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若我走了……
自从那日之后，贺词巳来得更勤了， 不，不是更勤，是几乎寸步不离。
他在东跨院添了一张软榻，就摆在兰清辞床边，夜里便睡在那上面，兰清辞稍有动静，他便惊醒，凑过来问“怎么了？又疼了？要喝水吗？”
起初兰辞还劝他回去，说“侯爷不必如此”，说“我无碍”，说“你该去军营”。
可贺词巳只是摇头，声音闷闷的说“我不去，我就在这儿。”
后来，兰清辞便也不再说了，他只是看着贺词巳眼底那越来越重的青黑，看着那张因缺觉而愈发苍白的脸，看着那明明困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肯阖眼的模样。
他的心，便软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日夜里，兰清辞又被疼醒，那疼来得比往日都重，像有无数根针在心尖上密密地扎着，扎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侧过身，蜷缩着，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指尖深深陷进衣料里，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可那疼太烈了，烈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烈得他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烈得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
那闷哼刚出口，软榻上便有了动静，贺词巳几乎是滚过来的，他跪在床边，伸手便去握兰清辞的手，触到那冰凉湿冷的皮肤，他的脸色也白了。
“又疼了？”他的声音嘶哑，“我去叫大夫！”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兰清辞拉住了。
兰清辞拉着他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握得很紧，紧得贺词巳不敢挣开。
“别……”兰清辞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听后，贺词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就那么跪在床边，握着兰清辞的手，看着他蜷缩着，看着那清瘦的身子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看着那苍白的脸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恨不能替他去疼！
“兰清辞。”他的声音发着颤，“你……你疼就喊出来，别忍着…咬我的手也好……”
兰清辞没有应，他只是闭着眼，咬着牙，一下一下的呼吸，那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是随时会断掉。
看着人，贺词巳的手在抖，他把那只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它，可怎么暖也暖不热，那手还是凉的，凉得让他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那疼痛终于慢慢退去，兰清辞睁开眼，看向贺词巳，便见那人跪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迹。
他不知贺词巳什么时候哭的，也不知他哭了多久，只看见他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兰清辞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而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贺词巳的脸。
这人的脸也是凉的，凉得像被夜风吹过，他的指尖在那脸颊上轻轻划过，划过那泪痕，划过那因紧张而绷紧的皮肤“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别哭。”
贺词巳听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把脸埋进兰清辞的掌心，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只有肩膀在颤动。
没有动，兰清辞只是那样躺着，看着那埋在自己掌心里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
他忽然想，这人怎么这么爱哭，为他晕倒哭，为他醒来哭，为他疼也哭。
这人…怎么这么傻，傻得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贺词巳。”他轻声喊。
贺词巳从掌心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嗯？”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看着人，看着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兰清辞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使得贺词巳哭懵的脑袋，更加泛懵。
“你上来。”兰清辞看着傻愣愣的人，轻声道。
一听这话，贺词巳更愣了，他看着兰清辞，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静静的望着他的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挑了下眉，兰清辞没有重复，只是往里侧挪了挪，腾出半边床的位置。
贺词巳只听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擂着耳膜，擂得他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他看着那腾出来的半边床，看着兰清辞望着他的目光，看着那目光里一闪而过的……什么，他忽然不敢动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身上凉，别冰着你。”
而兰清而听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一瞬间，贺词巳便鬼使神差地站起身，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一角，鬼使神差地躺了进去。
他躺得笔直，僵硬得像一根木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得他觉得兰清辞一定能听见。
而兰清辞确实听见了，他侧过身，看着贺词巳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着那张从耳廓一路红到脖颈的脸，看着那双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很小“贺词巳。”
贺词巳偏过头，看向他，那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兰清辞看着人，看了片刻，而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还是凉的，可被握住的那一刻，贺词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睡吧。”兰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贺词巳看着那交握的手，看着那只瘦白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看着那手指微微收紧，把自己的手握在掌心里，他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想笑的，可眼眶却酸得厉害。
他反握住那只手，握得紧紧的，紧得像怕一松开，这人就会消失。
“兰清辞。”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兰清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只是简单的这一声，便让贺词巳心安不少，他闭上眼，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掌心里微凉的温度，感受着那一下一下，虽然弱却还在跳动的脉搏。
不知过了多久，兰清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可贺词巳没有睡，他只是侧过身，看着那张睡颜，看着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那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那只握着的手，放到唇边，极轻极轻地印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轻得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可他的心，却跳得更厉害了，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贴着那微凉的皮肤，贴着那瘦得硌手的骨节，就那么贴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兰清辞醒来时，便见贺词巳侧着身，面对着他，睡得正沉。
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的手还被贺词巳握着，握得很紧，紧得像是要融进骨血里。
兰清辞看着那张脸，看着那泪痕，看着那蹙着的眉头，看着那握着自己的手。
他想，他这一生，能遇见这样一个人，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似乎想多活几日，多看看他。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贺词巳的眉头，想把他那蹙着的眉头抚平。
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触到那眉骨微微凸起的弧度，他轻轻按了按，一下，两下，贺词巳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却没有醒。
收回手，日光落在他们之间，落在那仍旧交握的手上，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话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若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日光还在，可似乎比往日凉了些。
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看似暖和，实际上冰冷刺骨的很……
……………………………
