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际时代
公元2547年，地球毁灭的第302年。
那场灾难来得毫无预兆——一颗直径约三百公里的陨石，以每秒五十公里的速度撞击地球。冲击波夷平了整片大陆，海啸吞没了最后的陆地，遮天蔽日的尘埃笼罩了地球整整十年。
十亿人死于撞击当日。
剩下的三十亿人，在暗无天日的十年里，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只有不到一千万人活了下来。
他们是人类的火种。
他们乘坐着三百艘方舟，在茫茫宇宙中漂泊了八十三年，穿越了无数个星系，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存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生存的星系。
那个星系有三颗行星，围绕着同一颗恒星运转。它们的距离刚刚好，温度刚刚好，大气刚刚好，就像是为人类量身定做的。
三颗星球，被命名为——
中央星，联盟的驻地。
克洛星，星联的驻地。
奥尔星，人联的驻地。
三派分工明确：联盟负责管理和保护，是星际时代的“政府”和“军队”；星联负责外交和联络，与宇宙中其他种族和文明打交道，维护星际和平；人联负责生产和发展，为整个星系提供物资和娱乐。
三派互相帮助，互相依存，共同构建了这个新的家园——三联星系。
这就是林陌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他的曾祖父是那三百艘方舟上的一员，他的祖父是第一代在克洛星出生的孩子，他的父亲成为了星联的外交官，而他——
林陌，十八岁，星联第一家族林家的嫡系子弟，即将接任父亲的职位，成为星联最年轻的外交官。
此刻，他正站在克洛星的星际港口，等待一艘从中央星驶来的星舰。
港口很大，穹顶高得望不到头，透明的防护罩外是漆黑的宇宙和闪烁的星辰。无数艘星舰起起落落，有的像巨大的飞鸟，有的像拉长的水滴，有的像漂浮的岛屿。
林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外交官制服，领口别着星联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银色凤凰，象征着和平与沟通。他的站姿很标准，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那是他练了无数遍的标准表情。
清冷，温柔，无懈可击。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林陌！”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陌转过头。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跑过来，穿着星联的学员制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林陌，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
林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怎么了，念念？”
顾念念，顾家的小公主，顾黎的妹妹。
也是他唯一的闺蜜。
顾念念跑过来，喘着气。
“我哥的星舰什么时候到？我等不及要见他了！”
林陌看了一眼港口的巨型计时屏。
“还有十五分钟。”
顾念念哦了一声，凑到他旁边，也摆出“端庄”的站姿。
但她只端庄了三秒，就忍不住开始说话。
“林陌，你说我哥这次回来待多久？上次他说只待三天，结果第二天就被紧急召回去了。我连话都没跟他说上几句。”
林陌想了想。
“这次应该会久一点。”他说，“最近星际局势稳定，没什么大事。”
顾念念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听说了吗？这次跟我哥一起回来的，还有联盟那边的几个军官。听说有个女的，特别漂亮，还是个中校。”
林陌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他的笑容依旧温柔。
“是吗？那挺好的。”
顾念念看着他，忽然凑近一点。
“林陌，你就不担心？”
林陌看着她，眼神无辜。
“担心什么？”
顾念念压低声音。
“担心那个女的看上我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那张脸，那个身份，多少人盯着。”
林陌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你哥的事，我担心什么？”
顾念念撇嘴。
“你就装吧。”
林陌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计时屏。
十分钟。
九分钟。
八分钟。
那艘星舰越来越近了。
林陌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一点。
顾黎。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联盟第一顾家的大少爷，联盟第一战神，三联星系最年轻的上将。
也是他喜欢了十二年的人。
从六岁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喜欢他。
那时候顾黎八岁，跟着父亲来克洛星参加三派会议。他穿着联盟的黑色军装，板板正正的，像个小小的军官。
林陌被父亲带去参加欢迎晚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无聊地看着大人们寒暄。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一个人？”
林陌点点头。
顾黎在他旁边坐下。
“我也一个人。我爸他们太无聊了。”
林陌看着他，忽然问：“你是联盟的？”
顾黎点点头。
“你呢？”
“星联的。”
“我叫顾黎。”顾黎伸出手，“你呢？”
林陌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
“林陌。”
顾黎笑了。
“林陌……你的名字里有‘陌’字，我的名字里有‘黎’字。一个陌，一个黎，都是我们不认识的字。”
林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第一次笑给外人看。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再后来，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顾黎每次来克洛星，都会找他。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一起看星星，一起聊各种各样的事。
林陌喜欢和他在一起。
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笑，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十二年了，那份喜欢越来越深，越来越浓，越来越藏不住。
