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夜惊变
卡莱尔的消息像一个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陌明显感觉到整个克洛斯特城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议会里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边境的军报越来越频繁，就连城堡里的侍卫都比平时多了两倍。
顾黎变得更忙了。
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公务，接见各路官员，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但不管多晚，他都会让人给林陌带个口信——“一切安好，勿念。”
林陌看着那些口信，心里既暖又酸。
暖的是顾黎惦记着他。
酸的是他们不能天天见面。
但他知道，这是非常时期。
他不能任性。
议会会长选举越来越近了。
林建国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周筱棠虽然面上镇定，但林陌看得出来，她也在担心。
林陌想帮忙。
但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卡莱尔那边传来更多消息，等待父亲那边有新的指示，等待局势明朗起来。
他不喜欢等待。
但他只能等。
三月中旬，机会来了。
那天，林陌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卡莱尔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父亲今晚要见一个重要人物，地点在城外的旧庄园。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和阿莱格斯有关。如果你想查，今晚是个机会。”
林陌看着那封信，心跳快了一拍。
城外的旧庄园。
那是卡维尔家的产业，离城约二十里，偏僻安静，确实是个密会的好地方。
他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会有危险。
如果不去，可能错过重要情报。
林陌只犹豫了三秒。
他决定去。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便服，带上一把短剑，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林家。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顾黎。
城外很黑，只有月光照着路。
林陌骑着马，沿着小路疾驰。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田野里的泥土气息。
约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那座庄园。
那是一座老旧的建筑，两层的石楼，周围是一片荒废的果园。楼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林陌把马拴在远处的树林里，悄悄靠近庄园。
他绕到侧面，发现有一扇窗户开着。
他攀着墙上的藤蔓，爬了上去。
窗户里面是一个储物间，堆满了杂物。他轻轻翻进去，躲在暗处，竖起耳朵听。
外面传来谈话声。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发现是从楼下的大厅传来的。
他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往下看。
大厅里站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贵族服饰，身材发福，脸上带着傲慢的笑——那就是卡维尔伯爵。
他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异国服饰的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应该是阿莱格斯人。
还有一个……
林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有一个，他认识。
那是议会里的一个议员，叫马尔科，平时和他父亲走得挺近。
没想到，他也是卡维尔的人。
“马尔科先生，你确定林建国那边没有察觉？”卡维尔的声音传来。
马尔科点点头。
“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向他汇报‘正常’，他对我很信任。”
卡维尔笑了。
“好。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尔科谄媚地笑着。
“谢伯爵大人。”
那个阿莱格斯人开口了，口音很重。
“卡维尔伯爵，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行动。”
卡维尔点点头。
“再等等。等选举前三天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陌的手指攥紧了。
选举前三天动手？
动什么手？
他正想继续听，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
他猛地回头。
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
林陌本能地一闪，躲过了那一刀。
但那个黑影的动作很快，第二刀又来了。
林陌和他缠斗起来。
储物间里空间狭小，林陌施展不开，渐渐落了下风。
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
“什么人！”
脚步声朝这边涌来。
林陌知道不好了。
他一脚踢开那个黑影，转身跳出了窗户。
但他刚落地，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十几个人举着火把，把他围在中间。
卡维尔伯爵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他，笑了。
“林陌？林家的小公爵？真是稀客啊。”
林陌看着他，眼神很冷。
“卡维尔伯爵，深夜在此密会外敌，你可知罪？”
卡维尔哈哈大笑。
“知罪？小娃娃，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
他挥挥手。
“拿下。”
那些人冲上来。
林陌拼命反抗，但人太多了。
很快，他就被制服了。
卡维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陌，你来得正好。本来我还想着怎么把你父亲引出来，现在有了你，就好办了。”
林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卡维尔挥挥手。
“带走。关起来。”
林陌被押进庄园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林陌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盏油灯，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卡维尔会怎么处置他？
杀了他？还是用他威胁父亲？
不管哪种，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逃。
但他得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被推了进来。
林陌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是顾安逸。
克洛伊特的二王子，顾黎的弟弟。
“安逸？”他喊了一声。
顾安逸抬起头，看到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陌哥……”
他也被绑住了，就绑在林陌旁边的柱子上。
林陌看着他，心里又惊又急。
“你怎么也被抓了？”
