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顾时钧挤开秦玄璋,上前就要去扶苏璃。

“你先起来,身子还不好。”

苏璃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只是灼灼看着秦殊。

事情到这一步,她要是还不给自己挣一条活路出来,那也枉受这一遭罪。

既然没死,总不至于还活成之前那个样子。

秦殊松弛地靠在她的梳妆桌上,双手抱胸,“你说的一辈子不嫁人。”

她眉梢轻挑,这句话虽是问苏璃,却是揶揄地看向两人。

秦玄璋眼眸幽深,双手背于身后,走至床边。

顾时钧一听她不说不嫁人就急了,“阿璃,我们回京就成婚,你是我常阳王府的王妃。”

“王爷。”苏璃笑意难看,掰开他的手,“您让我好好当差。”

“嫁人也可以当差,不影响。”

苏璃不说话,脸色越加惨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顾时钧看她这般也不敢再逼她。

才救下来,她要是又寻死,别说秦玄璋,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行,你好好当差。”

苏璃整个人松散下来,能得他这句话,她闭了闭眼。

朝顾时钧的方向磕头,“下官祝王爷福履绵长,安康顺遂,万事亨通。”

顾时钧忙避到一侧,自己的女人这样逼他。

他死死咬紧牙关,也压制不住颤抖的身子。

她在逼自己放弃她,逼自己松手。

他缓缓收紧拳头,故作轻松打趣道:“苏大人,日后同朝为官,可需本王回避。”

“王爷言重了,自该下官回避。”苏璃跪了又一阵,身子微颤。

顾时钧看她这样难受的又是往下压一口气,实在压制不住才走到窗边,双手撑住,院子里落下的山茶花,翩翩艳丽,花瓣碾落成泥,就如同苏璃一般。

秦玄璋调整好气息,余光看着身旁的顾时钧,一直运气调息,他微微转身,“起吧,好好养伤,玉峰山山贼不是普通山匪,有人蓄意豢养。”

苏璃惊的睁大眼睛,从那人大喊女皇仳鸡司晨她就知道,那些山贼并不是普通聚集在一起的流民百姓,是有人故意洗脑。

大夏建朝这么久,要反女皇早在干嘛,政权稳固到至今,突然冒出来反女皇,肯定就是有异。

“是。”

苏璃扶着凳子站起来,她身形消瘦,又跪了许久,连饭也没吃,眼前一阵发黑,就要倒去。

秦殊离她最近,见状伸手捞过她的腰身。

香味扑鼻,她忙让她站直,“苏大人不用对本公主投怀送抱,本公主不喜女子。”

“……”

苏璃也不喜女子,被她这一说,脸颊通红,正要谢她,谁知她翻出窗子,就消失了人影。

苏璃羡慕极了,但凡苏家当初不把她管着学琴棋书画,她也能这般飞檐走壁。

她看着顾时钧担忧的样子,怔了怔,“王爷,下官明日再去县衙。”

“不急,你身子要紧。”

秦玄璋深深看她一眼,再在她身边停下, 就连呼吸也放缓许多。

日后,他无法再拥她入怀,也无法肆意吻她。

一想到这里,气血不稳,他努力克制住,“本王祝苏大人青云直上,官路亨通。”

苏璃眼眶立即灼热,她忙低头,俯身见礼,“下官多谢殿下吉言,祝殿下千秋安康,瑞气盈门,贵体康泰,福泽绵长。”

她眼前一片模糊,泪意湿了眼,面前的玄色鞋履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面前突然又停下一双鞋,她又低下身子。

顾时钧长长叹一口气,压制着难以言表的情绪。

“阿璃,就算你不嫁人也好,还是做官一辈子也好,我爱你。”

楼梯间的脚步声消失许久,苏璃才回过神。

她一向只当两人看重她的容颜,又是那样的情况下碰她,在男人眼里多少有些胜负欲。

从没想过,他对她会有感情。

容颜正盛的时候,谁能放手。

这是人的劣根性,就如她一样,秦玄璋和顾时钧的权势地位,她不爱吗?

不喜欢吗?

喜欢,也爱,更何况还长成那样。

可她拿不住,两人也不会允许。

只是全部都放弃。

真要让她二选一,顾时钧性格开朗风流,和他相处,没什么架子。

但是她能选吗?

秦玄璋能让她选吗?

秦玄璋为人稳重矜贵,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顾时钧不管不顾的又争又抢,带给她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现在只是秦殊,等回京,还有秦玄璋的母亲,还有女皇。

随意一个人都能有一万种让她生不如死的法子。

让她和统治者作对,她没那么反骨。

簪环端着药上楼,“姑娘,药好了。”

苏璃在窗边站的太久,院子里寂静,苏府人去楼空,只剩下她和簪环主仆。

“放桌上。”

她坐下搅动着汤勺,簪环忍不住,在她面前蹲下,趴在她腿上,“姑娘怎么能丢下我。”

“姑娘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苏璃拍了拍她发顶,“你怎么能不活,谁给我烧纸上香?”

“不然我在下面也会受人欺负的。”

簪环听了更是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窗扉猛地被推开,声音大的惊醒主仆二人。

苏璃看着惊慌的顾时钧,抖动着唇角,“王,王爷还没走?”

“怎么?”

簪环哭的满脸都是泪,见状连忙低头擦干眼泪,乖乖窝在苏璃身边。

“无事,簪环这丫头,性子单纯被吓着了。”

顾时钧上下打量确认她真的没事,才和缓心绪,哭成那个样子,他吓的两腿都软了。

以为苏璃又出事。

“我坐一下。”顾时钧礼貌地问询,完全和车上直接上手的人,完全不一样。

苏璃点点头。

簪环不好意思地起身,“姑娘,我去做饭。”

“簪环姑娘的手艺好,我能留下一起吃吗?”

“……”

他见苏璃沉默,随意地朝她凑过去,在离她还有半手臂的距离停下,“苏大人,我们好歹是同僚,一顿饭而已,不会让我空着肚子回去吧!”

苏璃哪里吃得下饭,这事虽是解决了,可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是轻易放弃的。

也不知他还打着什么小九九。

“王爷,苏府就我一人在,又有伤在身,吃的清淡随意,就怕不合王爷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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