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菜鸡的被迫参赛

黎景意张了张嘴,想抗议,但看到柳封清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蔫头耷脑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专制!霸道!独裁!连交朋友都要管!

柳封清似乎看穿了他的腹诽,眸色更冷:“你若不服,可去后山寒潭思过,何时想通,何时回来。”

寒潭!黎景意一个激灵,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服!弟子心服口服!绝对不见外人!师尊说的都是对的!”

开什么玩笑,那地方他听其他弟子提过一嘴,阴冷刺骨,灵气都凝滞,进去待一会儿都得冻掉半条命,思过?那是要命!

柳封清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脸色稍霁,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钟鸣,连响三声,悠远肃穆,传遍整个青云宗。

柳封清脚步一顿。

黎景意好奇地探头:“师尊,这是什么声音?”

“召集钟。”柳封清言简意赅,抬手一招,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便从窗外飞入他掌心。他神识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黎景意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那玉简:“是有什么事吗?”

柳封清将玉简递给他。

黎景意接过,学着柳封清的样子,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

玉简内信息不多,只有几行字,却让他瞬间瞪大眼睛,哀嚎出声:

“青云宗内门大比,三日后于主峰演武场举行,所有内门弟子及亲传弟子皆需参加?!我才炼气三层!师尊,这、这摆明了是让我去当炮灰啊!”

他哭丧着脸,抓住柳封清的袖子,就差没当场跪下:“师尊,能不能不去?我才入门多久,剑都没摸熟,上去不是给人送菜吗?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经不起揍啊!”

柳封清任由他抓着袖子,冰青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宗门规矩,亲传弟子必须参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黎景意不死心,试图讨价还价,“你看我这修为,上去就是丢您老人家的脸对不对?

要不您跟掌门说说,我弃权?我自动认输?我保证以后好好修炼,下次,下次大比我一定参加!”

柳封清抽回自己的袖子,语气毫无转圜余地:“不行。”

黎景意如丧考妣,一屁股坐回蒲团上,抱着脑袋:“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听说内门大比刀剑无眼,虽然不能故意杀人,但打残打伤是常事。师尊,您就忍心看您唯一的亲传弟子,上去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哭着爬回来吗?”

他抬起脸,努力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试图挤出两滴可怜的泪水,可惜演技不到位,只显得眼睛水汪汪的,配上那张绝色的脸,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柳封清眸光微动,但声音依旧冷硬:“有我在,无人敢下死手。”

“那也不行啊!”黎景意苦着脸,“就算不死,挨打也疼啊。

师尊,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觉得我太废柴,给您丢人了,想借大比让我知难而退,自己卷铺盖走人?”

柳封清眉头一拧:“胡说什么。”

“那不然为什么非要我去?”黎景意破罐子破摔,“我才炼气三层!三层!人家最差的内门弟子也炼气六七层了,筑基期的都一抓一大把,听说还有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参加!我这上去,跟兔子进了狼窝有什么区别?”

柳封清看着他气鼓鼓又害怕的样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不想去?”

“当然不想!”黎景意立刻回答。

“怕输?”

“怕疼!更怕丢人!”黎景意实话实说,“输了多难看,那么多人看着呢。我可是您柳封清剑尊的亲传弟子,结果上台三招就被人打下来,您脸上也无光对不对?”

柳封清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问:“若我教你几招,让你有自保之力,甚至可能赢下一两场,你去不去?”

黎景意一愣,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的小火苗:“师尊您要给我开小灶?啊不是,是亲自特训?”

柳封清点头。

黎景意眼珠转了转,又问:“那……师尊您是不是打算暗中帮我?

比如,给我的对手下个绊子?

