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七日后, 朱可瑛抵达棠州，她根据暗桩的线索，一路顺藤摸瓜, 寻到阿弥孜暂居的村落。
八凰女赫连晞她们在附近研学，阿弥孜用曾经攒下的月钱在此处购置了一座小茅草屋, 过着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子。
裕王殿下赶到时, 屋中无人, 听附近村民道，阿弥孜白日上山打猎，此刻当是在村头街口贩售肉食。
朱可瑛于是专程在他返回途中的小径上等候。
这次出使棠州，她什么也没带，身边也没有女使小厮跟随，就这么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过了一会, 日落收摊的阿弥孜回来。
他没有佩戴首饰, 额前戴着由五色麻绳编织而成的发带，蜷曲的狼尾卷发乖顺地披在肩头, 暮风吹拂起他鬓边的刘海。
他入乡随俗，脱去了裕王府邸那身华贵的衣着，穿起寻常百姓家的粗麻布衣, 衣襟被他整理干净，袖口上缠绕着草绳，显得干练利落, 那双辛勤劳作的双手看上去比以往更为粗粝，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则怀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
那只小狼崽浑身雪白，和阿琼如出一辙, 嘴里哼哼唧唧着。阿弥孜轻柔地抚摸它的毛发，将它拎起来逗弄了一番，倏尔，男人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怔然，他僵硬地停在原地。
暮色下，朱可瑛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稍片刻，她便盘起双腿支起手肘打盹，时不时还调整睡姿。
阿弥孜喉结滚动，将女人的身姿深深收入眼帘，最后垂下眼睫，不自觉将怀里的小狼崽抱得更紧一些。
他失神了，没有在意力道，小狼崽哼哧哼哧地挣扎一二，男人这才回过神，抬步绕道而走。
朱可瑛就如同有感应一般，倏然便醒了，一睁眼胳膊肘还从腿上滑落，差点让她摔个踉跄，即便如此，她嘴里还是脱口而出：“阿弥孜！”
朱可瑛急急忙忙张望，当真见到了那道梦寐以求的人影，她心里一酸，步履跟着追上去。
朱可瑛一把扯住他的手臂：“阿弥孜！”
阿弥孜原本是背对着她的，为她的呼声和举动停顿了一瞬，紧随其后，他便装聋作哑，自顾自地往家走。
“你站住！”朱可瑛用上另一只手，扒拉他。
阿弥孜依旧没停。
朱可瑛此刻的心，跳得砰砰剧烈，强烈的感情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呼吸不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呼吸，一瞬间所有的质问全部涌上脑海，她神色慌乱，唇瓣翕动：“你、你……”
摩挲了半天“你”字，就如哑然失语般，到最后也只是赤红着面色，憋出一句：“……你别走、别走。”
阿弥孜的眉心折起，他被她扯得走不动道，不得已停下脚步，但他没有转头，也不说话。
丛林里的虫蝇发出吱吱呀呀的闷叫，暮风吹得林叶簌簌作响，二人就这么在山野林间僵持着，朱可瑛将他的臂弯捏得越来越紧。
“殿下，我们和离了。”很久很久，阿弥孜说出一句话，声音是冷硬的，只一句，就叫裕王殿下的情绪破碎，她的心又一次抽疼。
朱可瑛强忍着泪水道：“谁说的？本王已经查明，是肖侧夫逼迫的你，本王已狠狠处罚他，将他关禁闭，本王不日后就会将他休弃的！是他逼迫你签下的和离书，所以和离不作数！”
“殿下，”阿弥孜依旧淡漠地道，“不是他逼迫的我，是我自愿的，我自愿与殿下和离。”
“你骗人！本王不相信！”
阿弥孜的眉头紧蹙得更深：“没有骗你，从一开始我就不愿待在王府，殿下不是知晓的吗？我一直想要离开，只是没有寻到契机。”
这一刻，朱可瑛彻底崩溃，眼泪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要信任本王的吗！你不是愿意为了我留在内陆的？你说的话难道都不作数了吗阿弥孜？”
