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传言
第二日，天光初破，玉阶凝露。
九重宫阙次第亮起鲛绡宫灯，金丝楠木雕就的凤凰衔日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官员们踏着卯时更鼓鱼贯而入，玄色朝服上银线绣的獬豸随步履翻涌，腰间玉珏相击如碎冰。
圣君姜漠冕旒垂落的珊瑚珠帘后。
“顾爱卿，可听闻近日的传言。”
顾玄素一大早上朝就被姜漠第一个点起了名。
她从一众官员里站了出来。
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回道。
“回圣君，臣不知。”
姜漠笑了笑：“哦，没成想顾爱卿竟不知，朕在这宫里可都听见了。”
“顾爱卿，可是要偷偷关起门楣迎儿夫郎不成。”
顾玄素提起这件事，不由得长叹一声。
“小辈之事，臣现已让其放任自如了。当初让桉儿娶个儿郎回去，她竟想不通的去独孤涯边上自残跳崖。”
此话一出，除去姜漠略微有些惊讶，而其余众臣皆是一脸震惊。
与顾玄素交好的一官员是个急性子的武将：“哎呦，顾少主糊涂啊！”
顾玄素看向她，也颇有实感：“是啊，如此，我便再也不敢逼她了。”
她继续道。
“那流苏公子是我游玩时所遇的儿时好友之子，便想着带回去让他瞧瞧这盛璃城，桉儿在家修养，私下也心想着能与之作个伴。”
顾玄素无奈极了，摊开两手。
“事到如今，桉儿那孩子也确实与我说过心悦流苏，不过流苏那孩子至今也没应下。”
“我总不能将其强行绑在一块，让两人后来心下结成一对怨偶不成。”
姜漠在珊瑚珠帘后有些不悦的黑了黑脸。
她完全没想到顾玄素会这么自然的将那些话说出来。
她总不能知道在得知人家女郎是个极端人物，还有硬逼上人娶不认识又不喜欢的侧夫郎吧。
那保不齐下一刻又去独孤涯边上自残跳崖呢。
又万一她为了反抗。
在新婚夜自缢了，那顾氏可不得以此为由举全族之命与她姜氏抗衡。
那她这姜氏王朝说不定的就要改姓顾了。
顾玄素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在情理中，倒是先堵下了姜漠想要往顾安房里塞侧夫郎的口。
啧，真是老狐狸生了个脑子有病的小狐狸。
姜漠语气热切的安慰道。
“小辈都还小，婚事到也不急于一时，不过是朕一时心急想要到顾府讨上一杯喜酒喝罢了，如此倒是显得朕多虑了。”
顾玄素听后又行一礼，恭敬道：“感念圣君记挂，实乃荣幸。”
话完，她从怀中掏出十几张纸和一个盒子。
“圣君，既将我点出来了，那我便将此事一并呈上吧！”
姜漠此刻脑子有些隐隐作痛，她已经有些暗暗后悔将顾玄素给喊出来了。
她故作好奇。
“元正，将其呈上来。”
片刻后，姜漠翻看着手里的纸。
文华殿上金砖沁着晨露，九枝连珠灯将珊瑚珠帘映得赤红如血。
她看完后。
愤怒地将那纸揉成一个球，对着绯罗描金绶袍下总藏三卷血蚕丝弹劾奏本的督察院总宪令使，就是一扔。
“庄霜，你好大的胆子，看看你和你手底下的赵钰一同做过的好事！”
庄霜跪在丹墀之下，最后一张罪状攥出裂痕——那上面分明拓着四帝卿的凤翎印落在“灵台修缮”四字之上。
“寒晶矿脉三十六处虚井，篡改地契七百顷。”姜漠指尖叩在鎏金扶手上，震得冕旒珊瑚珠簌簌作响。
“好个监察天下的总宪令，倒把朕的灵脉监守自盗了！”
“寒晶矿脉三十六处虚井，倒有二十八处记在帝卿府的功德簿里。”
姜漠指尖燃起灵力真火，将拓着凤翎印的罪状焚成青烟。
“顾卿可知，上月四丫头还跟朕讨要朱雀岩补心脉？”
顾玄素广袖中的手指微蜷。
而在离顾玄素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朝堂重臣和自己母皇对峙着的姜忻愉。
