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病中温情，这是？
黎景意脸上、身上的红疹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柳封清和上官含星后续的灵力疏导下，再加上他自身微弱的代谢，约莫半个时辰后，红疹便渐渐消褪下去，只留下一些极淡的粉色痕迹。
他的烧并没有完全退去，依旧在低热和昏睡中反复。
眉头因为不适紧紧蹙着，偶尔会因为寒冷或是梦魇，发出细微的呻吟。
柳封清用那顶完好的大帐篷碎片，配上自己的外袍，在溪边一处背风干燥的岩石下，简单搭了个临时避风所。
他铺上柔软的干草，又铺上黎景意从妖界带出来、一直没机会穿的月白色新衣，那件衣服已经被他用清洁术仔细处理过。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将昏睡的黎景意小心安置进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沉默的守护，还有轮流照顾。
柳封清最先接手。
他盘膝坐在避风所入口，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冰青色眼眸一瞬不瞬望着里面昏睡的人。
黎景意额上再次渗出细密冷汗，身体也因低热微微发抖。
柳封清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冰寒灵力，轻轻点在他眉心，帮他降低体温，舒缓头痛。
他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认真。
每当黎景意因不适皱眉哼唧，他的眉峰也会不自觉跟着蹙起，指尖灵力输送得更加轻柔。
过了一会儿，黎景意似乎觉得冷，无意识蜷缩起身体，往干草堆里缩了缩。
柳封清沉默片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厚实的墨青色披风，上面还带着他自身清冷的气息。
他仔细盖在黎景意身上，又将被角一一掖好。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守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上官含星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用灵力凝成的半透明玉碗，碗中盛着清澈温热、散着淡淡清香的灵液。
他对柳封清微微颔首，柳封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却依旧没离开黎景意。
上官含星在黎景意身边坐下，先将玉碗放到一旁。
他拿起温热的布巾，动作极轻地擦拭黎景意脸上的汗渍，眼角、脖颈都细细擦过，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端起玉碗，用玉勺舀起一勺灵液，凑到唇边轻轻吹凉，试过温度，才小心翼翼递到黎景意唇边。
“师弟，张嘴，喝点水。”
上官含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温柔。
昏睡中的黎景意似有察觉，嘴唇无意识微微张开。
上官含星将灵液缓缓喂入口中，看着他喉结滚动，一点点咽下，脸上才露出一抹极淡的欣慰笑意。
他喂得很慢，很有耐心，一勺接一勺，直到小半碗灵液全部喂完，又用布巾轻轻沾了沾他的嘴角。
“师弟真乖。”
上官含星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拂过黎景意汗湿的鬓角，将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他静静坐了片刻，望着黎景意因补充水分而稍显红润的唇色，才起身对柳封清点头示意，转身走到不远处打坐调息。
江上霄的照顾则更加无声无息。
他只是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出现在避风所里，在黎景意身边放下一枚通体冰凉、触手生温的雪白玉佩。
玉佩一落地，避风所内因黎景意低热而有些闷滞的空气瞬间一清，温度也变得恒定适宜。
他又看了眼黎景意依旧紧蹙的眉峰，伸出两根手指，隔空对着他的太阳穴极轻极缓地虚按几下。
一股柔和清凉的气息无声渗入。
黎景意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少许。
做完这些，江上霄便同来时一样，无声消失。
最让人头疼的是洛秋礼。
他被柳封清严厉禁止靠近避风所三丈之内，理由是他身上的魔气与伤势，都可能对病中的黎景意造成影响。
可他根本安分不住，总是拖着重伤虚弱的身体，在界限边缘来回徘徊。
深红眼眸眼巴巴望着避风所的方向，嘴里不停低声念叨。
“景意……还烧吗？难受不难受？想吃东西吗？我这里有灵果……”
“柳封清那个冰块脸，会不会照顾人，他肯定笨手笨脚的。”
“上官含星那个伪君子，喂的水干不干净，有没有下毒？”
“师祖……师祖放了个什么石头，有没有用？”
他一边念叨，一边趁柳封清不注意，一点点往界限里挪。
每次都被柳封清一个冰冷眼神，或是上官含星一道无形灵力屏障挡回去。
他也不气馁，缩回去歇一会儿，转头又故技重施。
后来实在靠近不了，他干脆靠着离界限最近的一棵树坐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避风所，仿佛这样就能把心意传过去。
黎景意就在这样全方位、风格迥异的照顾下，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
中途醒过几次，...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的烧才彻底退干净，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感受到的是虚脱般的疲惫，身体的不适却减轻许多，喉咙也不再干得发疼。
眨了眨眼适应昏暗光线，他才发现自己躺在简陋却干燥温暖的避风所里。
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清冷松柏气息的墨青披风，枕边放着一枚温凉玉佩，嘴里还残留着灵液的清甜。
他微微偏头，第一眼便看见避风所入口处，柳封清挺直如松的背影。
不远处，上官含星坐在溪边石上，静静望着水面。
