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夜…不,是再一次的谋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那个欢快到诡异的声音便准时响起。

[早上好,亲爱的客人们!]

[今天是你们在王家村的第三天!]

[今日活动:参加村里的“净身仪式”!]

[请前往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仪式将在太阳升起时开始!]

[记住哦~要尊重习俗,做个友好的客人~]

“净身仪式?”

听后,小雅坐起身脸色难看“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推了推眼镜,张伟抿了抿唇声音发紧“在很多偏远地区的民俗中,“净身”可能意味着……清洗不洁之物。”

“不洁之物?”一愣,抬起头李秀芳声音颤抖,“我们算吗?”

“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就是外来者,就是不稳定的因素。”

整理好衣服,黑色的中山装一丝不苟,霍谨行淡淡道“所以,我们很可能就是“不洁之物”。”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骆臣透过门缝看向外面,清晨的雾气比昨天更浓,整个村庄被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像是披上了一层…裹尸布。

“走吧。”看了一眼骆臣,霍谨行走到他身边“无论是什么,我们都要面对。”

五人走出瓦房,沿着村道向东走去,村民们早已起床,他们站在自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玩家们经过,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具尸体。

村东头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树冠如伞,遮天蔽日,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王大柱也在,他身边站着新娘,还有一个穿着古怪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穿着深蓝色的土布衣服,头上缠着黑布,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深陷,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她手里拿着一把用干草扎成的扫帚,扫帚头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客人们来了!”王大柱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这位是村里的神婆,今天的净身仪式由她主持。”

神婆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五个玩家,最后目光停留在霍谨行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站到树下来。”神婆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发出的声音。

五人顿了顿,对视一眼后走到老槐树下,走近了,骆臣才看到树干上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像是图案,但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神婆开始绕着他们走动,手中的扫帚在地上划出奇怪的轨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在念咒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某种草药燃烧的味道,但在这香味之下,隐隐有一股腐臭的气息。

仪式进行了大约十分钟,神婆突然停下来,用扫帚在每个人身上轻轻扫过。

当扫帚扫过骆臣时,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扫帚上的暗红色污渍似乎……在动?

“好了。”神婆收回扫帚,看向王大柱,“他们身上的外气已经被扫除了。”

一听,王大柱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玩家们“感谢各位配合!净身仪式完成了,你们现在算是村里的一份子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好消息,但骆臣却感觉更加不安,成为“村里的一份子”,意味着他们要更深入地融入这个诡异的村庄,也意味着更难以脱身。

仪式结束后,村民们陆续散去,神婆临走前,又看了霍谨行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拄着扫杖慢慢离开了。

“今天没什么事了,客人们可以自由活动。”王大柱搂着新娘,“不过记得,晚上不要到处乱跑。”

他说完就带着新娘离开了,新娘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玩家们,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是警告?是求助?骆臣竟有些分辨不清。

当五人回到瓦房,气氛略显沉重。

“我觉得那个仪式有问题。”张伟坐下后,推了推眼镜,“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身上。”

一愣,小雅立刻开始拍打自己的衣服“什么东西?你别吓我!”

“不是实体。”霍谨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是一种标记,或者说,一种许可。”

“许可?”挑眉,骆臣看向他。

霍谨行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许可我们更深入地参与村庄的活动,也许可村庄……更深入地影响我们。”

听到此话,李秀芳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骆臣看了看自己的手开口,声音平静,“等下一个活动,等这个副本露出真正的面目。”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五人基本都待在瓦房中,张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观察到的细节,小雅烦躁地来回踱步,李秀芳则蜷缩在角落,小声祈祷。

而骆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村庄,白天的王家村看起来平静而普通,村民们劳作,孩子们玩耍,鸡犬相闻,一派田园风光。

但骆臣知道,这只是表象,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像是深水下的暗流,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下午,霍谨行出去了一个小时,回来时手里拿着几个烤红薯。

“从村民那里换的。”他把红薯分给大家,“至少这个看起来正常。”

接过红薯,触感温热,香气扑鼻,骆臣掰开咬了一口,确实就是普通的烤红薯,香甜软糯。

“你怎么换的?”张伟眨眼,好奇的问。

挑了挑眉,霍谨行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骆臣注意到,霍谨行右手食指的黑色指甲上,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

傍晚时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晚上好,亲爱的客人们!]

[今晚有特别活动:守夜!]

[请前往村西头的祠堂,为村里的先祖守夜!]

