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故地
清晨，第一缕曙光还未完全穿透夜幕，城市仍在沉睡的襁褓中。林砚在这静谧的时刻早早醒来，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思绪却如一片混沌的迷雾，空白而又迷茫。
沈夜温暖的手臂依旧轻轻环在他的腰间，匀称而平稳的呼吸声，如同舒缓的乐章，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流淌。林砚微微侧头，看着沈夜沉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轻轻地挪开沈夜环在他腰间的手，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沈夜却似有感应般，在林砚挪动的瞬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林砚停下动作，轻声唤道：“沈夜，我就是想下去走走。”沈夜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睡意，他笑了笑，松开了手臂，说道：“那你小心点。”
林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陌生而又略带神秘的街景，这个城市他曾在三年前来过一次，那时的他为了追寻一个案子，脚步匆匆。那时的他，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还不知道陆铭依旧在这世间苟延残喘，更不知道这座城市的角落里，隐藏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他又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心中五味杂陈。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沈夜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温柔地环住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沈夜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低沉与磁性：“醒这么早，是在想什么吗？”
林砚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沈夜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和他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那一抹微弱的光亮，如同希望的种子，在黑暗中慢慢绽放。
过了许久，林砚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沈夜，今天要去见他了。”沈夜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仿佛在给他力量，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砚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那些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恐惧、怀念，如同汹涌的潮水，在这一刻，都被沈夜温暖的体温渐渐抚平。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两人出发前往警校。汽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四十分钟后，稳稳地停在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
林砚缓缓下车，站在车旁，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扇门上。那扇门，仿佛是时光的隧道，将他带回到三年前的岁月。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陆铭，他们每天从这扇门进进出出，青春的身影在校园里穿梭。
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一起在食堂里分享着美食，一起在操场上豪情万丈地吹牛，说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警察。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沈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让林砚的心中安定了许多。沈夜轻声说道：“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回一些过去的感觉。”林砚微微点头，和沈夜一起走进了校门。
校园里，操场上有一群学生正在跑步，他们整齐地喊着口号，步伐坚定而有力。食堂里飘出阵阵早餐的香气，那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林砚心底的回忆。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仿佛是青春的乐章，在校园里回荡。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林砚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的琴弦上，发出清脆而又悠扬的声响。
他来到图书馆前，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他想起和陆铭经常在这里自习，陆铭总是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抢他手里的零食，然后得意地笑着。
训练场里，他们曾经一起在这里挥洒汗水，一起承受教练的责骂，一起在休息时偷偷抽烟，互相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烦恼。
宿舍楼依旧矗立在那里，陆铭的宿舍在三楼，左边第三个窗户。林砚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那个窗口，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虽然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但林砚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正静静地等着他。
从宿舍楼往后走，是一片幽静的树林。这里是警校的后山，曾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经常在这里跑步、训练，也会偷偷地喝酒，聊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仿佛这一片树林，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林砚缓缓地走在林间小路上，脚下的落叶在他的脚步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沈夜默默地跟在后面，他知道，这一刻，属于林砚和他的过去，他不想去打扰这份宁静。
林砚走到树林深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在他的前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那熟悉的背影，让林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斑驳地照在他的脸上。是陆铭，他比在游轮上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亮亮的，带着笑意。
陆铭看着林砚，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砚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曾经的回忆，那些分别后的思念，此刻都化作了沉默。
陆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砚，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砚缓缓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陆铭，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质问，轻声说道：“陆铭，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陆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林砚看不懂的东西。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树林，缓缓说道：“砚哥，你还是这样，永远问最直接的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三年前，那次爆炸，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是King救了我。他把我带到国外，治好了我的伤，然后问我——想不想活着，想不想变得更强。我那时太害怕死亡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说想。”
林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陆铭继续说道：“然后他把我变成了血族。他给了我新的生命，却也给了我一个枷锁。”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月光下，他的眼睛慢慢变成暗红色，和沈夜一样。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陆铭，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陆铭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砚哥，你看，我现在和你那个沈夜一样了，成了一个怪物。”
林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人，方志文、李建国、孟建民，他们都是你杀的吗？”
陆铭看着他，目光复杂，他走近一步，站在林砚面前，轻声说道：“砚哥，你知道被一个人掌控是什么感觉吗？King救了我，但也控制了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让我做的，我杀的人，也都是他让我杀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在诉说着那些痛苦的回忆：“直到他死，我才真正自由。”
林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
