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妖君化身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前。

守门弟子正在例行检查进出人员的身份令牌。今天人不多,只有几个外出归来的内门弟子,和几个来拜访的散修。

忽然,远处天边出现一道流光。流光很快,转眼就到了山门前,化作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人,御剑而立。

守门弟子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那年轻人长得极好,眉眼温润,唇角带笑,一双浅粉色的眼眸看人时温柔似水,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他气质出尘,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水墨画,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下上官星,一介散修,特来青云宗交流剑术。”年轻人御剑落下,对守门弟子温和一笑,递上一枚玉牌,“这是贵宗玄诚子掌门的邀请函。”

守门弟子接过玉牌,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赶紧躬身行礼:“原来是上官前辈,掌门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主殿便是。晚辈这就带您去。”

“有劳。”上官星,也就是上官含星,含笑点头,收了飞剑,跟着守门弟子往里走。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看四周的景色,浅粉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欣赏,就像一个第一次来大宗门的散修,对什么都感兴趣。

守门弟子在旁边介绍,这是练武场,那是药田,那是藏书阁,那是主峰。上官含星耐心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态度温和有礼,让守门弟子好感大增。

两人走到主殿前,守门弟子进去通报。很快,玄诚子带着几个长老迎了出来。

“上官道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玄诚子笑着拱手。

上官含星还礼:“玄掌门客气了。在下冒昧来访,还望莫怪。”

“哪里的话,上官道友能来,是青云宗的荣幸。”玄诚子侧身让开,“请进,里面说话。”

一行人进了主殿,分宾主落座。有弟子上茶,茶香袅袅。

玄诚子寒暄了几句,问上官含星这几日在何处游历,可有什么见闻。上官含星一一作答,声音温和,言辞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聊了一会儿,玄诚子才切入正题:“上官道友此次来,是想交流剑术?”

“正是。”上官含星点头,浅粉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在下对剑道略有钻研,久闻青云宗剑术冠绝修真界,特来请教。尤其是柳封清柳真人的剑法,在下仰慕已久,不知能否有幸一见?”

玄诚子笑道:“封清正在闭关,不过应该快出关了。上官道友若不急,可在宗内小住几日,等封清出关,再与他切磋。”

“那便叨扰了。”上官含星含笑应下。

玄诚子叫来一个弟子:“带上官道友去客院休息,好生招待。”

“是。”弟子领命,对上官含星道,“上官前辈,请随我来。”

上官含星起身,对玄诚子和几位长老行礼告辞,跟着弟子出了主殿。

客院在主峰东侧,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翠竹,风过时沙沙响。房间很干净,一应物品齐全。

弟子安排好便退下了。上官含星在屋里转了转,推开窗,看着外面的竹林,浅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第一步,顺利进入青云宗。

第二步,该去见见那个小徒弟了。

他换了身衣服,还是月白长袍,但款式更简单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温润的散修师兄。他对着水镜理了理头发,确认没什么破绽,才推门出去。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用身法,就那么慢悠悠地走着,沿着山路,往偏僻的那座山峰去。

他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草,像个真正的、对什么都好奇的散修。路上遇到几个弟子,他温和地打招呼,问路,那些弟子见他气度不凡,态度又好,都乐意指路。

走到那座山峰下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斜斜照下来,在石阶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上官含星抬头看了看山顶的小院,浅粉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深。他抬步往上走,脚步轻快,心情很好。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住。

前方,主殿广场上,一个人在扫地。

那人穿着青白弟子服,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扫得很认真,可动作笨拙,一看就不常干这种活。额头上都是汗,脸颊微红,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什么。

上官含星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这就是黎景意。

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那张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可那双浅墨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鲜活,和灵动。

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懵懂,纯澈,不自知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上官含星看了很久,直到黎景意停下来擦汗,他才迈步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轻,直到走到黎景意身后,黎景意才察觉,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黎景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他看了看上官含星,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月白长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黎景意问。

上官含星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真诚,浅粉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在下上官星,一介散修,来青云宗交流剑术。看师弟扫得辛苦,这个灵果,送给师弟解解渴。”

他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玉盒。玉盒是白玉做的,雕着简单的花纹,里面装着几颗红彤彤的灵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黎景意犹豫了一下,接过玉盒,打开看了看,眼里闪过惊讶:“这是……火灵果?”

