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黎景意的“越狱”计划,又被抓?

黎景意被那场荒诞的梦境搅得心神不宁,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着。

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结果没睡多久,就被一阵隐隐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沉闷巨响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侧耳倾听。

那巨响只有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寂静,只有头顶阵法光华流转的细微嗡鸣,是打雷,还是……又是哪位大佬在拆家?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自身难保,也管不了那么多。

白天在禁室中度过,漫长而无聊。

没有师尊的“授课”,没有扫地任务,甚至没有人跟他说话。

只有师祖留下的灵果和丹药,以及头顶永恒流转的阵法光华陪伴着他。

他吃了两颗灵果,又服了一颗丹药,感觉体内灵气充盈了不少,连之前受伤留下的些许暗沉也似乎被滋养了。

师祖给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品。

吃饱喝足,又打坐调息了几个时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黎景意开始认真思考眼下的处境。

一直被关在这里,肯定不是办法。

师尊那样子,看起来短期内不打算放他出去,甚至可能真的打算关他一辈子。

虽然师祖会暗中送东西,但师祖神出鬼没,显然也不是能长期依靠的对象。

至于那个梦里的疯子洛秋礼……黎景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念头甩开。

靠他还不如靠自己。

靠自己?怎么靠?

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菜鸡,能打破师尊布下的、明显加强过的“九幽禁灵阵”,用头撞吗?

等等,阵法。

黎景意忽然想起,之前上官含星让妖雀送来的那枚金色符箓,虽然被师尊捏碎了,但,他记得,当时那符箓的碎片,似乎有几粒极其微小的、闪着淡金色流光的碎屑,掉落在了他床边的角落里。

师尊当时只毁掉了符箓主体和丝绢,好像没注意到那些碎屑?

这个念头一起,黎景意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立刻趴到床边,借着阵法朦胧的光线,仔细在床脚和地面的缝隙里寻找。

找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忽然碰到一点极其微小的、硬硬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出来,摊在掌心。

是三粒比芝麻还小的淡金色碎屑,若不仔细看,几乎与灰尘无异。

但仔细看去,能发现碎屑表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以及那种熟悉的、属于上官含星的温和气息。

真的是那枚符箓的碎片!

而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效力?

黎景意捏着那三粒微小的碎屑,心脏砰砰狂跳。

上官师兄说过,那符箓“或可助你暂离困局”。

虽然现在只剩这么一点点碎屑,但,万一还有点用呢?

哪怕只能让这阵法出现一丝极其微小的、短暂的破绽,他是不是也有机会溜出去?

逃跑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关在这个华丽冰冷的笼子里,受够了师尊那令人窒息的掌控,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看不到明天的日子!

他要离开这里!

离开青云宗!

离开这些一个比一个麻烦的大佬们!

天下之大,他一个穿越者,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等实力强了再出来,总好过在这里当金丝雀,还是被好几只猛虎盯着的金丝雀!

说干就干!

黎景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可能的工具。

可惜,除了床、蒲团和小几,什么都没有。

连块锋利点的石头都找不到。

他目光落在小几上那个师祖留下的白玉盒上。

盒子质地坚硬,边缘或许,他拿起玉盒,试着用盒盖的边缘去刮墙壁。

结果墙壁纹丝不动,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房间的墙壁,显然也不是普通材料。

难道真要用手挖?

黎景意看着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欲哭无泪。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指尖无意中碰到了腰间一个硬物。

是储物袋!

师尊在大比后奖励给他的那个储物袋!里面还有那柄“流云剑”!

他之前被关进来时心神恍惚,竟然忘了这茬!

这储物袋一直被他贴身带着,师尊布阵时似乎也没收走,或许觉得他一个炼气三层,有剑也没用。

黎景意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流云剑”。

剑身银亮,入手微沉,散发着淡淡的锋锐灵气。

虽然以他的修为,发挥不出这剑的威力,但用来当工具,总比赤手空拳强!

