看起来都大不了她几岁,哪有他们说的那样恶劣不堪?

少年躺在榻上,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见她进来,连忙想扯起被子盖住身子。

“别动。”晏清欢按住了他受伤的腿,“你的腿断了,我要给你接骨。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从那一刻起,她心里就认定了她的这个未婚夫,并且暗暗发誓,以后有她在,就不会再让他饱受欺凌。

忽然,头晕了一下。

晏清欢再次睁开眼,手中握着满是鲜血的湮魂刀。

而九离,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泪眼看着她,满目都是落寞与不可置信。

“九离?”她慌了神,“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她想去靠近九离,想去抱他,他却慌乱躲闪开了她的手。

“九离,别推开我……九离!”随即,她没抓住那只手,眼睁睁看着他后退半步,跌入悬崖。

“九离,九离!”

梦中惊醒,晏清欢从床上坐起,身上已浸了不少冷汗。

是梦……

可刚刚那梦,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心脏都在疼。

“师姐,你没事吧?”云城就在床边守着她,“你怎么样了?”

晏清欢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些惊魂未定:“没事,梦魇罢了。我……睡了多久了?”

“师姐,你昏睡六个多时辰了。”

“已经六个多时辰了?”她脑子瞬间清醒了,急如星火,“不是让你叫我吗?怎么能让我睡这么久?”

边说话,她已经边穿好了外衣,下床开始穿鞋。

“师姐,你别着急,玉髓花也刚送来。”

“我去看看!”

…………

房间里,安魂的檀香燃得正好。

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坐在床边,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正在榻上的人把着脉。

把着把着,他的神情就越来越严峻:“玄止,他怎么会伤这么重?”

经脉俱断,内伤、外伤无数,连寒毒也只是堪堪压住,但有随时再爆发的可能。

还好这些伤都做了处理,加上这狐狸修为深厚,暂且死不了,但是……

千机针?

怎么还有千机针?!

“玄止,你疯了吗?敢用千机针给他疗伤?”白袍男子责怪道,“他这副身子,哪里承受得了千机针?”

慕九离双手攥着被褥,昏迷中,还在时刻受着穿身的痛苦,喘息不断。

“什么千机针?我不知道啊。”玄止一头雾水。

白袍男子:“……”

算了,估计他连千机针是什么都不知,问他也是白问。

“先让他喝药吧。”白袍男子用汤匙搅了搅碗里的汤药。

这是用玉髓花熬好的药,内服再配合针灸,应该能医好他的耳目。

然而,汤药喂到唇边,九离却怎么也不肯张口,两人都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他不张嘴,总不能把他的嘴掰开吧?”

“我来吧。”

闻见女声,白袍男子循声望去,只见晏清欢一袭月白长裙,站在门口处,披头散发的,显然是刚起床还没梳洗就过来了。

白袍男子瞳孔渐渐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父?”

“你叫我什么?”晏清欢被这称呼叫的一愣。

她上界的记忆刚恢复七八成,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需要整理整理,而这个人……看起来貌似是有点眼熟。

“清欢,给你介绍一下。”玄止道,“这是重泽,主子的旧交。”

“嗯。”

晏清欢的心思都在九离身上,只冷淡应了一个字,接过他手中的药碗,靠近嗅了嗅,的确是玉髓花的味道。

这汤药火候和配药都恰到好处,不愧是出自医圣之手。

“我来喂他。”

晏清欢坐在床上,将九离的身子半抱起来,把他圈在怀里,随即,吹冷的药汁喂到他唇边:“九离,要喝药了。”

“……嗯。”迷迷糊糊中,他竟然启了唇。

玄止和重泽相对视一眼,都惊呆了。

她的话怎么如此管用呢?

见榻上的两人亲密无比,玄止眼底黯然失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在外面候着吧。”玄止不想打扰了他们二人的独处时光,便将重泽拉了出去。

“重泽。”到了院子外面,玄止才问他,“怎么,你跟清欢认识?”

重泽没否认:“以前认识,现在……她应该不记得我了。”

毕竟,距他们分离那日,已经五百多年了,清欢怎么可能会记得他呢?

过了一会,晏清欢从屋里出来,看着月下伫立的那道百姓,冷然孤寂,她回忆起了许多往昔之事,百感交集。

她对着那道背影,轻轻唤了一声:“……阿泽?”

重泽回过头来,满眼希冀地看着她:“师父,你记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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