林砚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铭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他看着林砚，轻声说道：“砚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求你信。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求原谅，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样。”
他张开手臂，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暗红色的眼睛里，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凄凉：“你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怪物。”
林砚的手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沈夜的身影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挡在林砚身前，他的眼神警惕而锐利。暗处，几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白无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他们的眼睛血红，是血奴。
白无常笑着，那笑容带着一丝阴险和狡诈，他看着林砚和陆铭，阴阳怪气地说道：“聊完了？聊完了该我了。”
陆铭看着他，目光冰冷，他冷冷地说道：“白无常，你跟踪我？”
白无常笑了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跟踪？我是来收账的。陆铭，你把King的遗产都给了这小子，我不同意。今天，要么你把剩下的交出来，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四个血奴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沈夜挡在林砚身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第一个血奴冲上来，沈夜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血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个血奴从侧面扑上来，沈夜侧身灵活地躲过，然后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血奴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第三个和第四个血奴同时冲上来，沈夜双手齐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间就将两个血奴放倒。
但他刚站稳，白无常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狠狠地砸向沈夜。沈夜抬手挡住，两人撞在一起，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尘土飞扬。
陆铭站在原地，看着白无常和沈夜缠斗，又看了看林砚，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冲向白无常，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拳砸在他的后心。
白无常被打飞出去，撞在树上，树枝被撞得摇晃起来。他爬起来，看着陆铭，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好，好，你们联手了。”
他挥手，四个血奴又挣扎着站起来，将三人团团围住。沈夜紧紧护着林砚，陆铭挡在他另一侧，三人背靠背，严阵以待。
林砚拔出手枪，他的眼神冷静而果断，瞄准最近的血奴。砰的一声，血奴倒下去，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但另外三个血奴又疯狂地扑了上来。混战中，白无常突然冲向林砚。沈夜想去拦，但被两个血奴死死缠住。
陆铭毫不犹豫地挡在林砚身前，白无常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他抓住白无常的手，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白无常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白无常爬起来，看着陆铭，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恶毒：“陆铭，你替他挡？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警察！他是来抓你的！”
陆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林砚身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巍峨的山，为林砚挡住所有的危险。
白无常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看着陆铭，目光阴冷得如同寒冬的冰：“好，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那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冲向陆铭，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砚举枪，但白无常的速度太快，根本瞄不准。陆铭迎上去，两人撞在一起。匕首刺进陆铭的腹部，银质的匕首仿佛是一把火焰，灼烧着陆铭的身体。
陆铭的身体一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倒下，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白无常的手，然后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白无常被打得满脸是血，终于松开匕首，倒了下去。陆铭站在那里，腹部插着那把银匕首，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他看着白无常倒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林砚。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砚哥……欠你的……还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林砚冲过去，一把接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陆铭躺在他怀里，鲜血染红了林砚的衣服。
他看着林砚，眼睛里的暗红色在慢慢消退，他的声音很轻很弱：“砚哥……对不起……”
林砚的手在发抖，他大声喊道：“陆铭！陆铭！你别说话，坚持住。”
陆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砚哥……谢谢你……来见我……”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垂了下去。
沈夜走过来，蹲下，伸手探了探陆铭的脉搏。然后他看着林砚，轻声说道：“还活着，但很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他把血滴进陆铭嘴里，那鲜血仿佛是生命的源泉，带着希望和温暖。
林砚抱着陆铭，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嘴角那抹残留的笑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夜的血流进陆铭嘴里，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动了一下。
沈夜收起手腕，看着林砚，轻声说道：“他会活过来的。”
林砚抱着陆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最好的朋友，那个变成King的人，那个替他挡了一刀的人。
陆铭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看着林砚，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他轻声说道：“砚哥……”
林砚的声音沙哑：“别说话，保存体力。”
陆铭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砚哥……我欠你的……还清了……”
林砚摇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执着和坚定：“没清。你还没告诉我，你后不后悔。”
陆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后悔。每天都后悔。”
林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紧紧地抱着陆铭，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陆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他轻声说道：“砚哥……别哭……我不值得……”
林砚抱紧他，坚定地说道：“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天快亮了，树林里，月光渐渐淡去，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白无常被绑起来，扔在一边，像一条丧家之犬。四个血奴死的死，伤的伤，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陆铭靠着树，坐在地上。他的伤已经稳定了，沈夜的血救了他。林砚坐在他旁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沈夜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他知道，这一刻，属于林砚和陆铭，他不想去打扰他们。
陆铭开口，声音沙哑：“砚哥，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林砚转头看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你要去哪儿？”
陆铭摇头：“不知道。但不会再让你找到。”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他低头看着林砚，眼中满是留恋：“砚哥，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林砚站起来，看着他，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很久。最后，陆铭伸出手，那只手有些颤抖。林砚看着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
陆铭紧紧握住林砚的手，仿佛想把这最后的温暖永远留住。然后，他慢慢松开手，转身，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砚站在那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沈夜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他会好好的。”