更远一些的树下，洛秋礼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眼睛却还努力睁着一条缝，朝这边望。
至于师祖……黎景意没有看见人，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沉寂气息，就在附近。
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生病时虽迷迷糊糊，可那些喂到嘴边的水、落在额头的微凉指尖、盖在身上的披风、枕边驱散闷热的玉佩，他都隐约有感觉。
他知道，是他们一直在照顾自己。
只是这种被轮班照顾的感觉，实在太过别扭，还有几分尴尬。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病，也不想成为他们新一轮暗自较劲的焦点。
黎景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开口。
“水……”
话音刚落，四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柳封清立刻转身，手中已多了一只水囊。
上官含星随之起身，指尖月白灵力流转，似又要凝出玉碗。
洛秋礼猛地惊醒，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枚水灵灵的鲜果。
就连江上霄的气息，也轻轻波动了一瞬。
黎景意看着这熟悉的阵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连忙虚弱补充一句。
“我……我自己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上却酸软乏力，一下没撑住，又倒了回去。
柳封清已快步来到他身边，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扶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将水囊递到他唇边，动作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扶着他的力道却稳而小心。
黎景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
清凉液体滑过干涩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他喝了几口，轻轻摇头，表示够了。
柳封清放下水囊，冰青色眼眸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沉声问道。
“可还有何处不适？”
黎景意摇摇头，声音依旧虚弱。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面无表情却眼神专注的柳封清，又望了望外面几道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的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用气声轻轻嘀咕。
“我这哪是病号……分明是你们轮流值班看守的珍贵抱枕。”
在柳封清和上官含星后续的灵力疏导下，再加上他自身微弱的代谢，约莫半个时辰后，红疹便渐渐消褪下去，只留下一些极淡的粉色痕迹。
他的烧并没有完全退去，依旧在低热和昏睡中反复。
眉头因为不适紧紧蹙着，偶尔会因为寒冷或是梦魇，发出细微的呻吟。
柳封清用那顶完好的大帐篷碎片，配上自己的外袍，在溪边一处背风干燥的岩石下，简单搭了个临时避风所。
他铺上柔软的干草，又铺上黎景意从妖界带出来、一直没机会穿的月白色新衣，那件衣服已经被他用清洁术仔细处理过。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将昏睡的黎景意小心安置进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沉默的守护，还有轮流照顾。
柳封清最先接手。
他盘膝坐在避风所入口，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冰青色眼眸一瞬不瞬望着里面昏睡的人。
黎景意额上再次渗出细密冷汗，身体也因低热微微发抖。
柳封清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冰寒灵力，轻轻点在他眉心，帮他降低体温，舒缓头痛。
他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认真。
每当黎景意因不适皱眉哼唧，他的眉峰也会不自觉跟着蹙起，指尖灵力输送得更加轻柔。
过了一会儿，黎景意似乎觉得冷，无意识蜷缩起身体，往干草堆里缩了缩。
柳封清沉默片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厚实的墨青色披风，上面还带着他自身清冷的气息。
他仔细盖在黎景意身上，又将被角一一掖好。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守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上官含星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用灵力凝成的半透明玉碗，碗中盛着清澈温热、散着淡淡清香的灵液。
他对柳封清微微颔首，柳封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却依旧没离开黎景意。
上官含星在黎景意身边坐下，先将玉碗放到一旁。
他拿起温热的布巾，动作极轻地擦拭黎景意脸上的汗渍，眼角、脖颈都细细擦过，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端起玉碗，用玉勺舀起一勺灵液，凑到唇边轻轻吹凉，试过温度，才小心翼翼递到黎景意唇边。
“师弟，张嘴，喝点水。”
上官含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温柔。
昏睡中的黎景意似有察觉，嘴唇无意识微微张开。
上官含星将灵液缓缓喂入口中，看着他喉结滚动，一点点咽下，脸上才露出一抹极淡的欣慰笑意。