阿弥孜道：“殿下，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也没有做到吗？”
朱可瑛一怔：“你是指阿琼的事吗……对不起，本王……我、我不应该久不归府的，我后悔了阿弥孜……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会改的，你再信任我一次吧，哥哥，再信任我一次，跟我回府！”
阿弥孜扯了扯臂弯，从她的掌心里挣脱。
“殿下，阿琼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埋怨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愿回王府，那里不适合我，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不想每日面对四四方方的墙院……”
阿弥孜的唇线抿成直线，锐利而凛冽，好似这事再无商量的余地。
朱可瑛哭着说：“你不喜欢四四方方的……本王可以把院子改成圆的、无墙的……你讨厌哪个夫郎……本王都可以为你休弃的呜呜……本王保证，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搅你的……以后你就是王府唯一的男主人，是本王唯一的夫……哥哥，你就跟我回去吧……”
阿弥孜沉默，抱紧小狼崽，一只手却悄然捂住心口的位置，抑制从那边泛滥出来的疼痛感。半晌，男人嗓音沙哑地道：“殿下，我们和离了，往后各过各的吧。”
“我不要！”朱可瑛歇斯底里地纠缠上去，“本王不同意就不算合离！本王还是你的妻主！阿弥孜，本王命令你回王府！”
阿弥孜对上她哭得微红的眼眸，眉宇间有过心软的神色，但最后还是隐匿情绪。
“殿下，这样有意思吗？”他转身往前走。
“你站住阿弥孜！本王命你站住！”
“殿下还要拿权威压迫我吗？”
朱可瑛被他的这话刺到，一时间恼羞成怒：“你难道忘了吗，如果不是本王，南迪早就无药可救了！他现在能安然无恙地随晞殿下出游，皆是本王的功劳，皆是本王的引荐！”
“殿下的恩情，我莫不敢忘，”阿弥孜回头，朝她跪地叩首，“殿下想要孩子，我也熬过了孕蛊，让殿下安然诞下孩儿，一愿还一愿，就当报答殿下对南迪的救命之情了！”
朱可瑛冲到他面前：“那是我们的孩子！如何能够平账？在你眼里，她只是用来还恩情的方法吗？”
阿弥孜抬起头：“那在殿下眼里呢？殿下难道就没有把孩儿当作强留我的手段吗？”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雷电闪过苍穹，劈开一道光亮，砸得朱可瑛的心脏嗡鸣作响，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他们之间，她心虚地错开视线。
“没有！”
又一声惊雷乍响，比方才的更猛烈，大地都为之颤动，朱可瑛显然被惊吓得跳脚。
阿弥孜了然她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当下从地上起身：“落雨了，殿下请回吧，日后也莫要再来，我和殿下已无甚关系。”
“阿弥孜！”
裕王殿下追了上去，却被他关在门外，于是她只能不停地拍打木门：“阿弥孜你开门！
“阿弥孜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本王赶走！”
“本王是不会走的！就算是刮风下雨，天打雷劈……本王也不会走……”
朱可瑛环视了一下四周，茅草屋不大，屋檐下能躲雨的地方并不多，廊外一圈的草垛都已经被雨点打湿，水渍蔓延到木廊上，狂风吹得屋檐边的草梗都在乱摆，也吹得她的衣裳乱舞。
朱可瑛一咬牙，抱着自己半湿不干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阿弥孜的门外，刻意朝里头大喊：“本王今日这儿待定了！哪里都不去！你休想赶本王走！”
木屋紧闭，没有回音，朱可瑛鼻头发酸，更加赌气地要坐在这里。
