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忠诚的狗……

周五下午,他提前结束了训练,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去医院接贺知燃下班。走出训练场时,毒蝎靠在门口的阴影里,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散。

“枫叶。”毒蝎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打得挺痛快啊。”

梁明安脚步不停,连个眼神都没给。

“你以为贺知燃能护你一辈子?”毒蝎在后面冷笑。

“等他哪天撑不住了,我看谁还能保你。”

背影顿了顿,但没有回头,梁明安知道毒蝎说的是实话,贺知燃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但…可那又如何?

梁明安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窗外是渐暗的天色,城市的霓虹开始一盏盏亮起,他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阴郁,平静,却又藏着某种疯狂的执念。

贺知燃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别人手上。

那是他的仇人,他的猎物,他的……他的什么?梁明安不愿意细想,只是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

到医院时刚好六点,贺知燃今天有门诊,应该还没下班,梁明安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门口,坐在车里等。

透过车窗,他能看见医院四楼外科门诊的灯光还亮着。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门诊楼门口走出来几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梁明安认识,是那天在医院走廊里议论贺知燃的人,一个瘦高个,戴眼镜,一个稍微矮胖些,两人边走边聊,脸上带着笑。

梁明安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瘦高个医生和同事在医院门口告别,朝着地铁站方向走去,梁明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黑色皮衣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个时间点,地铁站人很多,瘦高个医生挤进车厢,梁明安也跟着上了同一节车厢,站在门边,背对着他。

三站后,医生下了车,梁明安也下了车。

医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梁明安看着他走进三单元的楼道,记下了门牌号。

接下来的三天,梁明安把瘦高个医生的生活轨迹摸得一清二楚。

他叫张明,三十四岁,外科住院医师,工作七年还没升上主治。

妻子两年前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去了外地,现在独居,喜欢在下班后去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喝两杯。

周五晚上八点,张明照常走进烧烤店,点了烤串和啤酒,店里人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刷手机一边等菜。

梁明安就坐在他对面的快餐店里,透过玻璃窗观察着他。

九点半,张明喝得微醺,摇摇晃晃地走出烧烤店,往小区方向走,经过一条小巷时,他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拖进了巷子深处。

“唔!唔唔——”张明惊恐地挣扎,但对方的力气极大,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把人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张明惊恐的脸。

“张医生,”梁明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记得我吗?”

张明瞪大了眼睛,他当然记得!几天前这个少年在医院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当时他还和同事说,这小孩长得不错,就是眼神太阴郁。

“你……你想干什么?”张明的声音在颤抖“要钱吗?我钱包在……”

“我不要钱。”

打断他,梁明安凑近了些,呼出的热气喷在张明耳边“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有些话,说出口之前要想想后果。”

张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几天前在医院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关于贺知燃是病秧子,靠脸上位……

“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张明几乎要哭出来“你放过我吧,我保证……”

“晚了。”

梁明安松开他,后退一步,张明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以为逃过一劫。

但下一秒,他看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无色液体。

“这……这是什么?”张明的声音变了调。

“一点小礼物。”梁明安蹲下身,语气依旧温和“放心,不会要你的命,只是……”

他拧开瓶盖,液体滴在张明的手背上。

“啊啊啊——!”

剧烈的灼烧感让张明惨叫出声,他想甩掉手上的液体,但梁明安按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会留点疤。”梁明安看着液体腐蚀皮肤,冒起白烟,眼神平静得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这,只是让你记住,人的舌头,是该管好的,而不是…乱嚼舌根。”

张明疼得几乎晕过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想喊救命,但巷子太深,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站起身,梁明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是手,下次……”

他没说完,但张明懂了。

这个少年在告诉他,下次可能就是脸,是眼睛,是喉咙。

“我……我知道了……”张明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

梁明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巷子时,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处理干净。]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监控已经处理,现场会有人清理。]

看了一眼消息,梁明安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浓重,月亮被云层遮住,只剩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倒出了腐蚀性液体,毁了另一个人的皮肤,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兴奋,不愧疚,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保护贺知燃。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扎根在他心里,四年了,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连带着阴暗的根须,深深扎进他的血肉里。

他恨贺知燃,恨得要死。

可他也见不得别人说贺知燃一句不好。

矛盾吗?

也许吧。

低下头,讥讽的笑了声。

谁让他,是贺知燃最忠诚的狗呢?

对…吧?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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