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同床共枕？
夜幕低垂，青云宗各峰隐入沉静。
黎景意趴在独院的石桌上，眼皮直打架。
白日里被柳封清盯着打坐四个时辰，此刻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勉强撑起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小声嘀咕。
“修什么仙，不如睡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黎景意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起身往屋里走。
烛火刚点上，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他转头去关窗，手才碰到窗棂，整个人就僵住了。
院子角落里，一团黑影正缓缓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浓稠的墨汁泼在地上，却不断膨胀收缩。表面偶尔鼓起人脸状的凸起，又迅速平复。
阴冷黏腻的气息隔着数丈飘过来，黎景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什、什么东西……”
黑影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朝窗户扑来！
黎景意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往后窜。黑影撞在窗户上，发出湿滑的撞击声，木窗“咔嚓”裂开缝隙。墨色液体从缝里渗进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救、救命啊——”
黎景意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往床那边冲。他扑到床下，手忙脚乱往里钻。衣摆被什么勾住，他吓得拼命扯，布料“刺啦”撕裂。
床底狭窄，灰尘呛得他想咳嗽，又死死捂住嘴。
外面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
黏腻的、缓慢的，越来越近。
黎景意浑身发抖，紧紧闭上眼睛。现代社会的恐怖片画面在脑子里乱窜，他牙齿打颤，心里疯狂呐喊。
谁来都好，柳封清、扫地大爷、谁都行——
“轰！”
房门炸开的巨响震得床板一颤。
刺骨剑意席卷而入，满室烛火齐齐熄灭，又在下一刻被冰青色灵力重新点燃。黎景意从床底缝隙往外看，只看见一片白衣下摆，和悬在半空的封清剑。
柳封清站在屋子中央，面若寒霜。
那团黑影发出尖利嘶鸣，猛地朝他扑去。墨汁般的躯体在空中拉长，分化出数十道触手，每道顶端都裂开布满尖牙的口器。
柳封清甚至没抬眼看。
封清剑轻颤，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没有华丽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黑影在空中僵住，下一瞬，化作黑烟溃散。几滴残留的墨液溅到地面，腐蚀出焦黑小坑。
柳封清收起剑，转身走向床榻。
他俯身，看向床底。
黎景意还抱着头缩成一团，浅墨色眼瞳里全是惊惧。高马尾在躲藏时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侧，看着可怜极了。
“出来。”
柳封清的声音比平日更冷。
黎景意这才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出来。他站都站不稳，踉跄一下，被柳封清伸手扶住胳膊。
那只手温度很低，却让黎景意稍微安心了点。
“师、师尊……那是什么东西？”
“低级魔物。”
柳封清松开手，走到窗边查看裂痕。他指尖拂过窗棂，残留的魔气被冰灵力净化消散。
黎景意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往外看，院子空荡荡，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魔物怎么会来青云宗？”
“不知。”
柳封清转身，冰青色眼眸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像在审视什么，黎景意被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
“你今夜在房中，可有异常？”
“没有啊，我就准备睡觉……”黎景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傍晚时候，我觉得有点冷，以为是起风了，就关了窗。”
柳封清眉头微蹙。
魔物能潜入护山大阵，悄无声息接近主峰，绝非凡俗手段。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看向黎景意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心底涌上几分烦躁。
此子修为低微，为何会引来魔物？
“师尊，”黎景意小声问，“那东西……死了吗？”
“嗯。”
“还会不会再来？”
柳封清沉默片刻。
“今晚我在此守着你。”
黎景意呆住。
烛火轻轻晃动，在墙壁上投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黎景意坐在床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柳封清在屋中设下数道剑意结界，淡蓝色的灵纹在门窗、地面隐现，将整间屋子笼罩得密不透风。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桌边坐下，闭上眼开始打坐。
一副“你睡你的，我坐我的”的架势。
黎景意松了口气，又觉得尴尬。他慢吞吞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柳封清的方向侧躺。
屋里太安静，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极轻微的风声。
过了半晌，他偷偷转头，从被沿缝隙往外看。
柳封清端坐如松，白衣在烛光下泛着冷色。他闭着眼，眉目如画，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黎景意盯着看了会儿，心里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可惜是个面瘫，脾气还差。