就这样，外头的雨点越下越大，将仅剩的躲雨的地方慢慢侵蚀，留给朱可瑛的空间愈来愈小，裕王殿下身上潮湿的程度也越来越甚。
天色渐晚，乡野林间的暮色更浓，唯有阿弥孜的房中燃起一盏烛火，将窗子和檐下的一隅照亮。
冷风猎猎吹来，湿气灌入朱可瑛的身躯中，她冷得直打寒颤，不由得蜷缩起四肢，缩成一个球。
“本王是不会走的……”起初，裕王殿下嘴里还赌气地念叨着气话，待到她冻得麻木，四肢僵硬，说话的力气也小下去不少，委屈的滋味弥漫而来，她小声呜咽：“好冷好冷，阿弥孜，我好冷……”
可任凭她如何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紧闭的窗门还是没有丝毫要为她敞开的意思，朱可瑛的泪水便悉数翻涌滚落：“哥哥呜呜呜……你当真不要瑛瑛了吗？瑛瑛只是心悦你，想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错？你不喜欢王府，瑛瑛可以带你去别处定居，你想留在雪原，瑛瑛就送你回去，你若是想住在这里，瑛瑛就陪你住在这里……王府我不要了，旁的夫郎我也不要了，亲王的名誉我也可以不在乎……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呜呜呜……我真的后悔了……你真的不能再喜欢我一回吗……”
眼泪让她的视野模糊，朱可瑛却想起阿弥孜那双被篝火映亮的眼瞳，含情脉脉地看向她，眼里只有她，他曾腼腆但笃定地对她道：“瑛瑛，我最想见的人，是你。”
“你为何现在就不愿再见我了呢？”朱可瑛把头埋进膝盖里痛哭，哭得头晕目眩，以至于根本没觉察到有一条花蛇吐着蛇信，正蜿蜒着朝她爬来。
那条长蛇钻入她的裤腿，缠绕住她的脚踝，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骤然咬了她一口！
“啊啊啊！有蛇！有蛇！！！”
朱可瑛吓得乱蹬，在廊上打滚，便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木门大敞，阿弥孜冲出来，将手中门闩狠狠往小蛇的身上砸。
八凰女赫连晞她们在附近研学，阿弥孜用曾经攒下的月钱在此处购置了一座小茅草屋, 过着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子。
裕王殿下赶到时, 屋中无人, 听附近村民道，阿弥孜白日上山打猎，此刻当是在村头街口贩售肉食。
朱可瑛于是专程在他返回途中的小径上等候。
这次出使棠州，她什么也没带，身边也没有女使小厮跟随，就这么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过了一会, 日落收摊的阿弥孜回来。
他没有佩戴首饰, 额前戴着由五色麻绳编织而成的发带，蜷曲的狼尾卷发乖顺地披在肩头, 暮风吹拂起他鬓边的刘海。
他入乡随俗，脱去了裕王府邸那身华贵的衣着，穿起寻常百姓家的粗麻布衣, 衣襟被他整理干净，袖口上缠绕着草绳，显得干练利落, 那双辛勤劳作的双手看上去比以往更为粗粝，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则怀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
那只小狼崽浑身雪白，和阿琼如出一辙, 嘴里哼哼唧唧着。阿弥孜轻柔地抚摸它的毛发，将它拎起来逗弄了一番，倏尔，男人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怔然，他僵硬地停在原地。
暮色下，朱可瑛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稍片刻，她便盘起双腿支起手肘打盹，时不时还调整睡姿。
阿弥孜喉结滚动，将女人的身姿深深收入眼帘，最后垂下眼睫，不自觉将怀里的小狼崽抱得更紧一些。
他失神了，没有在意力道，小狼崽哼哧哼哧地挣扎一二，男人这才回过神，抬步绕道而走。
朱可瑛就如同有感应一般，倏然便醒了，一睁眼胳膊肘还从腿上滑落，差点让她摔个踉跄，即便如此，她嘴里还是脱口而出：“阿弥孜！”