但他不能说。
因为顾黎是联盟的战神，是顾家的大少爷，是三联星系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他，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仅此而已。
不过没关系。
他可以把其他人都挡在外面。
那些想靠近顾黎的人——不管男女，他都能让她们知难而退。
用的不是手段，是身份。
他是顾黎唯一的发小，是顾黎最信任的人，是顾黎愿意花时间陪伴的人。
那些想攀上顾家的人，看到他，就知道自己没戏。
顾黎也从来不在意那些人。
他的世界只有三样东西——家人，三联，林陌。
对，林陌。
他把他和家、和整个星系放在一起。
这是林陌这些年最大的慰藉。
“林陌，林陌！”
顾念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陌回过神。
“怎么了？”
顾念念指着远处的天空。
“来了来了！那是我哥的星舰！”
林陌抬起头。
一艘巨大的星舰正缓缓降落。它通体银白色，流线型的舰身像一只展翅的雄鹰，舰首印着联盟的徽章——一只持剑的雄狮。
星舰稳稳地停在港口，舱门打开，一队穿着黑色军装的军官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太高了，太显眼了。
他穿着笔挺的上将军服，肩章上三颗金星闪闪发光。他的五官很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点凌厉的锋芒，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顾黎。
林陌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黎的目光扫过港口，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笑了，朝这边走过来。
“哥！”
顾念念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顾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长高了。”
顾念念嘟嘴。
“就高了一点点。”
顾黎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陌。
林陌站在那里，没有动。
顾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陌。”
林陌点点头。
“顾黎。”
顾黎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是这么乖。”
林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黎。
“路上顺利吗？”
顾黎点点头。
“还行。遇到点小麻烦，不过解决了。”
林陌嗯了一声。
顾念念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说：“哥，你每次都先找林陌，都不先找我。”
顾黎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抱过了吗？”
顾念念：“……”
林陌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念念瞪他一眼。
“林陌，你笑什么！”
林陌立刻收起笑容，恢复成那副清冷温柔的样子。
“没什么。”
顾念念气鼓鼓的。
顾黎看着他们，眼里都是笑意。
“走吧，先回去。我爸他们还等着。”
他们一起走出港口。
外面，是克洛星的城市。
天空是淡淡的紫色，飘浮着几朵云。建筑都是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像一个个巨大的贝壳。街道上很干净，没有人走路——所有人都乘坐悬浮车，在固定的轨道上穿梭。
顾黎抬头看着这片天空。
“克洛星还是这么漂亮。”他说。
林陌站在他旁边。
“中央星不好吗？”
顾黎摇摇头。
“不是不好。只是……不一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林陌。
“每次来克洛星，都觉得特别放松。”
林陌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顾黎的意思。
因为在克洛星，有他。
顾黎的父亲顾明远，是联盟的高层官员，主管军事。他和林陌的父亲林建国是好友，两家来往密切。
这也是为什么林陌和顾黎从小就认识。
晚宴在林家举行。
两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林建国和顾明远聊着公事，周筱棠和顾黎的妈妈周婉茹聊着家常，林辰和顾安逸聊着学校里的事，顾念念在旁边插科打诨。
林陌坐在顾黎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
顾黎偶尔会转过头，看他一眼。
“吃这么少？”
林陌点点头。
“不饿。”
顾黎皱了皱眉。
“你每次都说‘不饿’。我记得你小时候挺能吃的。”
林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黎还记得这个。
顾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
林陌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暖暖的。
他低下头，慢慢吃了。
吃完饭，大人们继续聊天，年轻人跑到院子里玩。
克洛星的夜晚很漂亮。天空是深紫色的，挂着两轮月亮——一大一小，一白一蓝。院子里种着一种发光的植物，叶子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林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轮月亮。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林陌摇摇头。
“没什么。”
顾黎看着他，忽然问：“最近有没有人追你？”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
顾黎说：“你长这样，肯定有人追吧？”
林陌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着顾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顾黎的表情很平常，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他说。
顾黎皱了皱眉。
“没有？怎么可能？”
林陌想了想，说：“可能是……没人敢吧。”
顾黎愣了一下。
“没人敢？”
林陌点点头。
“我是林家的小少爷，星联的外交官。谁敢追我？”
顾黎看着他，忽然笑了。