林砚点了点头，和沈夜一起，慢慢走出了这片树林。
沈夜温暖的手臂依旧轻轻环在他的腰间，匀称而平稳的呼吸声，如同舒缓的乐章，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流淌。林砚微微侧头，看着沈夜沉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轻轻地挪开沈夜环在他腰间的手，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沈夜却似有感应般，在林砚挪动的瞬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林砚停下动作，轻声唤道：“沈夜，我就是想下去走走。”沈夜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睡意，他笑了笑，松开了手臂，说道：“那你小心点。”
林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陌生而又略带神秘的街景，这个城市他曾在三年前来过一次，那时的他为了追寻一个案子，脚步匆匆。那时的他，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还不知道陆铭依旧在这世间苟延残喘，更不知道这座城市的角落里，隐藏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他又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心中五味杂陈。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沈夜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温柔地环住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沈夜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低沉与磁性：“醒这么早，是在想什么吗？”
林砚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沈夜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和他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那一抹微弱的光亮，如同希望的种子，在黑暗中慢慢绽放。
过了许久，林砚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沈夜，今天要去见他了。”沈夜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仿佛在给他力量，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砚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那些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恐惧、怀念，如同汹涌的潮水，在这一刻，都被沈夜温暖的体温渐渐抚平。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两人出发前往警校。汽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四十分钟后，稳稳地停在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
林砚缓缓下车，站在车旁，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扇门上。那扇门，仿佛是时光的隧道，将他带回到三年前的岁月。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陆铭，他们每天从这扇门进进出出，青春的身影在校园里穿梭。
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一起在食堂里分享着美食，一起在操场上豪情万丈地吹牛，说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警察。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沈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让林砚的心中安定了许多。沈夜轻声说道：“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回一些过去的感觉。”林砚微微点头，和沈夜一起走进了校门。
校园里，操场上有一群学生正在跑步，他们整齐地喊着口号，步伐坚定而有力。食堂里飘出阵阵早餐的香气，那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林砚心底的回忆。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仿佛是青春的乐章，在校园里回荡。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林砚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的琴弦上，发出清脆而又悠扬的声响。
他来到图书馆前，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他想起和陆铭经常在这里自习，陆铭总是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抢他手里的零食，然后得意地笑着。
训练场里，他们曾经一起在这里挥洒汗水，一起承受教练的责骂，一起在休息时偷偷抽烟，互相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烦恼。
宿舍楼依旧矗立在那里，陆铭的宿舍在三楼，左边第三个窗户。林砚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那个窗口，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虽然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但林砚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正静静地等着他。
从宿舍楼往后走，是一片幽静的树林。这里是警校的后山，曾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经常在这里跑步、训练，也会偷偷地喝酒，聊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仿佛这一片树林，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林砚缓缓地走在林间小路上，脚下的落叶在他的脚步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沈夜默默地跟在后面，他知道，这一刻，属于林砚和他的过去，他不想去打扰这份宁静。
林砚走到树林深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在他的前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那熟悉的背影，让林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斑驳地照在他的脸上。是陆铭，他比在游轮上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亮亮的，带着笑意。
陆铭看着林砚，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砚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曾经的回忆，那些分别后的思念，此刻都化作了沉默。
陆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砚，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砚缓缓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陆铭，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质问，轻声说道：“陆铭，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陆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林砚看不懂的东西。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树林，缓缓说道：“砚哥，你还是这样，永远问最直接的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三年前，那次爆炸，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是King救了我。他把我带到国外，治好了我的伤，然后问我——想不想活着，想不想变得更强。我那时太害怕死亡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说想。”
林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陆铭继续说道：“然后他把我变成了血族。他给了我新的生命，却也给了我一个枷锁。”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月光下，他的眼睛慢慢变成暗红色，和沈夜一样。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陆铭，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陆铭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砚哥，你看，我现在和你那个沈夜一样了，成了一个怪物。”
林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人，方志文、李建国、孟建民，他们都是你杀的吗？”
陆铭看着他，目光复杂，他走近一步，站在林砚面前，轻声说道：“砚哥，你知道被一个人掌控是什么感觉吗？King救了我，但也控制了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让我做的，我杀的人，也都是他让我杀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在诉说着那些痛苦的回忆：“直到他死，我才真正自由。”
林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
林砚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铭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他看着林砚，轻声说道：“砚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求你信。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求原谅，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样。”