朱可瑛急急忙忙张望，当真见到了那道梦寐以求的人影，她心里一酸，步履跟着追上去。
朱可瑛一把扯住他的手臂：“阿弥孜！”
阿弥孜原本是背对着她的，为她的呼声和举动停顿了一瞬，紧随其后，他便装聋作哑，自顾自地往家走。
“你站住！”朱可瑛用上另一只手，扒拉他。
阿弥孜依旧没停。
朱可瑛此刻的心，跳得砰砰剧烈，强烈的感情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呼吸不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呼吸，一瞬间所有的质问全部涌上脑海，她神色慌乱，唇瓣翕动：“你、你……”
摩挲了半天“你”字，就如哑然失语般，到最后也只是赤红着面色，憋出一句：“……你别走、别走。”
阿弥孜的眉心折起，他被她扯得走不动道，不得已停下脚步，但他没有转头，也不说话。
丛林里的虫蝇发出吱吱呀呀的闷叫，暮风吹得林叶簌簌作响，二人就这么在山野林间僵持着，朱可瑛将他的臂弯捏得越来越紧。
“殿下，我们和离了。”很久很久，阿弥孜说出一句话，声音是冷硬的，只一句，就叫裕王殿下的情绪破碎，她的心又一次抽疼。
朱可瑛强忍着泪水道：“谁说的？本王已经查明，是肖侧夫逼迫的你，本王已狠狠处罚他，将他关禁闭，本王不日后就会将他休弃的！是他逼迫你签下的和离书，所以和离不作数！”
“殿下，”阿弥孜依旧淡漠地道，“不是他逼迫的我，是我自愿的，我自愿与殿下和离。”
“你骗人！本王不相信！”
阿弥孜的眉头紧蹙得更深：“没有骗你，从一开始我就不愿待在王府，殿下不是知晓的吗？我一直想要离开，只是没有寻到契机。”
这一刻，朱可瑛彻底崩溃，眼泪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要信任本王的吗！你不是愿意为了我留在内陆的？你说的话难道都不作数了吗阿弥孜？”
阿弥孜道：“殿下，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也没有做到吗？”
朱可瑛一怔：“你是指阿琼的事吗……对不起，本王……我、我不应该久不归府的，我后悔了阿弥孜……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会改的，你再信任我一次吧，哥哥，再信任我一次，跟我回府！”
阿弥孜扯了扯臂弯，从她的掌心里挣脱。
“殿下，阿琼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埋怨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愿回王府，那里不适合我，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不想每日面对四四方方的墙院……”
阿弥孜的唇线抿成直线，锐利而凛冽，好似这事再无商量的余地。
朱可瑛哭着说：“你不喜欢四四方方的……本王可以把院子改成圆的、无墙的……你讨厌哪个夫郎……本王都可以为你休弃的呜呜……本王保证，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搅你的……以后你就是王府唯一的男主人，是本王唯一的夫……哥哥，你就跟我回去吧……”
阿弥孜沉默，抱紧小狼崽，一只手却悄然捂住心口的位置，抑制从那边泛滥出来的疼痛感。半晌，男人嗓音沙哑地道：“殿下，我们和离了，往后各过各的吧。”
“我不要！”朱可瑛歇斯底里地纠缠上去，“本王不同意就不算合离！本王还是你的妻主！阿弥孜，本王命令你回王府！”
阿弥孜对上她哭得微红的眼眸，眉宇间有过心软的神色，但最后还是隐匿情绪。
“殿下，这样有意思吗？”他转身往前走。
“你站住阿弥孜！本王命你站住！”
“殿下还要拿权威压迫我吗？”
朱可瑛被他的这话刺到，一时间恼羞成怒：“你难道忘了吗，如果不是本王，南迪早就无药可救了！他现在能安然无恙地随晞殿下出游，皆是本王的功劳，皆是本王的引荐！”
