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底的周末,郁烨回了枫岛。

郁母生日宴定在本地一家老牌酒楼,请的人不算多,都是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亲戚,席上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郁烨没和他们聊,低着头看手机,和许今澜发消息,问他晚上吃的什么?

许今澜回:吃了鸡蛋面。

郁烨又问:怎么吃这么简单?

许今澜回:不想做太复杂的,也没什么食欲。

郁烨调侃了句:想我想的饭都吃不下了?

本来以为那边又要回‘你少说这些’或者直接不回,没想到等了一会,那头发来一句:嗯,想你。

郁烨惊了一秒,然后嘴角止不住往上扬,整个人像泡在糖罐里,身上那股被爱情滋养的幸福感藏都藏不住。

坐他旁边的赵家扬看见了,凑到郁芝耳边悄悄问:“老婆,小烨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你看他傻乐那样,这种笑容我太熟悉了,我和你谈恋爱那阵,聊天的时候就这么笑的,绝对有事儿。”

郁芝偏头瞥了眼郁烨,确实笑得有点傻,以前哪见过他这副样子?

在郁芝的记忆里,她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过得非常随心所欲,喜欢玩,喜欢尝试各种刺激有趣的新奇事物,抱着‘随便玩玩’的态度学了很多东西,学得快,腻得也快。

这个玩腻了就去找下一个,永远追求新鲜感,几乎没有过对某样东西死心塌地的经历。

最让郁芝印象深刻的一个例子是郁烨学潜水,起因是某天晚上看了部关于大海的纪录片,其中有个镜头是潜水员被鱼群包围,画面美得震撼,郁烨被那个镜头吸引住,第二天立刻就去找老师学潜水,没想到因为装备故障差点被淹死。

这段经历放在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些心理阴影,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碰水。

可郁烨不但不怕,反而学得更来劲。

当时全家人都以为他对潜水是真心喜欢,差点丧命还要坚持玩,这份热情至少也要持续好几年才会消退吧?

结果还没撑过半个月,这小子转头又迷恋上了弹吉他。

爱玩,不定性,喜欢刺激,好奇心旺盛,做事从不在乎别人看法,全凭自己高兴。

因此,郁芝一直觉得郁烨对感情也是如此,十分具备渣男潜质,这个谈腻了就立刻分手拜拜去撩下一个,未来不知道要让小女生为他哭天抢地。

谁知道现在竟然找了个男的,还喜欢得这么掏心掏肺。

真是神奇。

郁芝在心里感叹了一番,收回目光,想了想,对赵家扬说:“他的事我都不管的,你自己去问。”

赵家扬‘噢’了声,装模作样地等了十几秒才转向郁烨,像是随口一问:“小烨,和谁聊天呢?”

郁烨掀下眼皮,“一个朋友。”

赵家扬试探着:“女朋友吧?”

郁烨没答,回完消息才抬起头,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这态度很明显了。

赵家扬一乐,忙着追问:“和姐夫说说,怎么谈上的?是你大学同学吗?谈多久了?”

这种场合郁烨不喝酒,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不是我同学,他年纪比我大。”

“嚯,还是姐弟恋,你小子可以啊!”赵家扬激动地拍了下郁烨的肩,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俩谁追的谁?”

“我追的他。”

“有照片吗?给我瞅一眼。”

“怕你看了会吓死。”

“不能吧?”赵家扬会错意,一脸惊疑道:“长那么难看吗?放心,姐夫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俗人,只要人品好对你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郁烨笑着点了两下头,没吭声。

赵家扬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很识趣的收敛起好奇心,顿了半分钟,话题一转:“对了,我下周要去砚州见个客户,晚上想约几个老朋友出来吃顿饭,聚一聚,你要是有空也一块来。”

郁烨挑下眉:“哪个老朋友?”

赵家扬喝口了茶,“以前上大学的几个兄弟,别的你不认识,但许今澜你应该熟吧?当时你去砚州上学,我还专门打电话托他照顾你。”

郁烨低头看眼手机,嘴角勾着:“嗯,这个是挺熟的。”

“老许这人呢,性格比较内敛,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吵吵闹闹。“赵家扬指着郁烨问:”你小子就是个爱玩爱闹的,这段时间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郁烨摇头说没有,许哥现在特别喜欢我。

赵家扬当然听不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一脸不信:“真的假的?你这性格...他不烦死你就不错了。”

周五,上午九点多。

许今澜是这帮老朋友里第一个收到赵家扬约饭消息的人。

他俩关系最好,这几年都有联络,赵家扬一点不客气,连电话都懒得打,直接微信发来时间地点,一句‘老许,出来吃个饭’就搞定了。

之后才陆陆续续给其他人打电话,一共打了五个电话,最后只约出来两个人。

一个叫刘岩,上大学那会是个胖子,估计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头,瘦了很多,头发也稀疏了。

现在在某家新媒体公司当策划,挣得少加班多,和这帮老同学一见到面就开始大吐苦水,说自己这些年过得太惨了挣俩钱比吃屎都难老板和同事都是大傻逼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另一个就是贺彬。

说起来,自从那场饭局之后,贺彬后面又约过许今澜好几次,但许今澜一来要陪郁烨,二来本身也不太想去,所以都以‘有其他事要忙’的借口拒绝了。

今晚两人碰到面,贺彬的态度显然不如上次热情,大概是不满许今澜的区别对待。

他约了那么多次许今澜都没答应,结果赵家扬一喊就来了,心里或多或少会有点怨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