要是能笑一笑，说不定……
“睡觉。”
柳封清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黎景意吓得赶紧闭眼，把脸埋进枕头。他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屋里多了个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黎景意起初还紧张，后来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窗外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他猛地睁眼。
柳封清已经站在窗边，封清剑握在手中。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竹叶的摇曳影子。他凝神感知片刻，转身走回桌边。
“是竹枝断了。”
黎景意“哦”了一声，重新躺好。他这次面朝柳封清的方向，借着昏暗烛光，能看见对方线条清晰的侧脸。
“师尊，”他小声开口，“你……不睡吗？”
“无需。”
“坐一夜多累啊。”
柳封清睁开眼，冰青色眸子看向他。
“你若不困，便起来打坐。”
“我困！特别困！”
黎景意立刻缩进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他又安静了会儿，实在憋不住，又探出头。
“那个魔物……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这么废，身上又没宝贝。”
“不知。”
“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柳封清没答话。
黎景意自顾自说下去：“肯定是找错人了。师尊你想啊，我就是个炼气二层的小菜鸡，魔物吃我都嫌塞牙缝。它肯定是闻着师尊的气息来的，师尊修为高，吃了大补——”
“黎景意。”
“在！”
“闭眼，睡觉。”
声音里带了警告。
黎景意闭嘴，乖乖闭眼。这次他真累了，恐惧过后疲惫涌上来，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
柳封清听着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被子踢开一角，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高马尾彻底散了，墨色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他睡相不算安稳，睫毛偶尔轻颤，像在做梦。
柳封清起身，走到床边。
他伸手，将那只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指尖碰到手腕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动作顿了一瞬。
这张脸，这个人。
明明修为低微，言行跳脱，与修真界格格不入。
可自那日在青梧镇惊鸿一瞥，就再难从心头抹去。
今夜魔物来袭，他感知到魔气波动时，竟有一瞬心悸。
不该如此。
修无情道数百载，道心当如冰雪，不染尘埃。
可裂痕已生，再难修补。
柳封清垂眸，凝视黎景意熟睡的侧脸。
许久，他转身坐回椅中，重新闭目打坐。
只是剑意结界，又悄然加固了三层。
黎景意趴在独院的石桌上，眼皮直打架。
白日里被柳封清盯着打坐四个时辰，此刻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勉强撑起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小声嘀咕。
“修什么仙，不如睡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黎景意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起身往屋里走。
烛火刚点上，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他转头去关窗，手才碰到窗棂，整个人就僵住了。
院子角落里，一团黑影正缓缓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浓稠的墨汁泼在地上，却不断膨胀收缩。表面偶尔鼓起人脸状的凸起，又迅速平复。
阴冷黏腻的气息隔着数丈飘过来，黎景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什、什么东西……”
黑影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朝窗户扑来！
黎景意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往后窜。黑影撞在窗户上，发出湿滑的撞击声，木窗“咔嚓”裂开缝隙。墨色液体从缝里渗进来，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救、救命啊——”
黎景意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往床那边冲。他扑到床下，手忙脚乱往里钻。衣摆被什么勾住，他吓得拼命扯，布料“刺啦”撕裂。
床底狭窄，灰尘呛得他想咳嗽，又死死捂住嘴。
外面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
黏腻的、缓慢的，越来越近。
黎景意浑身发抖，紧紧闭上眼睛。现代社会的恐怖片画面在脑子里乱窜，他牙齿打颤，心里疯狂呐喊。
谁来都好，柳封清、扫地大爷、谁都行——
“轰！”
房门炸开的巨响震得床板一颤。
刺骨剑意席卷而入，满室烛火齐齐熄灭，又在下一刻被冰青色灵力重新点燃。黎景意从床底缝隙往外看，只看见一片白衣下摆，和悬在半空的封清剑。
柳封清站在屋子中央，面若寒霜。
那团黑影发出尖利嘶鸣，猛地朝他扑去。墨汁般的躯体在空中拉长，分化出数十道触手，每道顶端都裂开布满尖牙的口器。
柳封清甚至没抬眼看。
封清剑轻颤，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没有华丽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黑影在空中僵住，下一瞬，化作黑烟溃散。几滴残留的墨液溅到地面，腐蚀出焦黑小坑。
柳封清收起剑，转身走向床榻。
他俯身，看向床底。
黎景意还抱着头缩成一团，浅墨色眼瞳里全是惊惧。高马尾在躲藏时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侧，看着可怜极了。
