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同床?

黎景意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手臂下压着什么,软中带硬,温热的,还在微微起伏。

他眨眨眼,缓缓抬头。

入目是一片白色寝衣,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巴,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闭着的冰青色眼眸。

柳封清。

黎景意僵住,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抱着的地方——是柳封清的腰。

他整个人侧躺着,脸贴在柳封清胸口,一只手臂横在对方腰上,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哪儿。

黎景意缓缓抽回手臂,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柳封清。但他一动,柳封清就睁开了眼。

冰青色眼眸看过来,没什么情绪,但黎景意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他干笑两声,想往后退,但背后是床板,退无可退。

“师、师尊早……”

柳封清“嗯”了一声,坐起身。他动作很自然,好像一晚上被人抱着睡是件很正常的事。黎景意也跟着坐起来,偷偷瞄他。

柳封清穿着昨晚那身寝衣,外袍已经滑到腰际,衣襟有些散乱,露出小片锁骨。黎景意目光扫过那里,又迅速移开,脸有点热。

“那个……师尊,你昨晚……”

“你睡着了,我怕你再做噩梦,就在这儿守着。”柳封清语气平静,起身下床,将滑落的外袍重新披好,“后来你也看见了,我也睡着了。”

黎景意“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是睡得有点皱。

等等。

他目光定在自己嘴角,那里好像……湿湿的?

黎景意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上一点透明液体。他表情僵住,缓缓转头,看向柳封清胸口。

白色寝衣上,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形状……很可疑。

黎景意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红到耳根。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指着那片水渍,结结巴巴解释。

“师尊,这个、这个不是我……”

柳封清低头看了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知道,是口水。”

黎景意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和师尊同床共枕就算了,还流口水在人家衣服上,这简直……简直是社死现场!

“我、我去打水给师尊洗衣服!”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但被柳封清拉住手腕。

“不用。”

柳封清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当着黎景意的面开始换。黎景意“啊”了一声,赶紧转身,面朝墙壁,耳根红得滴血。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黎景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他甩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但越甩越清晰。

“好了。”

柳封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景意慢吞吞转身,看见他已经换好衣服,是一身月白色常服,衬得人清冷出尘。

“那个……师尊,衣服我帮你洗吧。”黎景意小声说,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不用。”柳封清将换下的寝衣收好,看向黎景意,“去洗漱,今日带你出去。”

黎景意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尴尬了,连忙点头:“好!”

他冲去洗漱,动作飞快。柳封清看着他的背影,冰青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等黎景意收拾好出来,柳封清已经在院里等他了。今天守门的弟子换成了另外两个人,看见黎景意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师尊,我们去哪儿?”黎景意兴冲冲地问。

“后山。”

柳封清说着,朝院外走去。黎景意赶紧跟上,终于踏出关了半个月的院子,他深吸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小径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黎景意心情很好,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柳封清没说话,但放慢了脚步,让黎景意能跟得上。

走到一半,黎景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柳封清。

“师尊,昨晚那个人……真的没事吗?”

柳封清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

“你还在想那个梦?”

“就……有点在意。”黎景意挠挠头,“总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柳封清眼神微沉,但很快恢复如常。

“只是个梦,不必多想。”

黎景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梦。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后山。这里比黎景意住的院子僻静很多,几乎看不见人,只有满山的翠竹和不知名的野花。

柳封清在一处空地停下,转身看向黎景意。

“拔剑。”

黎景意愣了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木剑。柳封清也取出一柄木剑,握在手里。

“昨日教你的第一式,练一遍。”

黎景意应了声,摆好起手式,缓缓刺出一剑。这次他手腕稳了些,腰也挺直了,虽然还是生疏,但比昨天好多了。

柳封清看着,点了点头。

“还行。今日学第二式。”

他走到黎景意身边,亲自演示。动作依然干净利落,带着凛冽的剑意。演示完后,他看向黎景意。

“你来。”

黎景意握紧木剑,回忆他的动作,试着使出来。但第二式比第一式复杂,他手腕一转,剑就歪了。

柳封清没说什么,走到他身后,像昨天一样握住他手腕,带着他重新使了一遍。

“手腕别转太快,顺着剑势走。”

他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拂过黎景意耳廓。黎景意耳朵发烫,勉强集中精神,跟着他的力道走。

一上午就在练剑中过去。

黎景意累得满头大汗,但进步很明显。至少现在他使出的剑招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不像昨天那样像跳舞。

中午时分,柳封清收了剑。

“休息。”

黎景意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柳封清在他身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和干粮递给他。

黎景意接过,道了谢,狼吞虎咽吃起来。他是真的饿了,练了一上午剑,体力消耗太大。

柳封清看着他吃饭,忽然开口。

“今晚我还在你房里守夜。”

黎景意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他抬头看向柳封清,对方表情平静。

“师、师尊,不用了吧……”黎景意小声说,“我昨晚睡得很好,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以防万一。”

柳封清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黎景意张了张嘴,最后没敢反驳,只小声“哦”了一声。

他心里有点乱。

师尊要连续两晚守在他房里,这……这算怎么回事?

但看着柳封清清冷的侧脸,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师尊只是担心他再做噩梦,所以才守着。

一定是这样。

黎景意低下头,继续啃干粮,但脸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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