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没那么重要，你也一样
晏清欢将九离带回十荒殿，便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他灵力透支到妖丹受损，心脉被生魂门震碎，之前的旧伤也有几处被牵扯复发。
这一年的悉心疗养，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全都白费了……
而且，他大动干戈，已经导致胎脉不稳，若不是有浑厚的修为撑着，宝宝已经没了。
“清欢。”一旁的重泽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经脉都碎成这样了，恐怕只能再动用一次千机针，才有恢复的可能。”
晏清欢犹豫了：“……等他醒了再说吧。”
阿离现在有了身孕，承受不了千机针的，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清欢，别太担心。”重泽感知到了她的焦虑，便宽慰他，“这伤是棘手了点，但对你我来说不算什么，他很快就会没事了。”
“我知道……”
阿离的伤，她自然能治愈，可他失去了那么多亲人与族人，他心中的痛苦她又如何能抚平？
……
第二天早上，九离就醒了。
只是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醒来就找她讨要抱抱和宽慰，他一个人静静坐在那，看着窗外出神发呆。
晏清欢从未见他那样安静过，从早上一直到傍晚，送去的饭菜纹丝未动，他也一个字也没说。
直到晚上，她端着汤药和粥进来的时候，发现他正用匕首割着自己的手掌，淋漓的鲜血顺着刀刃淌流而下，殷红刺目。
“阿离！”她吓得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那把匕首，“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九离云淡风轻，像是在阐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我只是想试试，我的血能不能焚烧沸腾，来启动这移星换月阵。”
移星换月？
他是想燃烧自己的精血，来回溯第十次？真是个疯子！
“这样你会死的！”
“是吗？”
如果他死就能换所有人活过来，那也算死得其所，可偏偏不能……
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能！
“我知道你不怕死，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晏清欢问他，“就这么一死百了，把我抛下，你不觉得自己太心狠了吗？”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四目相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中满是忡忡不安，九离心生愧疚。
她接着道：“就算你不在意我，难道，你连我们的女儿都不在乎了吗？”
“你说什么？”听到这，九离怔了怔，“……女儿？”
不可置信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掌心微弱的灵力，感知到了那微弱的心跳。
那一瞬，他眼眶都湿了。
“没错，阿离。”晏清欢声音温柔，“已经三个月了，是我们的女儿回来找我们了。”
她从药瓶里倒出那颗朱砂丹给他看。
“女儿……”
九离指尖摩挲着那颗丹药，感知到丹药中的魂灵已消失，却又好像没有消失。
竟是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难怪这些天他总是觉得浑身无力，感知力也变得迟钝了。
前世失去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万分悔恨，记忆恢复的时候也想着，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做交换，换她回来，他也愿意。
可现在，他们的女儿真的回来了，他的身子却承受不起了。
“阿离，你还有我，还有女儿，为了她，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
九离笑了，眼中却有泪水，像是在嘲笑着自己的无能无奈。
“原来是她，我才这么迟……这么迟才感知到魔核的位置，原来是因为她。”
万千情绪都压在心底，他攥紧拳头捶向自己的腹部，一下又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晏清欢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这是你的女儿，你连她也不想要了吗？”
“是。”
“你在说什么？”
九离没看她的眼睛，低声道：“她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与我的家人相比，她……也的确不重要。”
平静冷漠的一句话，却是字字句句都在绞着自己的心脏。
晏清欢听不下去了：“慕九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九离看着她，唇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说我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放下所有，就算是拼上性命，放弃复仇，也要把她生下来？”
“她没那么重要。”说到这，他看向晏清欢的眼神复杂万千，充满情愫，说的却是狠心话，“你也一样。”
他感知到，十荒殿外已经被上面那些麻烦包围了。
他失去了神魂，现在心脉碎、妖丹损，本就命不久矣，就算是废了一身神力，也保不住这个小家伙了。
而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做好了打算，与那些仇家，与伤害过欢儿、或是日后会给欢儿带来威胁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别的，他没资格再妄想了。
晏清欢只是注视着他：“你一定要跟我说气话吗？”
“是。”九离淡漠道，“你现在看清了我，我就是个薄情寡义、冷血至极之辈，为达目的可以牺牲身边所有人！包括她，也包括你。”
虽然明知这些话多半是气话，可晏清欢还是有点难过：“这话是认真的吗？”
“你信便信，不信也罢。”九离就是不肯与她对视，眼圈都红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再与你浪费时间纠缠了。”
“你……”
“你走吧。”
晏清欢没再说什么，一颗清泪落了下来。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了什么事，从来不跟人商量，反而是先想着怎么把身边的人推开，然后一个人去面对。
原以为经历了这些时日，阿离已经渐渐信任她了，现在看来，她还是还是走不进他的心。
罢了。
晏清欢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望着那毅然决绝离开的背影，九离心间如同长出了梗刺。
是他太无能，保护不好自己的亲族，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还用最恶劣的话，亲手推走了最在乎他的人。
离开了他，欢儿只会过得更好，她只会更好的。
悲恸至极，心脏疼到抽动，剧烈的恶心感、不适感一涌而上，他俯在床边呕出一口鲜血，刺目的红沾染了他枯槁惨白的唇，与淌落的泪交融。