“也是。”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陌的心跳又快了。
他看着顾黎，张了张嘴，想说“有”。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摇摇头。
“没有。”
顾黎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轮月亮。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那种发光植物的淡淡香气。
“林陌。”
“嗯？”
“我明天要回中央星了。”
林陌转头看着他。
顾黎也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这么快？”林陌问。
顾黎点点头。
“有任务。”
林陌沉默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顾黎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林陌点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每次都是这样。
他来，他高兴。他走，他难过。
然后等着下一次。
他以为他习惯了。
但其实从来没有。
“林陌。”
顾黎的声音又响起。
林陌抬起头。
顾黎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每次来克洛星，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林陌愣住了。
顾黎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
林陌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看着顾黎，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但顾黎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了，进去吧。外面凉。”
他转身走进屋里。
林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那天晚上，林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黎说的那些话。
“我每次来克洛星，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
他什么意思？
是不是……也喜欢他？
不，不可能。
他们是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对谁都是这样吗？
林陌想起那些年被自己挡在外面的人。
那些想靠近顾黎的人，看到他在旁边，都会知难而退。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在那里。
顾黎愿意花时间陪他，愿意和他说话，愿意和他一起看星星。
那些人看到这些，就知道自己没机会。
但他呢？
他有没有机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欢他。
喜欢了十二年，还会继续喜欢下去。
无论结果如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在地上落下一道银色的线。
林陌看着那道线，慢慢睡着了。
梦里，顾黎站在他面前，笑着说——
“林陌，我也喜欢你。”
那场灾难来得毫无预兆——一颗直径约三百公里的陨石，以每秒五十公里的速度撞击地球。冲击波夷平了整片大陆，海啸吞没了最后的陆地，遮天蔽日的尘埃笼罩了地球整整十年。
十亿人死于撞击当日。
剩下的三十亿人，在暗无天日的十年里，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只有不到一千万人活了下来。
他们是人类的火种。
他们乘坐着三百艘方舟，在茫茫宇宙中漂泊了八十三年，穿越了无数个星系，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存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生存的星系。
那个星系有三颗行星，围绕着同一颗恒星运转。它们的距离刚刚好，温度刚刚好，大气刚刚好，就像是为人类量身定做的。
三颗星球，被命名为——
中央星，联盟的驻地。
克洛星，星联的驻地。
奥尔星，人联的驻地。
三派分工明确：联盟负责管理和保护，是星际时代的“政府”和“军队”；星联负责外交和联络，与宇宙中其他种族和文明打交道，维护星际和平；人联负责生产和发展，为整个星系提供物资和娱乐。
三派互相帮助，互相依存，共同构建了这个新的家园——三联星系。
这就是林陌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他的曾祖父是那三百艘方舟上的一员，他的祖父是第一代在克洛星出生的孩子，他的父亲成为了星联的外交官，而他——
林陌，十八岁，星联第一家族林家的嫡系子弟，即将接任父亲的职位，成为星联最年轻的外交官。
此刻，他正站在克洛星的星际港口，等待一艘从中央星驶来的星舰。
港口很大，穹顶高得望不到头，透明的防护罩外是漆黑的宇宙和闪烁的星辰。无数艘星舰起起落落，有的像巨大的飞鸟，有的像拉长的水滴，有的像漂浮的岛屿。
林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外交官制服，领口别着星联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银色凤凰，象征着和平与沟通。他的站姿很标准，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那是他练了无数遍的标准表情。
清冷，温柔，无懈可击。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林陌！”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陌转过头。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跑过来，穿着星联的学员制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林陌，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
林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怎么了，念念？”
顾念念，顾家的小公主，顾黎的妹妹。
也是他唯一的闺蜜。
顾念念跑过来，喘着气。
“我哥的星舰什么时候到？我等不及要见他了！”
林陌看了一眼港口的巨型计时屏。
“还有十五分钟。”
顾念念哦了一声，凑到他旁边，也摆出“端庄”的站姿。
但她只端庄了三秒，就忍不住开始说话。
“林陌，你说我哥这次回来待多久？上次他说只待三天，结果第二天就被紧急召回去了。我连话都没跟他说上几句。”