“师弟好眼力。”上官含星笑道,“正是火灵果,有温养经脉、补充灵气之效。师弟扫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吃一颗缓缓。”

黎景意看着玉盒里的灵果,又看看上官含星,眼里还是带着警惕:“谢谢上官师兄,不过……我们认识吗?”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上官含星笑容不变,浅粉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在下上官星,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黎景意。”黎景意老实回答。

“原来是黎师弟。”上官含星点点头,目光在黎景意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看向他手里的扫帚,“师弟是……在做宗门任务?”

“嗯,扫地。”黎景意有点不好意思,“师尊说,这是修心。”

“柳真人说得对。”上官含星温声道,“扫地虽是小事,却能磨练心性。师弟莫要觉得委屈,静心做事,也是一种修行。”

这话说到黎景意心坎里了。他这几天扫地,被人嘲笑,心里憋屈,可又不敢说。现在这个上官师兄却说他做得对,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上官师兄说得是。”黎景意露出笑容,那笑容很干净,很明亮,像阳光破开云雾。

上官含星看着他的笑容,浅粉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师弟是柳真人的徒弟?”他问。

“嗯,刚拜师不久。”黎景意点头。

“能拜入柳真人门下,师弟好福气。”上官含星笑道,“柳真人是剑道大家,修为高深,师弟跟着他,定能有所成。”

黎景意干笑两声。有所成?他现在还在扫地呢。

上官含星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温声道:“修行一途,急不得。师弟还年轻,慢慢来便是。”

黎景意心里一暖。这个上官师兄,人真好,说话温柔,还鼓励他。比柳封清那个冰山好多了。

“谢谢上官师兄。”他真诚道谢。

“师弟客气了。”上官含星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师弟还要扫地,我就不打扰了。这灵果,师弟记得吃,对修炼有好处。”

“我会的。”黎景意点头。

上官含星又看了他一眼,浅粉色的眼眸里含着温柔的笑意:“那师弟忙,我先走了。日后若有空,再来找师弟聊天。”

“好,上官师兄慢走。”黎景意挥手。

上官含星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他走得不快,步伐从容,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走到拐角处,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黎景意还在扫地,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上官含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拐角。

黎景意扫完剩下的地,把扫帚放回工具房,拿着玉盒往回走。他边走边想,那个上官师兄,人真不错,长得好看,说话温柔,还送他灵果。

他打开玉盒,拿出一颗火灵果,咬了一口。果子很甜,汁水充足,吃下去后,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扫地的疲惫都减轻了些。

真是好东西。黎景意心里对上官含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回到小院,柳封清已经在等他了,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着远山。

“师尊。”黎景意走过去。

柳封清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手里的玉盒上。

“谁给的?”柳封清问。

黎景意老实回答:“一个叫上官星的散修,说来交流剑术的。他看我扫地辛苦,送了我几个灵果。”

柳封清眼神一冷:“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聊了几句,问我哪里人,师从谁,修炼怎么样。”黎景意道,“他人挺好的,说话也温和。”

柳封清没说话,伸手拿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塞回黎景意手里。

“以后少跟他来往。”柳封清冷声道。

黎景意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柳封清转身往屋里走,“记住就是。”

黎景意看着他关上门,心里莫名其妙。那个上官星看起来人不错啊,柳封清怎么这么反感?

他摇摇头,不管了,反正他也不熟。

他回屋,把灵果收好,洗漱睡觉。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的事,那个找茬的男弟子,还有温和的上官星,还有柳封清冷冰冰的警告。

这青云宗,人际关系还挺复杂。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还要练剑,得早点睡。

可刚闭上眼,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他睁开眼,看向窗户。窗户关着,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能是风吹的吧。他想,重新闭上眼。

可那动静又来了,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挠窗。

黎景意坐起来,盯着窗户。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小小的,圆圆的,不像人。

是什么?猫?还是鸟?

他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窗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

黎景意皱了皱眉,关好窗户,回到床上。他躺下,却睡不着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

他闭上眼,努力入睡。可刚有点睡意,又听见那挠窗的声音。

这次更清晰,更急促。

黎景意睁开眼,看着窗户。窗户纸上,那个影子又出现了,比刚才大了一圈,形状也更清晰。

那是一个……人形的影子?

黎景意心跳加速,坐起来,盯着那影子。影子在动,慢慢地,从窗户左边,移到右边,停住。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窗户缝里伸了进来。

手指细长,指甲漆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黎景意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推开了窗户。

一张脸,出现在窗外。

苍白,瘦削,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团鬼火,直勾勾地盯着他。

黎景意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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