“出来。”
柳封清的声音比平日更冷。
黎景意这才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出来。他站都站不稳，踉跄一下，被柳封清伸手扶住胳膊。
那只手温度很低，却让黎景意稍微安心了点。
“师、师尊……那是什么东西？”
“低级魔物。”
柳封清松开手，走到窗边查看裂痕。他指尖拂过窗棂，残留的魔气被冰灵力净化消散。
黎景意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往外看，院子空荡荡，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魔物怎么会来青云宗？”
“不知。”
柳封清转身，冰青色眼眸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像在审视什么，黎景意被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
“你今夜在房中，可有异常？”
“没有啊，我就准备睡觉……”黎景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傍晚时候，我觉得有点冷，以为是起风了，就关了窗。”
柳封清眉头微蹙。
魔物能潜入护山大阵，悄无声息接近主峰，绝非凡俗手段。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看向黎景意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心底涌上几分烦躁。
此子修为低微，为何会引来魔物？
“师尊，”黎景意小声问，“那东西……死了吗？”
“嗯。”
“还会不会再来？”
柳封清沉默片刻。
“今晚我在此守着你。”
黎景意呆住。
烛火轻轻晃动，在墙壁上投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黎景意坐在床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柳封清在屋中设下数道剑意结界，淡蓝色的灵纹在门窗、地面隐现，将整间屋子笼罩得密不透风。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桌边坐下，闭上眼开始打坐。
一副“你睡你的，我坐我的”的架势。
黎景意松了口气，又觉得尴尬。他慢吞吞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柳封清的方向侧躺。
屋里太安静，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极轻微的风声。
过了半晌，他偷偷转头，从被沿缝隙往外看。
柳封清端坐如松，白衣在烛光下泛着冷色。他闭着眼，眉目如画，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黎景意盯着看了会儿，心里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可惜是个面瘫，脾气还差。
要是能笑一笑，说不定……
“睡觉。”
柳封清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黎景意吓得赶紧闭眼，把脸埋进枕头。他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屋里多了个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黎景意起初还紧张，后来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窗外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他猛地睁眼。
柳封清已经站在窗边，封清剑握在手中。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竹叶的摇曳影子。他凝神感知片刻，转身走回桌边。
“是竹枝断了。”
黎景意“哦”了一声，重新躺好。他这次面朝柳封清的方向，借着昏暗烛光，能看见对方线条清晰的侧脸。
“师尊，”他小声开口，“你……不睡吗？”
“无需。”
“坐一夜多累啊。”
柳封清睁开眼，冰青色眸子看向他。
“你若不困，便起来打坐。”
“我困！特别困！”
黎景意立刻缩进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他又安静了会儿，实在憋不住，又探出头。
“那个魔物……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这么废，身上又没宝贝。”
“不知。”
“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柳封清没答话。
黎景意自顾自说下去：“肯定是找错人了。师尊你想啊，我就是个炼气二层的小菜鸡，魔物吃我都嫌塞牙缝。它肯定是闻着师尊的气息来的，师尊修为高，吃了大补——”
“黎景意。”
“在！”
“闭眼，睡觉。”
声音里带了警告。
黎景意闭嘴，乖乖闭眼。这次他真累了，恐惧过后疲惫涌上来，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
柳封清听着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被子踢开一角，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高马尾彻底散了，墨色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他睡相不算安稳，睫毛偶尔轻颤，像在做梦。
柳封清起身，走到床边。
他伸手，将那只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指尖碰到手腕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动作顿了一瞬。
这张脸，这个人。
明明修为低微，言行跳脱，与修真界格格不入。
可自那日在青梧镇惊鸿一瞥，就再难从心头抹去。
今夜魔物来袭，他感知到魔气波动时，竟有一瞬心悸。
不该如此。
修无情道数百载，道心当如冰雪，不染尘埃。
可裂痕已生，再难修补。
柳封清垂眸，凝视黎景意熟睡的侧脸。
许久，他转身坐回椅中，重新闭目打坐。
只是剑意结界，又悄然加固了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