林陌想了想。
“这次应该会久一点。”他说，“最近星际局势稳定，没什么大事。”
顾念念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听说了吗？这次跟我哥一起回来的，还有联盟那边的几个军官。听说有个女的，特别漂亮，还是个中校。”
林陌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他的笑容依旧温柔。
“是吗？那挺好的。”
顾念念看着他，忽然凑近一点。
“林陌，你就不担心？”
林陌看着她，眼神无辜。
“担心什么？”
顾念念压低声音。
“担心那个女的看上我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那张脸，那个身份，多少人盯着。”
林陌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你哥的事，我担心什么？”
顾念念撇嘴。
“你就装吧。”
林陌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计时屏。
十分钟。
九分钟。
八分钟。
那艘星舰越来越近了。
林陌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一点。
顾黎。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联盟第一顾家的大少爷，联盟第一战神，三联星系最年轻的上将。
也是他喜欢了十二年的人。
从六岁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喜欢他。
那时候顾黎八岁，跟着父亲来克洛星参加三派会议。他穿着联盟的黑色军装，板板正正的，像个小小的军官。
林陌被父亲带去参加欢迎晚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无聊地看着大人们寒暄。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一个人？”
林陌点点头。
顾黎在他旁边坐下。
“我也一个人。我爸他们太无聊了。”
林陌看着他，忽然问：“你是联盟的？”
顾黎点点头。
“你呢？”
“星联的。”
“我叫顾黎。”顾黎伸出手，“你呢？”
林陌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
“林陌。”
顾黎笑了。
“林陌……你的名字里有‘陌’字，我的名字里有‘黎’字。一个陌，一个黎，都是我们不认识的字。”
林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第一次笑给外人看。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再后来，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顾黎每次来克洛星，都会找他。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一起看星星，一起聊各种各样的事。
林陌喜欢和他在一起。
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笑，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十二年了，那份喜欢越来越深，越来越浓，越来越藏不住。
但他不能说。
因为顾黎是联盟的战神，是顾家的大少爷，是三联星系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他，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仅此而已。
不过没关系。
他可以把其他人都挡在外面。
那些想靠近顾黎的人——不管男女，他都能让她们知难而退。
用的不是手段，是身份。
他是顾黎唯一的发小，是顾黎最信任的人，是顾黎愿意花时间陪伴的人。
那些想攀上顾家的人，看到他，就知道自己没戏。
顾黎也从来不在意那些人。
他的世界只有三样东西——家人，三联，林陌。
对，林陌。
他把他和家、和整个星系放在一起。
这是林陌这些年最大的慰藉。
“林陌，林陌！”
顾念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陌回过神。
“怎么了？”
顾念念指着远处的天空。
“来了来了！那是我哥的星舰！”
林陌抬起头。
一艘巨大的星舰正缓缓降落。它通体银白色，流线型的舰身像一只展翅的雄鹰，舰首印着联盟的徽章——一只持剑的雄狮。
星舰稳稳地停在港口，舱门打开，一队穿着黑色军装的军官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太高了，太显眼了。
他穿着笔挺的上将军服，肩章上三颗金星闪闪发光。他的五官很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点凌厉的锋芒，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顾黎。
林陌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黎的目光扫过港口，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笑了，朝这边走过来。
“哥！”
顾念念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顾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长高了。”
顾念念嘟嘴。
“就高了一点点。”
顾黎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陌。
林陌站在那里，没有动。
顾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陌。”
林陌点点头。
“顾黎。”
顾黎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是这么乖。”
林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黎。
“路上顺利吗？”
顾黎点点头。
“还行。遇到点小麻烦，不过解决了。”
林陌嗯了一声。
顾念念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说：“哥，你每次都先找林陌，都不先找我。”
顾黎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抱过了吗？”
顾念念：“……”
林陌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念念瞪他一眼。
“林陌，你笑什么！”
林陌立刻收起笑容，恢复成那副清冷温柔的样子。
“没什么。”
顾念念气鼓鼓的。
顾黎看着他们，眼里都是笑意。