他喂得很慢，很有耐心，一勺接一勺，直到小半碗灵液全部喂完，又用布巾轻轻沾了沾他的嘴角。
“师弟真乖。”
上官含星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拂过黎景意汗湿的鬓角，将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他静静坐了片刻，望着黎景意因补充水分而稍显红润的唇色，才起身对柳封清点头示意，转身走到不远处打坐调息。
江上霄的照顾则更加无声无息。
他只是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出现在避风所里，在黎景意身边放下一枚通体冰凉、触手生温的雪白玉佩。
玉佩一落地，避风所内因黎景意低热而有些闷滞的空气瞬间一清，温度也变得恒定适宜。
他又看了眼黎景意依旧紧蹙的眉峰，伸出两根手指，隔空对着他的太阳穴极轻极缓地虚按几下。
一股柔和清凉的气息无声渗入。
黎景意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少许。
做完这些，江上霄便同来时一样，无声消失。
最让人头疼的是洛秋礼。
他被柳封清严厉禁止靠近避风所三丈之内，理由是他身上的魔气与伤势，都可能对病中的黎景意造成影响。
可他根本安分不住，总是拖着重伤虚弱的身体，在界限边缘来回徘徊。
深红眼眸眼巴巴望着避风所的方向，嘴里不停低声念叨。
“景意……还烧吗？难受不难受？想吃东西吗？我这里有灵果……”
“柳封清那个冰块脸，会不会照顾人，他肯定笨手笨脚的。”
“上官含星那个伪君子，喂的水干不干净，有没有下毒？”
“师祖……师祖放了个什么石头，有没有用？”
他一边念叨，一边趁柳封清不注意，一点点往界限里挪。
每次都被柳封清一个冰冷眼神，或是上官含星一道无形灵力屏障挡回去。
他也不气馁，缩回去歇一会儿，转头又故技重施。
后来实在靠近不了，他干脆靠着离界限最近的一棵树坐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避风所，仿佛这样就能把心意传过去。
黎景意就在这样全方位、风格迥异的照顾下，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
中途醒过几次，...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的烧才彻底退干净，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感受到的是虚脱般的疲惫，身体的不适却减轻许多，喉咙也不再干得发疼。
眨了眨眼适应昏暗光线，他才发现自己躺在简陋却干燥温暖的避风所里。
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清冷松柏气息的墨青披风，枕边放着一枚温凉玉佩，嘴里还残留着灵液的清甜。
他微微偏头，第一眼便看见避风所入口处，柳封清挺直如松的背影。
不远处，上官含星坐在溪边石上，静静望着水面。
更远一些的树下，洛秋礼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眼睛却还努力睁着一条缝，朝这边望。
至于师祖……黎景意没有看见人，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沉寂气息，就在附近。
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生病时虽迷迷糊糊，可那些喂到嘴边的水、落在额头的微凉指尖、盖在身上的披风、枕边驱散闷热的玉佩，他都隐约有感觉。
他知道，是他们一直在照顾自己。
只是这种被轮班照顾的感觉，实在太过别扭，还有几分尴尬。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病，也不想成为他们新一轮暗自较劲的焦点。
黎景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开口。
“水……”
话音刚落，四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柳封清立刻转身，手中已多了一只水囊。
上官含星随之起身，指尖月白灵力流转，似又要凝出玉碗。
洛秋礼猛地惊醒，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枚水灵灵的鲜果。
就连江上霄的气息，也轻轻波动了一瞬。
黎景意看着这熟悉的阵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连忙虚弱补充一句。
“我……我自己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上却酸软乏力，一下没撑住，又倒了回去。
柳封清已快步来到他身边，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扶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将水囊递到他唇边，动作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扶着他的力道却稳而小心。
黎景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
清凉液体滑过干涩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他喝了几口，轻轻摇头，表示够了。
柳封清放下水囊，冰青色眼眸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沉声问道。
“可还有何处不适？”
黎景意摇摇头，声音依旧虚弱。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面无表情却眼神专注的柳封清，又望了望外面几道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的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用气声轻轻嘀咕。
“我这哪是病号……分明是你们轮流值班看守的珍贵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