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流

马库斯靠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墙角,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林砚的脸,沈夜的脸,还有那个叫苏晴的女法医。照片下面是一行字:“目标确认。继续潜伏,等待指令。”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个月前的画面。

那是陈景瑞的实验室。

马库斯被绑在手术台上,四肢被银制的锁链固定,动弹不得。陈景瑞穿着白大褂,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针管。

“别动,”陈景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取过程会有点疼,但你是吸血鬼,应该能忍得住。”

针管刺进马库斯的脊椎,一股刺骨的疼痛从背后炸开。马库斯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但银锁链把他死死按住,一动不能动。

陈景瑞抽出针管,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马库斯的骨髓血。

“很好。”陈景瑞看着那管血,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有了这个,我就能造出真正的‘该隐之血’了。”

马库斯喘着粗气,盯着他:“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景瑞低头看他,笑了:“我知道。我在制造奇迹。我在让普通人拥有你们吸血鬼的力量。我在改变这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端,那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玻璃容器。容器里浸泡着什么东西——马库斯眯起眼睛看,是尸体,十几具尸体,脖子上都有咬痕。

“那些是我的早期作品。”陈景瑞指着那些尸体,“我用人造的血族基因注射进活人体内,想制造听话的奴仆。但失败了,他们都死了。”

他回过头,看着马库斯,目光狂热:“但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血族,你的基因是活的。只要有你的骨髓血,我就能制造出完美的‘该隐之血’——普通人吸了,就能暂时拥有吸血鬼的力量,而且不会死。”

马库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会毁了这个世界。”

陈景瑞笑了:“不,我会改变这个世界。”

回忆戛然而止。

马库斯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脊椎。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陈景瑞在他身上扎了十几针,抽走了他将近一半的骨髓血。那些血,被制造成了第一批“该隐之血”,流进了云城的黑市。

而陈景瑞,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废弃的糖厂里,被该隐亲手杀的。

马库斯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嘴角慢慢咧开。

陈景瑞死了,但他的研究成果还在。那些“该隐之血”还在黑市上流通。只要找到剩下的存货,他就能制造更多的血奴,更多的打手,更多的——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马库斯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不是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看不清长相。

“你是谁?”马库斯的声音沙哑。

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视。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马库斯熟悉的东西——野心。

“我是能帮你的人。”那人说,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机械而冰冷,“你需要血恢复力量,需要地方躲藏,需要人手帮你对付该隐和林砚。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马库斯盯着他,警惕地问:“条件呢?”

那人笑了,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诡异而刺耳:“条件很简单——活捉林砚,交给我。”

马库斯的眼睛眯起来:“你要他干什么?”

那人站起来,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

“这个你不用管。”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该隐。他保护的人,就是我想要的人。”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到底是谁?”

那人回头看他,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一个老朋友。”他说,“一个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机会的人。”

马库斯盯着那个面具人,脑海里飞速运转。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想要林砚?他和该隐有什么仇?

但他没有问。他现在太虚弱了,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他需要血,需要地方躲藏,需要人手——不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帮他活下去,帮他恢复力量,他什么都愿意做。

“成交。”马库斯说。

面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扔给他。

马库斯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腻气息。

“该隐之血?”他愣住了。

“陈景瑞的存货。”面具人说,“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血族之血,但足够你恢复一部分力量。”

马库斯盯着那瓶液体,犹豫了一秒,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力量在恢复,那种虚弱感在消退——

还不够。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面具人:“接下来怎么办?”

面具人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夜色:“城东码头那边,有个废弃的仓库。里面还有十几具尸体,是前几天你杀的那些。去那里,吸干他们,你能恢复大半力量。”

马库斯的眼睛亮了。

“然后,”面具人继续说,“放消息出去。让该隐知道你在那里。他会来的。”

马库斯皱眉:“他是来杀我的。”

面具人回头看他,笑了:“对。但你不需要打赢他。你只需要拖住他。”

马库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

“你要的是林砚。”他说,“你把我当诱饵,引开该隐,然后——”

面具人点点头:“聪明。”

马库斯盯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比自己更阴险,更可怕。

但他没有选择。

“好。”他说,“我去。”

马库斯离开后,面具人一个人站在废弃医院的楼顶,看着远处的夜色。

风吹起他的风衣,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七八岁,五官清秀,但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沉。他盯着远处城东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林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三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低头看着。

照片上是两个人——林砚,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和林砚差不多大,五官有点像,但更温和,更安静。他穿着警服,笑得腼腆而温暖。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陈默 & 林砚,禁毒支队,2021年春。”

面具人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陈默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恨意,还有别的什么。

“哥,”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你拼命保护的那个人,现在变成了怪物。他和那些害死你的东西混在一起,早就忘了你是谁。”

他把照片收起来,重新戴上白色面具。

“我会让他想起来的。”他的声音变得冰冷,“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楼顶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远处,钟楼敲响了凌晨一点的钟声。-0

凌晨两点,云城地下黑市。

马库斯按照面具人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废弃仓库。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前几天他在码头杀的那些人。

他的眼睛亮了。

他走过去,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张开嘴,咬向脖子——

暗红色的血液涌进喉咙,那股久违的力量感重新涌遍全身。他贪婪地吸着,一具,两具,三具……

一个小时后,他站起来,长出一口气。

他的伤好了大半,力量恢复了七成。虽然还不能和该隐正面抗衡,但已经足够——

足够当一个合格的诱饵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我在城东码头。该隐,来杀我啊。”

消息发出后,他靠在墙上,等着。

等着那个人来。

等着那场最后的对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的黑暗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人站在仓库的横梁上,黑色的风衣在风中轻轻飘动。月光透过破陋的屋顶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和暗红色的眼睛。

沈夜。

他早就到了。

他看着下面那个正在吸食尸体的马库斯,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马库斯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猎人,从来不会先露面。

沈夜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去杀马库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先确认一件事。

那个给马库斯血的人,是谁?

那个躲在暗处、想要林砚的人,是谁?

他必须查清楚。

因为那个人,比马库斯危险一万倍。

远处,林砚正在穿过夜色,向这边赶来。

他不知道的是,有三个人,正在不同的角落,等着他。

一定要杀他。

一个要抓他。

还有一个,要保护他。

夜色中,云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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