他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墙壁与地面的接缝处,这里通常是阵法节点相对薄弱的地方。

他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灌注到剑身,然后用力朝着接缝刺去!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墙壁依旧完好无损,连点石屑都没掉。

反倒是黎景意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不行,蛮干没用。

这阵法加持下的房间,坚固程度远超想象。

黎景意喘着气,坐回地上,看着手中光华流转的“流云剑”,又看看掌心那三粒微小的金色碎屑。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这墙壁破不开,阵法又打不破,那,如果让阵法自己“失效”一瞬间呢?

上官含星给的符箓,显然是专门用来应对这种禁锢阵法的。

虽然只剩碎屑,但其中蕴含的破解之力或许还有残留。

如果他能将这一丝残留的破解之力,引导到阵法的某个关键节点上,说不定能制造出一刹那的空隙!

这个想法很冒险,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但黎景意没有别的选择。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盘膝坐下,将三粒金色碎屑放在掌心,双手合十,将那一丝微弱的、属于符箓的灵力波动小心地包裹住。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调动那点微薄的灵力,尝试着去“沟通”、去“激发”碎屑中残留的力量。

这是个极其精细的活,对心神和控制力的要求极高。

黎景意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过度集中而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在试图用一根头发丝,去拨动一块万斤巨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黎景意快要力竭放弃时,掌心那三粒碎屑,忽然极其轻微地、同步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几乎淡不可察的金色细线,从碎屑中飘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房间中央的某个位置,这里是阵法光华流转的一个交汇点。

就是现在!

黎景意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所有灵力,连同那一丝金色细线引导的力量,全部朝着那个交汇点,狠狠“撞”了过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握紧“流云剑”,剑尖对准了房门的方向!

“嗡——!”

整个“九幽禁灵阵”的光罩,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交汇点,金光与青光交织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在光罩上一闪而逝!

就是这一刹那!

黎景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地上弹起,朝着房门冲去!

在身体即将撞上房门的前一刻,他挥动“流云剑”,用剑身侧面,狠狠拍在房门与门框的连接处,那里并非阵法最强点,而且刚才的波动似乎让那里的禁锢也松动了一丝。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木头断裂的脆响!

房门竟然被他这蕴含了全身力气和残余灵力的一拍,震开了一道缝隙!

黎景意想都没想,侧身就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他出来了!

他真的从那个该死的“九幽禁灵阵”里出来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那重新稳定下来、光华流转的阵法光罩。

他辨明方向,朝着凌绝峰下,朝着青云宗山门的方向,拔腿就跑!

夜色浓重,山路崎岖。

黎景意修为低微,无法御剑,只能靠着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

树枝划破了他的衣衫,碎石硌痛了他的脚,但他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远远的!

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破开房门缝隙、冲出阵法的瞬间,远在主殿废墟附近静立的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骤然一厉,猛地转头,看向了独院的方向!

而独院内,那加强版的“九幽禁灵阵”光罩,在轻微波动、出现一丝裂痕后,迅速恢复了稳定,光华流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房门上那道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裂痕,昭示着方才短暂的异常。

柳封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独院门外。

他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房间里,空无一人!

阵法完好,但人不见了!

“黎、景、意!”

冰冷的、蕴含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从柳封清齿缝中挤出。

他冰青色的眼眸瞬间猩红,周身剑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

他竟然又跑了!

就在他眼皮底下,又一次试图逃离!

柳封清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惊虹,冲天而起,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凌绝峰,并向着山峰下急速蔓延!

黎景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像要炸开一样疼,两条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不敢走大路,只敢挑偏僻难行的小径。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隐约的山门轮廓,和更远处蜿蜒下山的石阶。

快到山脚了!

只要出了青云宗范围,天大地大,他总能找到藏身之处!

他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咬牙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山门外最后一段平坦小路时,前方不远处的古树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边将露未露的晨光。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墨发以简单的玉簪半束,周身散发着一种亘古的孤寂与清冷。

黎景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熟悉到令人心底发寒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上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浅灰色的、空茫寂寥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惊慌失措的表象,直视他想要逃离的灵魂。

他看了黎景意几息,在黎景意几乎要窒息般的恐惧中,薄唇微启,吐出了两个清清冷冷的字。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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