顾安逸说：“我……我偷偷跟着你来的。我看到你半夜出门，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也被他们发现了。”
林陌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是他害了顾安逸。
“对不起。”他说。
顾安逸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林陌问：“他们对你怎么样？”
顾安逸说：“还好。就是关着，没打我。”
林陌点点头。
他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地下室只有一扇门，门口有两个守卫。墙上有一扇小窗，但太高了，够不着。
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绑得很紧。
但他注意到，柱子的底部有些松动。
如果能把绳子磨断……
他开始悄悄活动手腕，让绳子在柱子上摩擦。
很慢，但有一点效果。
“林陌哥，你在做什么？”顾安逸小声问。
林陌压低声音。
“想办法逃。”
顾安逸愣了一下，然后也明白了。
他也开始活动手腕。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守卫换了一班。
林陌听到他们说话。
“……那个小王子怎么办？”
“伯爵说了，等天亮就转移。林家那个，留着有用。小王子和顾黎是亲兄弟，也许也能派上用场。”
“行，知道了。”
林陌的心一沉。
天亮就转移。
到时候，就更难逃了。
他加快动作，拼命磨绳子。
终于，绳子松动了。
他挣开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悄悄走到顾安逸身边，帮他解开绳子。
“走。”他压低声音。
他们悄悄摸到门边。
林陌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两个守卫背对着他们，正在聊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一拳一个，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
林陌拉起顾安逸，往外跑。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楼梯。
他们跑过去，上了楼梯。
但刚上到一半，就听到上面有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林陌拉着顾安逸，躲进旁边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很黑，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外面的人过去了。
林陌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户外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人巡逻。
但院墙不高，如果跳下去跑得快，有机会翻过去。
“安逸，你能跳吗？”
顾安逸点点头。
“能。”
林陌打开窗户，先跳了下去。
顾安逸也跟着跳下来。
他们刚落地，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有人跑了！”
喊声响起，火把亮起来，人朝他们追来。
林陌拉着顾安逸，拼命跑。
他们跑过院子，跑到墙边。
林陌先托着顾安逸翻过去，然后自己也翻过去。
外面是一片树林。
他们跑进树林里，拼命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陌忽然发现顾安逸没跟上来了。
他回头一看，顾安逸靠在树上，喘着气，脸色发白。
“林陌哥……我跑不动了……你先走……”
林陌跑回去，拉起他。
“不行，一起走。”
顾安逸摇摇头。
“我脚扭了，跑不快。他们快追上来了，你先走，回去找我哥来救我。”
林陌犹豫了。
他知道顾安逸说得对。
如果他带着顾安逸，两个人都跑不掉。
如果他自己跑，还能回去报信。
可是……
“林陌哥，你快走！”顾安逸推他，“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不敢杀我。”
林陌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蹲下来，抱住顾安逸。
“安逸，等我。”
顾安逸点点头。
林陌站起来，转身跑进黑暗里。
他跑得很快，很快，快得像要飞起来。
眼泪在风里被吹干。
他咬着牙，拼命跑。
不能停。
不能停。
安逸在等他。
顾黎在等他。
他必须活着回去。
跑出树林，是一条小路。
他沿着小路继续跑。
忽然，前面传来马蹄声。
林陌停下脚步，警觉地看着前方。
一队人马从夜色中冲出来。
领头的那个，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披着黑色的斗篷。
是顾黎。
林陌愣在那里。
顾黎勒住马，跳下来，冲到他面前。
他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陌……”
林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顾黎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在抖。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黎……”
“别说话。”顾黎说，“我来了。”
林陌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他靠在顾黎怀里，一动不动。
顾黎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松开一点。
他看着林陌，问：“安逸呢？”
林陌的心一紧。
“他……他还在树林里。他脚扭了，让我先走……”
顾黎的眼神变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
“跟我走。”
他翻身上马，把林陌拉上来，坐在他前面。
“指路。”
林陌指着树林的方向。
顾黎策马冲进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顾安逸。
他靠在树上，脸色苍白，但看到他们，笑了。
“哥，你来了。”
顾黎跳下马，走过去，一把抱起他。
“傻子。”
顾安逸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就知道你会来。”
他们回到城堡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国王和王后都惊动了，看到顾安逸浑身是伤的样子，王后当场就哭了。
太医们忙了一夜，总算把顾安逸的伤势稳定下来。
林陌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乱的人群，心里难受极了。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擅自行动，顾安逸不会受伤。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别自责。”他说，“安逸没事了。”
林陌摇摇头。
“是我的错。我不该一个人去。”
顾黎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林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想立功。想证明自己。想让父亲看到我能帮他。”
顾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林陌，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林陌抬起头。
顾黎说：“你够好了。一直都够好了。”
林陌的鼻子酸了。
他看着顾黎，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想太多。”他说，“好好休息。”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至少，现在，有他在身边。