“殿下的恩情，我莫不敢忘，”阿弥孜回头，朝她跪地叩首，“殿下想要孩子，我也熬过了孕蛊，让殿下安然诞下孩儿，一愿还一愿，就当报答殿下对南迪的救命之情了！”
朱可瑛冲到他面前：“那是我们的孩子！如何能够平账？在你眼里，她只是用来还恩情的方法吗？”
阿弥孜抬起头：“那在殿下眼里呢？殿下难道就没有把孩儿当作强留我的手段吗？”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雷电闪过苍穹，劈开一道光亮，砸得朱可瑛的心脏嗡鸣作响，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他们之间，她心虚地错开视线。
“没有！”
又一声惊雷乍响，比方才的更猛烈，大地都为之颤动，朱可瑛显然被惊吓得跳脚。
阿弥孜了然她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当下从地上起身：“落雨了，殿下请回吧，日后也莫要再来，我和殿下已无甚关系。”
“阿弥孜！”
裕王殿下追了上去，却被他关在门外，于是她只能不停地拍打木门：“阿弥孜你开门！
“阿弥孜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本王赶走！”
“本王是不会走的！就算是刮风下雨，天打雷劈……本王也不会走……”
朱可瑛环视了一下四周，茅草屋不大，屋檐下能躲雨的地方并不多，廊外一圈的草垛都已经被雨点打湿，水渍蔓延到木廊上，狂风吹得屋檐边的草梗都在乱摆，也吹得她的衣裳乱舞。
朱可瑛一咬牙，抱着自己半湿不干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阿弥孜的门外，刻意朝里头大喊：“本王今日这儿待定了！哪里都不去！你休想赶本王走！”
木屋紧闭，没有回音，朱可瑛鼻头发酸，更加赌气地要坐在这里。
就这样，外头的雨点越下越大，将仅剩的躲雨的地方慢慢侵蚀，留给朱可瑛的空间愈来愈小，裕王殿下身上潮湿的程度也越来越甚。
天色渐晚，乡野林间的暮色更浓，唯有阿弥孜的房中燃起一盏烛火，将窗子和檐下的一隅照亮。
冷风猎猎吹来，湿气灌入朱可瑛的身躯中，她冷得直打寒颤，不由得蜷缩起四肢，缩成一个球。
“本王是不会走的……”起初，裕王殿下嘴里还赌气地念叨着气话，待到她冻得麻木，四肢僵硬，说话的力气也小下去不少，委屈的滋味弥漫而来，她小声呜咽：“好冷好冷，阿弥孜，我好冷……”
可任凭她如何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紧闭的窗门还是没有丝毫要为她敞开的意思，朱可瑛的泪水便悉数翻涌滚落：“哥哥呜呜呜……你当真不要瑛瑛了吗？瑛瑛只是心悦你，想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错？你不喜欢王府，瑛瑛可以带你去别处定居，你想留在雪原，瑛瑛就送你回去，你若是想住在这里，瑛瑛就陪你住在这里……王府我不要了，旁的夫郎我也不要了，亲王的名誉我也可以不在乎……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呜呜呜……我真的后悔了……你真的不能再喜欢我一回吗……”
眼泪让她的视野模糊，朱可瑛却想起阿弥孜那双被篝火映亮的眼瞳，含情脉脉地看向她，眼里只有她，他曾腼腆但笃定地对她道：“瑛瑛，我最想见的人，是你。”
“你为何现在就不愿再见我了呢？”朱可瑛把头埋进膝盖里痛哭，哭得头晕目眩，以至于根本没觉察到有一条花蛇吐着蛇信，正蜿蜒着朝她爬来。
那条长蛇钻入她的裤腿，缠绕住她的脚踝，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骤然咬了她一口！
“啊啊啊！有蛇！有蛇！！！”
朱可瑛吓得乱蹬，在廊上打滚，便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木门大敞，阿弥孜冲出来，将手中门闩狠狠往小蛇的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