他张开手臂，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暗红色的眼睛里，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凄凉：“你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怪物。”
林砚的手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沈夜的身影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挡在林砚身前，他的眼神警惕而锐利。暗处，几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白无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他们的眼睛血红，是血奴。
白无常笑着，那笑容带着一丝阴险和狡诈，他看着林砚和陆铭，阴阳怪气地说道：“聊完了？聊完了该我了。”
陆铭看着他，目光冰冷，他冷冷地说道：“白无常，你跟踪我？”
白无常笑了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跟踪？我是来收账的。陆铭，你把King的遗产都给了这小子，我不同意。今天，要么你把剩下的交出来，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四个血奴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沈夜挡在林砚身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第一个血奴冲上来，沈夜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血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个血奴从侧面扑上来，沈夜侧身灵活地躲过，然后一脚踢在他的腹部，血奴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第三个和第四个血奴同时冲上来，沈夜双手齐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间就将两个血奴放倒。
但他刚站稳，白无常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狠狠地砸向沈夜。沈夜抬手挡住，两人撞在一起，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尘土飞扬。
陆铭站在原地，看着白无常和沈夜缠斗，又看了看林砚，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冲向白无常，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拳砸在他的后心。
白无常被打飞出去，撞在树上，树枝被撞得摇晃起来。他爬起来，看着陆铭，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好，好，你们联手了。”
他挥手，四个血奴又挣扎着站起来，将三人团团围住。沈夜紧紧护着林砚，陆铭挡在他另一侧，三人背靠背，严阵以待。
林砚拔出手枪，他的眼神冷静而果断，瞄准最近的血奴。砰的一声，血奴倒下去，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但另外三个血奴又疯狂地扑了上来。混战中，白无常突然冲向林砚。沈夜想去拦，但被两个血奴死死缠住。
陆铭毫不犹豫地挡在林砚身前，白无常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他抓住白无常的手，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白无常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白无常爬起来，看着陆铭，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恶毒：“陆铭，你替他挡？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警察！他是来抓你的！”
陆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林砚身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巍峨的山，为林砚挡住所有的危险。
白无常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看着陆铭，目光阴冷得如同寒冬的冰：“好，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那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冲向陆铭，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砚举枪，但白无常的速度太快，根本瞄不准。陆铭迎上去，两人撞在一起。匕首刺进陆铭的腹部，银质的匕首仿佛是一把火焰，灼烧着陆铭的身体。
陆铭的身体一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倒下，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白无常的手，然后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白无常被打得满脸是血，终于松开匕首，倒了下去。陆铭站在那里，腹部插着那把银匕首，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他看着白无常倒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林砚。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砚哥……欠你的……还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林砚冲过去，一把接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陆铭躺在他怀里，鲜血染红了林砚的衣服。
他看着林砚，眼睛里的暗红色在慢慢消退，他的声音很轻很弱：“砚哥……对不起……”
林砚的手在发抖，他大声喊道：“陆铭！陆铭！你别说话，坚持住。”
陆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砚哥……谢谢你……来见我……”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垂了下去。
沈夜走过来，蹲下，伸手探了探陆铭的脉搏。然后他看着林砚，轻声说道：“还活着，但很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他把血滴进陆铭嘴里，那鲜血仿佛是生命的源泉，带着希望和温暖。
林砚抱着陆铭，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嘴角那抹残留的笑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夜的血流进陆铭嘴里，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动了一下。
沈夜收起手腕，看着林砚，轻声说道：“他会活过来的。”
林砚抱着陆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最好的朋友，那个变成King的人，那个替他挡了一刀的人。
陆铭的眼睛慢慢睁开，他看着林砚，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他轻声说道：“砚哥……”
林砚的声音沙哑：“别说话，保存体力。”
陆铭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砚哥……我欠你的……还清了……”
林砚摇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执着和坚定：“没清。你还没告诉我，你后不后悔。”
陆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后悔。每天都后悔。”
林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紧紧地抱着陆铭，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陆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他轻声说道：“砚哥……别哭……我不值得……”
林砚抱紧他，坚定地说道：“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天快亮了，树林里，月光渐渐淡去，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白无常被绑起来，扔在一边，像一条丧家之犬。四个血奴死的死，伤的伤，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陆铭靠着树，坐在地上。他的伤已经稳定了，沈夜的血救了他。林砚坐在他旁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沈夜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他知道，这一刻，属于林砚和陆铭，他不想去打扰他们。
陆铭开口，声音沙哑：“砚哥，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林砚转头看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你要去哪儿？”
陆铭摇头：“不知道。但不会再让你找到。”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他低头看着林砚，眼中满是留恋：“砚哥，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林砚站起来，看着他，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很久。最后，陆铭伸出手，那只手有些颤抖。林砚看着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
陆铭紧紧握住林砚的手，仿佛想把这最后的温暖永远留住。然后，他慢慢松开手，转身，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砚站在那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沈夜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他会好好的。”
林砚点了点头，和沈夜一起，慢慢走出了这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