那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陌明显感觉到整个克洛斯特城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议会里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边境的军报越来越频繁，就连城堡里的侍卫都比平时多了两倍。
顾黎变得更忙了。
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公务，接见各路官员，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但不管多晚，他都会让人给林陌带个口信——“一切安好，勿念。”
林陌看着那些口信，心里既暖又酸。
暖的是顾黎惦记着他。
酸的是他们不能天天见面。
但他知道，这是非常时期。
他不能任性。
议会会长选举越来越近了。
林建国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周筱棠虽然面上镇定，但林陌看得出来，她也在担心。
林陌想帮忙。
但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卡莱尔那边传来更多消息，等待父亲那边有新的指示，等待局势明朗起来。
他不喜欢等待。
但他只能等。
三月中旬，机会来了。
那天，林陌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卡莱尔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父亲今晚要见一个重要人物，地点在城外的旧庄园。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和阿莱格斯有关。如果你想查，今晚是个机会。”
林陌看着那封信，心跳快了一拍。
城外的旧庄园。
那是卡维尔家的产业，离城约二十里，偏僻安静，确实是个密会的好地方。
他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会有危险。
如果不去，可能错过重要情报。
林陌只犹豫了三秒。
他决定去。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便服，带上一把短剑，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林家。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顾黎。
城外很黑，只有月光照着路。
林陌骑着马，沿着小路疾驰。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田野里的泥土气息。
约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那座庄园。
那是一座老旧的建筑，两层的石楼，周围是一片荒废的果园。楼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林陌把马拴在远处的树林里，悄悄靠近庄园。
他绕到侧面，发现有一扇窗户开着。
他攀着墙上的藤蔓，爬了上去。
窗户里面是一个储物间，堆满了杂物。他轻轻翻进去，躲在暗处，竖起耳朵听。
外面传来谈话声。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发现是从楼下的大厅传来的。
他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往下看。
大厅里站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贵族服饰，身材发福，脸上带着傲慢的笑——那就是卡维尔伯爵。
他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异国服饰的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应该是阿莱格斯人。
还有一个……
林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有一个，他认识。
那是议会里的一个议员，叫马尔科，平时和他父亲走得挺近。
没想到，他也是卡维尔的人。
“马尔科先生，你确定林建国那边没有察觉？”卡维尔的声音传来。
马尔科点点头。
“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向他汇报‘正常’，他对我很信任。”
卡维尔笑了。
“好。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马尔科谄媚地笑着。
“谢伯爵大人。”
那个阿莱格斯人开口了，口音很重。
“卡维尔伯爵，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行动。”
卡维尔点点头。
“再等等。等选举前三天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陌的手指攥紧了。
选举前三天动手？
动什么手？
他正想继续听，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
他猛地回头。
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
林陌本能地一闪，躲过了那一刀。
但那个黑影的动作很快，第二刀又来了。
林陌和他缠斗起来。
储物间里空间狭小，林陌施展不开，渐渐落了下风。
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
“什么人！”
脚步声朝这边涌来。
林陌知道不好了。
他一脚踢开那个黑影，转身跳出了窗户。
但他刚落地，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十几个人举着火把，把他围在中间。
卡维尔伯爵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他，笑了。
“林陌？林家的小公爵？真是稀客啊。”
林陌看着他，眼神很冷。
“卡维尔伯爵，深夜在此密会外敌，你可知罪？”
卡维尔哈哈大笑。
“知罪？小娃娃，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
他挥挥手。
“拿下。”
那些人冲上来。
林陌拼命反抗，但人太多了。
很快，他就被制服了。
卡维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陌，你来得正好。本来我还想着怎么把你父亲引出来，现在有了你，就好办了。”
林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卡维尔挥挥手。
“带走。关起来。”
林陌被押进庄园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林陌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盏油灯，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卡维尔会怎么处置他？
杀了他？还是用他威胁父亲？
不管哪种，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逃。
但他得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被推了进来。
林陌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是顾安逸。
克洛伊特的二王子，顾黎的弟弟。
“安逸？”他喊了一声。
顾安逸抬起头，看到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陌哥……”
他也被绑住了，就绑在林陌旁边的柱子上。
林陌看着他，心里又惊又急。
“你怎么也被抓了？”
顾安逸说：“我……我偷偷跟着你来的。我看到你半夜出门，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也被他们发现了。”
