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坦白穿越者

刚经历生死大悲大喜,四人的心绪还没完全平复。

见黎景意眼神凝重、情绪复杂,四人瞬间收起狂喜与后怕,神情齐齐变得郑重。

柳封清依旧把人揽在怀里,手臂力道松了些,给他足够说话的空间。

上官含星直起身,脸上挂着惯有的温润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上霄沉默对视,浅灰色眼眸平静无波,却全程专注在他身上。

洛秋礼从他怀里爬起来,跪坐在一旁。

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死死抿着嘴,努力摆出认真听话的模样。

广场上的弟子、长老,早已被掌门玄诚子全部清走。

偌大的广场,只剩他们五人。

夜风轻拂,明月高悬,氛围安静又郑重。

黎景意靠在柳封清怀里,后背贴着他温暖沉稳的胸膛,听着清晰的心跳声。

眼前四人,眼底全是关切与紧张。

心底仅剩的忐忑与犹豫,瞬间消散大半。

他本是穿越而来,在这修真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是柳封清强行将他带在身边,给了庇护,也带来过束缚与困扰。

是上官含星以温柔为网,默默将他护在羽翼下。

是江上霄用沉默守护,在他迷茫时悄悄指引方向。

是洛秋礼带着偏执的疯癫,把他当成唯一的珍宝。

他们或许霸道、或许算计、或许寡言、或许偏激。

可对他的心意,无比真实。

这份心意沉重又炽热,带着占有欲,却也藏着拼尽全力的守护与深情。

这个秘密,他瞒了太久太久。

关于自己的真实来历,关于那个回不去的故乡,关于骨子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从前不说,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不信任,是想守住自己的小秘密,保全自身。

可经历过秘境生死一线,亲眼看着他们为了自己,不惜暴走、不惜倾覆整个修真界。

他不想再瞒了。

他欠他们一个真相,也欠自己一次彻底的坦诚。

黎景意缓缓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四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句话说出口,远比想象中轻松。

压在心底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柳封清揽着他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收紧一瞬。

冰青色眼眸深深望着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了然与更深的心疼。

他早就察觉黎景意的异样。

思维方式、随口说出的陌生话语、偶尔流露的迷茫疏离,都和修真界格格不入。

就连灵魂气息,都干净得不属于这里。

上官含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浅粉色眼眸里闪过释然,还有浓浓的怜惜。

他最初靠近,就是察觉到他身上异世灵魂的特殊波动。

江上霄依旧沉默,眼底冰封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浅涟漪。

后山第一次偶遇,他便探出这丝不属于此界的灵魂波动,只是从未点破。

洛秋礼直接愣在原地,眨巴着泛红的眼眸,一脸懵圈。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是哪里?天上?还是别的小世界?”

他傻乎乎的发问,冲淡了些许凝重氛围。

黎景意心头一松,轻轻摇头,耐心解释。

“不是修真界的任何一个小世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妖兽,也没有长生不老和通天神通。”

“那里的人都很普通,寿命不长,却有我最熟悉的一切。”

他语气放缓,带着淡淡的怀念与怅惘。

“那里有高耸入云的楼宇,有川流不息的车马,有万里之外也能瞬间联系的手机,有囊括万千知识的网络,还有数不尽的新奇物件。”

“我原本就是那里最普通的人,跑跑龙套、勉强糊口,日子平淡又安稳。”

“直到有一天,我睡前吐槽了一本修真小说离谱,再醒来,就穿到了这里,差点成了妖兽的口粮。”

他尽量用四人能听懂的话,说完了所有过往,语气平淡还带着几分自嘲。

可四人都听出了,平淡语气下藏着的孤独、惶恐,还有对回不去的故乡的执念。

难怪他偶尔会说出听不懂的怪话。

难怪他总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从不属于这里。

难怪他身处幻境时,会哭得那么绝望。

他是无根的浮萍,从异世漂泊而来,孤身一人落在这陌生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四人心头狠狠揪痛。

柳封清满心愧疚。

初见时,他不顾黎景意意愿,强行将人掳走,用霸道的占有欲把人困在身边。

却从没想过,那时的黎景意,刚踏入险境丛生的新世界,正无助又茫然。

上官含星也满心酸涩。

他明知对方特殊,却以温柔为陷阱,步步靠近,只想把人留在身边。

从未深究,这份特殊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不安。

江上霄看着他,心底泛起阵阵涩意。

原来少年偶尔走神,不是心绪繁杂,而是在思念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洛秋礼眼泪又掉了下来,死死攥着黎景意的手,哭得抽噎。

“原来景意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无依无靠,肯定怕极了……”

“对不起,我以前还吓唬你、惹你生气,我就是个混蛋,你别生气……”

黎景意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摇头,心头又酸又软。

把所有秘密和盘托出,他心里空落,却无比轻松。

他抬眼看向四人,静静等待着后续。

是震惊?是怀疑?还是排斥、厌恶?

可他预想的所有反应,全都没有出现。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各异,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封清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又决绝。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徒弟,永远都是。”

“无论你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柳封清的人。”

上官含星上前半步,半跪在地,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眼神温柔又笃定。

“师弟的来历,我从不在意。我认定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

“从前没有归处没关系,往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江上霄没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

微凉的掌心,传来沉稳有力的温度。

浅灰色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藏着无声却永恒的守护。

洛秋礼哭得更凶,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语气偏执又认真。

“我不管!我才不管你从哪来!你就是黎景意,是我一个人的景意!”

“谁也抢不走你,故乡不行,天道也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冰冷霸道、温柔缱绻、沉默坚定、偏执炽热。

四句话,意思却出奇一致。

他们毫不在意他的异世身份。

不在意他来自何方,不在意他藏着怎样的秘密,不在意背后牵扯的因果。

他们在乎的,从来只有黎景意这个人。

在乎他鲜活的灵魂,在乎他的善良与勇敢,在乎他舍身相救的决绝,在乎他坦诚相待的信任。

黎景意彻底愣住,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没有排斥,没有嫌弃,没有恐惧。

只有全然的接纳,和沉甸甸的承诺。

“你们……”

他喉咙发紧,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越流越凶。

柳封清低头,轻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

上官含星拿出丝帕,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痕。

江上霄默默收紧掌心,给足他安心的力量。

洛秋礼想凑上去亲他,被柳封清一个冷眼瞪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抱紧他的手臂。

无尽的暖意与酸涩交织,填满了黎景意的心脏。

他把脸埋进柳封清怀里,鼻音浓重,带着哭腔开口。

“那你们不准嫌我麻烦,不准嫌我话多,不准嫌我修为低,不准嫌我是外人……”

柳封清收紧手臂,低低应了一声:“嗯。”

上官含星柔声轻笑:“求之不得。”

江上霄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洛秋礼立刻嚷嚷:“我就喜欢你话多!修为低我保护你!你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

黎景意埋在他怀里,眼泪依旧滑落,嘴角却悄悄扬起释然又温柔的弧度。

月光温柔洒落,将五人相拥的身影拉长。

所有的秘密、隔阂、不安、孤独,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只剩下眼底,再也无法割舍的、炽热又深沉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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