“走吧，先回去。我爸他们还等着。”
他们一起走出港口。
外面，是克洛星的城市。
天空是淡淡的紫色，飘浮着几朵云。建筑都是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像一个个巨大的贝壳。街道上很干净，没有人走路——所有人都乘坐悬浮车，在固定的轨道上穿梭。
顾黎抬头看着这片天空。
“克洛星还是这么漂亮。”他说。
林陌站在他旁边。
“中央星不好吗？”
顾黎摇摇头。
“不是不好。只是……不一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林陌。
“每次来克洛星，都觉得特别放松。”
林陌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顾黎的意思。
因为在克洛星，有他。
顾黎的父亲顾明远，是联盟的高层官员，主管军事。他和林陌的父亲林建国是好友，两家来往密切。
这也是为什么林陌和顾黎从小就认识。
晚宴在林家举行。
两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林建国和顾明远聊着公事，周筱棠和顾黎的妈妈周婉茹聊着家常，林辰和顾安逸聊着学校里的事，顾念念在旁边插科打诨。
林陌坐在顾黎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
顾黎偶尔会转过头，看他一眼。
“吃这么少？”
林陌点点头。
“不饿。”
顾黎皱了皱眉。
“你每次都说‘不饿’。我记得你小时候挺能吃的。”
林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黎还记得这个。
顾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
林陌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暖暖的。
他低下头，慢慢吃了。
吃完饭，大人们继续聊天，年轻人跑到院子里玩。
克洛星的夜晚很漂亮。天空是深紫色的，挂着两轮月亮——一大一小，一白一蓝。院子里种着一种发光的植物，叶子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林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轮月亮。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林陌摇摇头。
“没什么。”
顾黎看着他，忽然问：“最近有没有人追你？”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
顾黎说：“你长这样，肯定有人追吧？”
林陌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着顾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顾黎的表情很平常，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他说。
顾黎皱了皱眉。
“没有？怎么可能？”
林陌想了想，说：“可能是……没人敢吧。”
顾黎愣了一下。
“没人敢？”
林陌点点头。
“我是林家的小少爷，星联的外交官。谁敢追我？”
顾黎看着他，忽然笑了。
“也是。”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陌的心跳又快了。
他看着顾黎，张了张嘴，想说“有”。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摇摇头。
“没有。”
顾黎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轮月亮。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那种发光植物的淡淡香气。
“林陌。”
“嗯？”
“我明天要回中央星了。”
林陌转头看着他。
顾黎也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这么快？”林陌问。
顾黎点点头。
“有任务。”
林陌沉默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顾黎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林陌点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每次都是这样。
他来，他高兴。他走，他难过。
然后等着下一次。
他以为他习惯了。
但其实从来没有。
“林陌。”
顾黎的声音又响起。
林陌抬起头。
顾黎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每次来克洛星，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林陌愣住了。
顾黎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
林陌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看着顾黎，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但顾黎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了，进去吧。外面凉。”
他转身走进屋里。
林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那天晚上，林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黎说的那些话。
“我每次来克洛星，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
他什么意思？
是不是……也喜欢他？
不，不可能。
他们是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对谁都是这样吗？
林陌想起那些年被自己挡在外面的人。
那些想靠近顾黎的人，看到他在旁边，都会知难而退。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在那里。
顾黎愿意花时间陪他，愿意和他说话，愿意和他一起看星星。
那些人看到这些，就知道自己没机会。
但他呢？
他有没有机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欢他。
喜欢了十二年，还会继续喜欢下去。
无论结果如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在地上落下一道银色的线。
林陌看着那道线，慢慢睡着了。
梦里，顾黎站在他面前，笑着说——
“林陌，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