或者比赛的时候,悄悄传音告诉我对方的破绽?再不然,直接给我点厉害的法宝符箓,让我上去砸?”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都亮了起来。

柳封清额角青筋似乎跳了一下,忍无可忍般,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哎哟!”黎景意捂住额头。

“休想。”柳封清冷声道,“投机取巧,非正道。我教你的是实打实的保命招数,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

黎景意撇撇嘴,小声嘟囔:“那还不是得靠我自己挨打……”

柳封清没理会他的嘀咕,直接道:“从今日起,所有杂事放下。每日卯时起身,随我去后山练剑,直至亥时。”

“卯时?!”黎景意惨叫,“天都没亮!亥时?那都大半夜了!师尊,你这是训练还是谋杀啊?我不用吃饭睡觉的吗?”

“修士筑基之后便可辟谷,以打坐代替睡眠。

你虽未筑基,但炼气期修士,三五日不眠不休亦无大碍。”柳封清面无表情地陈述,“至于饭食,我会让人按时送来。”

黎景意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天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师尊,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练剑,我资质差,悟性低,手脚还不协调……”

“正因如此,才需勤加练习。”柳封清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三日后便是大比,时间紧迫。现在,立刻,随我去后山。”

“现在?!”黎景意看看外面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都快傍晚了!”

“今日便从现在开始。”柳封清不由分说,拎起他的后领,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径直往外走去。

“师尊!放开我!我自己走!形象!我的形象啊!”黎景意在空中扑腾,然而抗议无效。

柳封清拎着他,身形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凌绝峰后山一处僻静开阔的平地。四周古木参天,地面平整,显然常有人在此练功。

他将黎景意放下,手腕一翻,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未开刃的铁剑便出现在手中,扔给黎景意。

“拿着。”

黎景意手忙脚乱地接住,铁剑入手微沉,他差点没拿稳。

柳封清自己也取出一柄同样的铁剑,在他面前三尺处站定,身姿如松。

“看好了。”柳封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只演示一遍。此三招,乃基础剑招‘格’、‘挡’、‘卸’之变式,不求伤敌,只求在对手攻势下保全自身,寻隙脱身或认输。”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铁剑平平递出。

那一剑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缓慢,黎景意能清晰看到剑身划过的轨迹。

但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无论从哪个方向攻过去,都会被这平平无奇的一剑恰好挡住。

“这是‘固守’。”柳封清道,随即剑势一变,由静转动,铁剑在他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影,仿佛一道流动的墙壁,“这是‘绵壁’。”

最后,他剑尖斜引,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明明只是轻轻一引一带,黎景意却仿佛看到一股汹涌而来的力量被巧妙地带偏、消弭于无形。

“这是‘引流’。”柳封清收剑而立,看向黎景意,“记住多少?”

黎景意张着嘴,半晌,诚实道:“……好像记住了,又好像没记住。”

柳封清似乎早已料到,并不意外:“无妨,先练‘固守’。摆出我起手的姿势。”

黎景意依言,笨拙地举起铁剑,模仿柳封清刚才的样子。

“手腕下沉三分,肘部微曲,脚步错了,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下沉……”柳封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黎景意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肘部,强行纠正着他的姿势。

黎景意身体一僵。柳封清靠得很近,清冷的气息几乎将他笼罩,那握着他手腕的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几下。

“专心。”柳封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惯有的冷意,却让黎景意耳朵有些发痒。

他赶紧收敛心神,按照柳封清的调整,摆好姿势。

“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柳封清松开手,退开两步,抱剑而立,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一个时辰?!”黎景意差点跳起来,“就这一个动作?师尊,这有什么用啊?”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柳封清语气平淡,“想在三日后少挨打,就照做。”

黎景意苦着脸,努力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

起初还好,不过半刻钟,他就觉得手腕发酸,手臂发麻,双腿也开始打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痒痒的,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原来练剑,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他偷偷抬眼,看向柳封清。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连衣角都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丝毫化不开他眉眼间的寒意。

黎景意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坚持。为了不在大比上丢人现眼,为了少挨点打,拼了!

一个时辰,怎么这么漫长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