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把自己照顾得越来越差了

晏清欢苏醒,掌心攥着那颗朱砂丹,却已是泪流满面了。

上一世的种种,她都想起来了。

是她负了小狐狸的真心,伤害他,践踏他对自己的喜欢,可阿离非但没怪她,还为她揽下罪名,扛下神罚。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就算已经不在意生死了,也还是要护她。

可她都做了些什么?

“阿离,对不起……”

晏清欢的视线,回到了怀里的人身上,那张精致美绝的脸颊,苍白到近乎透明,柔软的唇不见一丝血色。

就那样静静躺在那,虚弱、破碎,若非还能听见微弱绵长的呼吸,她还真会以为,这具躯体已经没了生机。

才几个月不见,他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九离……”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不知怎的,心尖一阵抽痛。

闻声,慕九离才缓缓睁开眼,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颊出现在眼前,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心跳已快到了极点。

他刚刚已经吃了三颗回灵丹,虽然体内的雷火与寒霜暂且消停了些,但旧伤太多,他现在……依然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状态已比方才好了太多。

“你终于来了。”他平静开口。

大概是太久没见,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抛弃了,所以不敢责怪,不敢撒娇,只是小心翼翼地与之对话着。

“怎么回事?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听着他虚弱沙哑的声音,晏清欢有点担心。

九离鼻尖一酸:“我没事。你娘亲,她怎么样了?”

“她暂且还好。”晏清欢靠近了一些,握住他的手,刺骨的寒凉自肌肤传来,冷得她一哆嗦,“手怎么这么冰?”

“平日里都这样,无妨的。”

“你等着,我先去……”晏清欢刚转身,就被他一把拉住。

“不用,我不冷,一点也不冷。”九离语气略仓惶,“你别走,就这样……就这样陪我一会,我就没事了。”

“九离,你先松开我……”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非但不敢松手,还从身后抱紧了她,“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你可以骂我,你可以打我,可以跟我大吵一架,怎样都行,我会认错,也会改的,但你……唯独不能不理我。”

平日里,他说话都是云淡风轻,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还是第一次,她听见他如此卑微,如此恳切地跟自己说话,似乎宁可不要尊严,也要挽留住她片刻。

哪怕片刻……

晏清欢声音温和:“那天,”是我的话说的太重了点,你也别往心里去。

“是我不对。”慕九离抱着她,继续检讨着自己复活错,“是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

晏清欢都懵了。

怎么一见面,他又是道歉又是抱着她不放的?

这惶恐不安的样子,像是被她抛弃了。

不过仔细想想,那天在沧海境,的确也是她主动解除了契约。

那些气话,他都往心里去了吗?

于是,她也认真解释:“阿离,我早就没生气了。”

“真的吗?”

“嗯。”

“你不生我的气了,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肯来见我?”

“我……”

“我一直在等你,从白天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白天,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我以为……”

他说到后面,声音竟有一丝哽咽,眸中闪烁的泪似乎随时会掉落而下。

晏清欢心疼地给他擦了擦泪:“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她还以为阿离也在生气,不想见他,她也真的没想过,阿离一直在等她,甚至……在她离开了这两个多月,把他自己照顾得越来越差了。

狐狸不都很聪明吗?他怎么这么笨呢?

慕九离怅然一笑:“我没听错吗?你是也在……跟我说对不起?”

“是,我也有错,当时那些话多半是气话,是不想让你再阻止我救人。”晏清欢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可你往心里去了,还难受了这么久,是我的错。”

慕九离有些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欢儿真的不要他了,就像上次那样,没想到,她竟肯主动与他解释,还跟他道歉。

她和从前,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咳咳……”他轻咳出声,连咳嗽都没太多力气,唇边挂着一丝血迹,软绵绵倒在晏清欢肩头上。

尽管身子不适,但心中宽慰了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晏清欢顺势扶着他,“玄止说你受了刑,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真的没事,咳咳……只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玄止他不过是大惊小怪,故意……故意说的严重些,好将你留下罢了,咳咳……别担心。”

他很能忍痛,但现在却连说话都在喘气,肯定不可能只是什么轻伤。

“我看看。”

“不必了。”慕九离回绝道,“这些伤……虽然也不是很严重,但……难看得很,不想让你看见。不如,你就给我……开些药,我自己敷吧。”

晏清欢才没管他说什么,已经徒手在扒他的衣服了。

慕九离急忙捂住衣领:“不要。”

“阿离。”她语调沉了一分,“虽然现在我不能用契约命令你,但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若强行按着你,你大概也挣脱不开,还是乖乖配合吧。”

“你……”慕九离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她一把按在怀里。

衣服被扒下,露出雪白如凝脂般的后背,此刻……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血窟窿,以及各种交叠的伤痕。

明显是雷火留下的外伤。

看这伤势程度,这些伤……至少已经在他身上停留好几个月了,许多都已经恶化。

晏清欢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手腕勒红一点,就要哭着跟她撒娇,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轻描淡写的说没事,还不愿让她看。

这能叫没事吗?

晏清欢医治过许多半死不活的病人,见过各种恐怖、狰狞的伤势。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在她心爱之人身上,她慌的连手都有点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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