绵软无力的身子倒在榻上，一头乌黑的青丝变成了白发。
他灵力透支到妖丹受损，心脉被生魂门震碎，之前的旧伤也有几处被牵扯复发。
这一年的悉心疗养，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全都白费了……
而且，他大动干戈，已经导致胎脉不稳，若不是有浑厚的修为撑着，宝宝已经没了。
“清欢。”一旁的重泽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经脉都碎成这样了，恐怕只能再动用一次千机针，才有恢复的可能。”
晏清欢犹豫了：“……等他醒了再说吧。”
阿离现在有了身孕，承受不了千机针的，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清欢，别太担心。”重泽感知到了她的焦虑，便宽慰他，“这伤是棘手了点，但对你我来说不算什么，他很快就会没事了。”
“我知道……”
阿离的伤，她自然能治愈，可他失去了那么多亲人与族人，他心中的痛苦她又如何能抚平？
……
第二天早上，九离就醒了。
只是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醒来就找她讨要抱抱和宽慰，他一个人静静坐在那，看着窗外出神发呆。
晏清欢从未见他那样安静过，从早上一直到傍晚，送去的饭菜纹丝未动，他也一个字也没说。
直到晚上，她端着汤药和粥进来的时候，发现他正用匕首割着自己的手掌，淋漓的鲜血顺着刀刃淌流而下，殷红刺目。
“阿离！”她吓得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那把匕首，“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九离云淡风轻，像是在阐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我只是想试试，我的血能不能焚烧沸腾，来启动这移星换月阵。”
移星换月？
他是想燃烧自己的精血，来回溯第十次？真是个疯子！
“这样你会死的！”
“是吗？”
如果他死就能换所有人活过来，那也算死得其所，可偏偏不能……
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能！
“我知道你不怕死，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晏清欢问他，“就这么一死百了，把我抛下，你不觉得自己太心狠了吗？”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四目相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中满是忡忡不安，九离心生愧疚。
她接着道：“就算你不在意我，难道，你连我们的女儿都不在乎了吗？”
“你说什么？”听到这，九离怔了怔，“……女儿？”
不可置信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掌心微弱的灵力，感知到了那微弱的心跳。
那一瞬，他眼眶都湿了。
“没错，阿离。”晏清欢声音温柔，“已经三个月了，是我们的女儿回来找我们了。”
她从药瓶里倒出那颗朱砂丹给他看。
“女儿……”
九离指尖摩挲着那颗丹药，感知到丹药中的魂灵已消失，却又好像没有消失。
竟是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难怪这些天他总是觉得浑身无力，感知力也变得迟钝了。
前世失去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万分悔恨，记忆恢复的时候也想着，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做交换，换她回来，他也愿意。
可现在，他们的女儿真的回来了，他的身子却承受不起了。
“阿离，你还有我，还有女儿，为了她，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
九离笑了，眼中却有泪水，像是在嘲笑着自己的无能无奈。
“原来是她，我才这么迟……这么迟才感知到魔核的位置，原来是因为她。”
万千情绪都压在心底，他攥紧拳头捶向自己的腹部，一下又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晏清欢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这是你的女儿，你连她也不想要了吗？”
“是。”
“你在说什么？”
九离没看她的眼睛，低声道：“她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与我的家人相比，她……也的确不重要。”
平静冷漠的一句话，却是字字句句都在绞着自己的心脏。
晏清欢听不下去了：“慕九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九离看着她，唇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说我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放下所有，就算是拼上性命，放弃复仇，也要把她生下来？”
“她没那么重要。”说到这，他看向晏清欢的眼神复杂万千，充满情愫，说的却是狠心话，“你也一样。”
他感知到，十荒殿外已经被上面那些麻烦包围了。
他失去了神魂，现在心脉碎、妖丹损，本就命不久矣，就算是废了一身神力，也保不住这个小家伙了。
而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做好了打算，与那些仇家，与伤害过欢儿、或是日后会给欢儿带来威胁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别的，他没资格再妄想了。
晏清欢只是注视着他：“你一定要跟我说气话吗？”
“是。”九离淡漠道，“你现在看清了我，我就是个薄情寡义、冷血至极之辈，为达目的可以牺牲身边所有人！包括她，也包括你。”
虽然明知这些话多半是气话，可晏清欢还是有点难过：“这话是认真的吗？”
“你信便信，不信也罢。”九离就是不肯与她对视，眼圈都红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再与你浪费时间纠缠了。”
“你……”
“你走吧。”
晏清欢没再说什么，一颗清泪落了下来。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了什么事，从来不跟人商量，反而是先想着怎么把身边的人推开，然后一个人去面对。
原以为经历了这些时日，阿离已经渐渐信任她了，现在看来，她还是还是走不进他的心。
罢了。
晏清欢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望着那毅然决绝离开的背影，九离心间如同长出了梗刺。
是他太无能，保护不好自己的亲族，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还用最恶劣的话，亲手推走了最在乎他的人。
离开了他，欢儿只会过得更好，她只会更好的。
悲恸至极，心脏疼到抽动，剧烈的恶心感、不适感一涌而上，他俯在床边呕出一口鲜血，刺目的红沾染了他枯槁惨白的唇，与淌落的泪交融。
绵软无力的身子倒在榻上，一头乌黑的青丝变成了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