林陌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是他害了顾安逸。
“对不起。”他说。
顾安逸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林陌问：“他们对你怎么样？”
顾安逸说：“还好。就是关着，没打我。”
林陌点点头。
他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地下室只有一扇门，门口有两个守卫。墙上有一扇小窗，但太高了，够不着。
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绑得很紧。
但他注意到，柱子的底部有些松动。
如果能把绳子磨断……
他开始悄悄活动手腕，让绳子在柱子上摩擦。
很慢，但有一点效果。
“林陌哥，你在做什么？”顾安逸小声问。
林陌压低声音。
“想办法逃。”
顾安逸愣了一下，然后也明白了。
他也开始活动手腕。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守卫换了一班。
林陌听到他们说话。
“……那个小王子怎么办？”
“伯爵说了，等天亮就转移。林家那个，留着有用。小王子和顾黎是亲兄弟，也许也能派上用场。”
“行，知道了。”
林陌的心一沉。
天亮就转移。
到时候，就更难逃了。
他加快动作，拼命磨绳子。
终于，绳子松动了。
他挣开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悄悄走到顾安逸身边，帮他解开绳子。
“走。”他压低声音。
他们悄悄摸到门边。
林陌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两个守卫背对着他们，正在聊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一拳一个，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
林陌拉起顾安逸，往外跑。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楼梯。
他们跑过去，上了楼梯。
但刚上到一半，就听到上面有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林陌拉着顾安逸，躲进旁边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很黑，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外面的人过去了。
林陌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户外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人巡逻。
但院墙不高，如果跳下去跑得快，有机会翻过去。
“安逸，你能跳吗？”
顾安逸点点头。
“能。”
林陌打开窗户，先跳了下去。
顾安逸也跟着跳下来。
他们刚落地，就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有人跑了！”
喊声响起，火把亮起来，人朝他们追来。
林陌拉着顾安逸，拼命跑。
他们跑过院子，跑到墙边。
林陌先托着顾安逸翻过去，然后自己也翻过去。
外面是一片树林。
他们跑进树林里，拼命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陌忽然发现顾安逸没跟上来了。
他回头一看，顾安逸靠在树上，喘着气，脸色发白。
“林陌哥……我跑不动了……你先走……”
林陌跑回去，拉起他。
“不行，一起走。”
顾安逸摇摇头。
“我脚扭了，跑不快。他们快追上来了，你先走，回去找我哥来救我。”
林陌犹豫了。
他知道顾安逸说得对。
如果他带着顾安逸，两个人都跑不掉。
如果他自己跑，还能回去报信。
可是……
“林陌哥，你快走！”顾安逸推他，“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不敢杀我。”
林陌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蹲下来，抱住顾安逸。
“安逸，等我。”
顾安逸点点头。
林陌站起来，转身跑进黑暗里。
他跑得很快，很快，快得像要飞起来。
眼泪在风里被吹干。
他咬着牙，拼命跑。
不能停。
不能停。
安逸在等他。
顾黎在等他。
他必须活着回去。
跑出树林，是一条小路。
他沿着小路继续跑。
忽然，前面传来马蹄声。
林陌停下脚步，警觉地看着前方。
一队人马从夜色中冲出来。
领头的那个，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披着黑色的斗篷。
是顾黎。
林陌愣在那里。
顾黎勒住马，跳下来，冲到他面前。
他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陌……”
林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顾黎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在抖。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黎……”
“别说话。”顾黎说，“我来了。”
林陌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他靠在顾黎怀里，一动不动。
顾黎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松开一点。
他看着林陌，问：“安逸呢？”
林陌的心一紧。
“他……他还在树林里。他脚扭了，让我先走……”
顾黎的眼神变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
“跟我走。”
他翻身上马，把林陌拉上来，坐在他前面。
“指路。”
林陌指着树林的方向。
顾黎策马冲进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顾安逸。
他靠在树上，脸色苍白，但看到他们，笑了。
“哥，你来了。”
顾黎跳下马，走过去，一把抱起他。
“傻子。”
顾安逸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就知道你会来。”
他们回到城堡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国王和王后都惊动了，看到顾安逸浑身是伤的样子，王后当场就哭了。
太医们忙了一夜，总算把顾安逸的伤势稳定下来。
林陌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乱的人群，心里难受极了。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擅自行动，顾安逸不会受伤。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别自责。”他说，“安逸没事了。”
林陌摇摇头。
“是我的错。我不该一个人去。”
顾黎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林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想立功。想证明自己。想让父亲看到我能帮他。”
顾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林陌，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林陌抬起头。
顾黎说：“你够好了。一直都够好了。”
林陌的鼻子酸了。
他看着顾黎，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想太多。”他说，“好好休息。”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至少，现在，有他在身边。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