他在东跨院添了一张软榻，就摆在兰清辞床边，夜里便睡在那上面，兰清辞稍有动静，他便惊醒，凑过来问“怎么了？又疼了？要喝水吗？”
起初兰辞还劝他回去，说“侯爷不必如此”，说“我无碍”，说“你该去军营”。
可贺词巳只是摇头，声音闷闷的说“我不去，我就在这儿。”
后来，兰清辞便也不再说了，他只是看着贺词巳眼底那越来越重的青黑，看着那张因缺觉而愈发苍白的脸，看着那明明困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肯阖眼的模样。
他的心，便软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日夜里，兰清辞又被疼醒，那疼来得比往日都重，像有无数根针在心尖上密密地扎着，扎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侧过身，蜷缩着，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指尖深深陷进衣料里，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可那疼太烈了，烈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烈得他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烈得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
那闷哼刚出口，软榻上便有了动静，贺词巳几乎是滚过来的，他跪在床边，伸手便去握兰清辞的手，触到那冰凉湿冷的皮肤，他的脸色也白了。
“又疼了？”他的声音嘶哑，“我去叫大夫！”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兰清辞拉住了。
兰清辞拉着他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握得很紧，紧得贺词巳不敢挣开。
“别……”兰清辞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听后，贺词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就那么跪在床边，握着兰清辞的手，看着他蜷缩着，看着那清瘦的身子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看着那苍白的脸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恨不能替他去疼！
“兰清辞。”他的声音发着颤，“你……你疼就喊出来，别忍着…咬我的手也好……”
兰清辞没有应，他只是闭着眼，咬着牙，一下一下的呼吸，那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是随时会断掉。
看着人，贺词巳的手在抖，他把那只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它，可怎么暖也暖不热，那手还是凉的，凉得让他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那疼痛终于慢慢退去，兰清辞睁开眼，看向贺词巳，便见那人跪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迹。
他不知贺词巳什么时候哭的，也不知他哭了多久，只看见他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兰清辞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而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贺词巳的脸。
这人的脸也是凉的，凉得像被夜风吹过，他的指尖在那脸颊上轻轻划过，划过那泪痕，划过那因紧张而绷紧的皮肤“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别哭。”
贺词巳听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把脸埋进兰清辞的掌心，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只有肩膀在颤动。
没有动，兰清辞只是那样躺着，看着那埋在自己掌心里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
他忽然想，这人怎么这么爱哭，为他晕倒哭，为他醒来哭，为他疼也哭。
这人…怎么这么傻，傻得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贺词巳。”他轻声喊。
贺词巳从掌心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嗯？”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看着人，看着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兰清辞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使得贺词巳哭懵的脑袋，更加泛懵。
“你上来。”兰清辞看着傻愣愣的人，轻声道。
一听这话，贺词巳更愣了，他看着兰清辞，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静静的望着他的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挑了下眉，兰清辞没有重复，只是往里侧挪了挪，腾出半边床的位置。
贺词巳只听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擂着耳膜，擂得他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他看着那腾出来的半边床，看着兰清辞望着他的目光，看着那目光里一闪而过的……什么，他忽然不敢动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身上凉，别冰着你。”
而兰清而听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一瞬间，贺词巳便鬼使神差地站起身，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一角，鬼使神差地躺了进去。
他躺得笔直，僵硬得像一根木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得他觉得兰清辞一定能听见。
而兰清辞确实听见了，他侧过身，看着贺词巳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着那张从耳廓一路红到脖颈的脸，看着那双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很小“贺词巳。”
贺词巳偏过头，看向他，那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兰清辞看着人，看了片刻，而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还是凉的，可被握住的那一刻，贺词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睡吧。”兰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贺词巳看着那交握的手，看着那只瘦白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看着那手指微微收紧，把自己的手握在掌心里，他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想笑的，可眼眶却酸得厉害。
他反握住那只手，握得紧紧的，紧得像怕一松开，这人就会消失。
“兰清辞。”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兰清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只是简单的这一声，便让贺词巳心安不少，他闭上眼，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掌心里微凉的温度，感受着那一下一下，虽然弱却还在跳动的脉搏。
不知过了多久，兰清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可贺词巳没有睡，他只是侧过身，看着那张睡颜，看着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那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那只握着的手，放到唇边，极轻极轻地印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轻得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可他的心，却跳得更厉害了，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贴着那微凉的皮肤，贴着那瘦得硌手的骨节，就那么贴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兰清辞醒来时，便见贺词巳侧着身，面对着他，睡得正沉。
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的手还被贺词巳握着，握得很紧，紧得像是要融进骨血里。
兰清辞看着那张脸，看着那泪痕，看着那蹙着的眉头，看着那握着自己的手。
他想，他这一生，能遇见这样一个人，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似乎想多活几日，多看看他。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贺词巳的眉头，想把他那蹙着的眉头抚平。
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触到那眉骨微微凸起的弧度，他轻轻按了按，一下，两下，贺词巳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却没有醒。
收回手，日光落在他们之间，落在那仍旧交握的手上，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话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若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日光还在，可似乎比往日凉了些。
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看似暖和，实际上冰冷刺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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