[时间:午夜开始,持续到黎明]

[记住哦~要尊重习俗,做个友好的客人~]

“守夜?这又是什么鬼?”小雅眉头一皱道。

“祠堂……”张伟脸色发白,“在很多恐怖故事里,祠堂都是最危险的地方。”

一瞬间,李秀芳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

“不去就是违反规则。”霍谨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违反规则的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他看了一眼骆臣说“走吧。”骆臣不语,只是轻点了点头。

祠堂,位于村西头,是一座单独的建筑,青砖黑瓦,看起来比村里的其他房屋都要古老。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上面写着“王氏宗祠”四个大字。

五人到达时,祠堂的门已经打开,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排排牌位,层层叠叠,至少有上百个。

牌位前放着几个蒲团,地上铺着草席。

“坐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这才注意到,祠堂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正是昨天主持净身仪式的神婆,她盘腿坐在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五人按照指示在草席上坐下,神婆没有再看他们,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祠堂里只有神婆的念诵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外面的风声,虫鸣声似乎都被隔绝了,这里安静得可怕。

骆臣盘腿坐着,保持警惕,同时观察着祠堂里的细节,牌位上的名字大多姓王,但也有几个外姓,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叫“王秀兰”的牌位,单独放在一边,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已经燃了一半。

王秀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皱眉思索,骆臣突然想起,昨天在广场上帮忙时,听到几个村民低声议论,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说是“十几年前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午夜时分,祠堂里的温度突然下降。

油灯的火焰摇晃起来,在地面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神婆的念诵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骆臣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蔓延到全身,他看向霍谨行,发现后者正专注地盯着牌位的方向,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小雅吓得差点叫出声,及时捂住了嘴,李秀芳则直接闭上眼睛,身体抖得像筛子。

神婆的念诵声戛然而止,她睁开眼睛,看向牌位的方向,深陷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恐惧。

“来了……”她低声道。

话音未落,祠堂里的油灯同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骆臣听到了声音,女人的哭泣声,幽幽的,时远时近,像是从牌位后面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谁……谁在哭?”张伟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然后,骆臣看到了,在原本摆放“王秀兰”牌位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长发披散,背对着他们,肩膀随着哭泣声微微颤抖。

“秀兰……”神婆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愧疚?

“是你吗?”

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眼睛红肿,嘴角带着血丝,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双手手腕上也有被捆绑的痕迹。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空洞而飘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神婆颤抖着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不关我的事……是村里的决定……”

“村里的决定?”女人笑了,笑声凄厉而疯狂,“把我卖给那个老光棍,让我被虐待,被侮辱,最后把我吊死在这棵老槐树下……这就是村里的决定?”

她的目光扫过五个玩家,最后停留在骆臣身上。

“你们……也是被卖来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骆臣明白这个副本的真相,所谓的“乡村爱情”,实际上是一个关于买卖,囚禁,虐待和谋杀的故事,而这个叫王秀兰的女人,就是多年前的受害者。

“帮帮我……”王秀兰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帮我离开这里……帮我复仇……”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指向祠堂的门外。

“他们在那里……所有参与的人……都在那里……”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油灯重新亮起,祠堂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神婆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霍谨行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祠堂门口,推开了门。

门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村庄上。

而在月光下,祠堂前的空地上,站着几十个村民……

王大柱,昨天的老村民,还有白天见过的许多人,他们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梦游一样站在那里。

他们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那棵老槐树。

树上,吊着一个人。

是新娘。

她的脖子被麻绳套住,身体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已经没有了呼吸。

红色的嫁衣在月光下像血一样刺眼。

“不……”李秀芳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

见此,小雅则直接吐了出来,张伟脸色惨白,后退了几步,几乎要跌倒。

骆臣却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摇晃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守夜”的真正含义……见证又一场谋杀。

至始至终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骆臣的霍谨行,他走到人身边,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你明白了?”

听到声音,骆臣一顿,转头看向他“明白什么?”

“这个村庄的真相。”霍谨行看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村民“他们不是人,或者说,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他们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一遍遍重复着当年的罪行,而每一个进入这里的客人,都会成为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那我们……”

“我们有两个选择。”霍谨行打断他,“成为这个循环的牺牲品,或者……打破这个循环。”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深的光“你选哪个?”

看着那些麻木的村民,看着树上吊死的新娘,看着瘫倒在祠堂里的神婆。

他想起了王秀兰的那句话“帮我离开这里……帮我复仇……”

“我要打破它。”声音平静而坚定。

听后,霍谨行直视着骆臣,轻笑着道“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

他伸出手,他的手很凉,握住骆臣的手握的很紧。

“那就一起,把这个该死的循环,彻底打碎。”

远处,天边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但在这个被诅咒的村庄里,黎明并不意味着希望,而是意味着,新一轮的恐怖,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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