听完这句话，心下早已了然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她淡淡的的看了眼在她右侧几步的姜明珠的位置，是空的。
恰巧，今日她这好四妹身体不适没来上朝，不然她倒是想看看她此刻惶恐不安的表情了。
说到底是母皇/圣君最疼爱的女儿，这般明晃晃的罪证，竟被说成修仙疗伤的功德。
顾玄素面上不显，顺着话锋道：“四殿下素来仁孝，定是被底下人蒙蔽了。”
“正是这话！”姜漠突然拍案，震得十二旒玉藻叮当乱响。
“庄霜身为督察院首座，非但不规劝主子，反借着四丫头赈济灾民的名头贪墨灵石。”
“赵钰！"
“臣在！”被点名的督察院御史赵钰猛然浑身一颤。
她孔雀补子上的银线咒文忽明忽暗，这是四帝卿亲赐的丝线，此刻却像索命锁般勒进皮肉。
“你呈上的灵脉勘舆图，怎么偏偏漏了虚井三丈下的血玉髓？”
姜漠甩出块赤红矿石，落地时竟凝出凤凰形态的冰霜。
“这凤凰泪的成色，够在琅嬛阁换三把本命剑了吧？”
顿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百官盯着那凤凰形态的冰霜——唯有姜氏皇族能用真火淬炼出血玉髓。
四帝卿上月刚在皇家灵法大会使出的冰凰剑，剑穗上可不就缀着这样的石头？
“庄霜革职查办，赵钰降为灵台丞。"
姜漠话锋突然转柔，从珊瑚珠帘后抛出一方玉佩：“元正，把这冰髓佩给四丫头送去，就说朕准她闭关思过三月。”
顾玄素垂首掩去冷笑。
那冰髓佩分明是能助长修为的宝物，所谓思过不过是全皇室颜面的说辞。
而后，姜漠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将督察院总宪令使和督察院御史的位置补了上来。
那两人看似是中间派系，不巧，正是她顾安手下的。
随即，姜漠看向顾玄素柔声道：“顾卿替朕分忧，该赏。”
“赐冰髓玉连环一串、玄灵玉佩一枚、青冥幽月剑一把、玄冰清心丸五瓶。”
顿了顿，姜漠继续道。
“朕最近新得了对月华锦鲤，尚书府上的碧波潭最养灵物呢。那就再加上这对月华锦鲤吧。”
“臣谢圣君隆恩。”她广袖轻振，语气振奋。
退朝钟声荡开晨雾时，顾玄素抚过腰间玉珏。
九重宫阙次第亮起鲛绡宫灯，金丝楠木雕就的凤凰衔日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官员们踏着卯时更鼓鱼贯而入，玄色朝服上银线绣的獬豸随步履翻涌，腰间玉珏相击如碎冰。
圣君姜漠冕旒垂落的珊瑚珠帘后。
“顾爱卿，可听闻近日的传言。”
顾玄素一大早上朝就被姜漠第一个点起了名。
她从一众官员里站了出来。
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回道。
“回圣君，臣不知。”
姜漠笑了笑：“哦，没成想顾爱卿竟不知，朕在这宫里可都听见了。”
“顾爱卿，可是要偷偷关起门楣迎儿夫郎不成。”
顾玄素提起这件事，不由得长叹一声。
“小辈之事，臣现已让其放任自如了。当初让桉儿娶个儿郎回去，她竟想不通的去独孤涯边上自残跳崖。”
此话一出，除去姜漠略微有些惊讶，而其余众臣皆是一脸震惊。
与顾玄素交好的一官员是个急性子的武将：“哎呦，顾少主糊涂啊！”
顾玄素看向她，也颇有实感：“是啊，如此，我便再也不敢逼她了。”
她继续道。
“那流苏公子是我游玩时所遇的儿时好友之子，便想着带回去让他瞧瞧这盛璃城，桉儿在家修养，私下也心想着能与之作个伴。”
顾玄素无奈极了，摊开两手。
“事到如今，桉儿那孩子也确实与我说过心悦流苏，不过流苏那孩子至今也没应下。”
“我总不能将其强行绑在一块，让两人后来心下结成一对怨偶不成。”
姜漠在珊瑚珠帘后有些不悦的黑了黑脸。
她完全没想到顾玄素会这么自然的将那些话说出来。
她总不能知道在得知人家女郎是个极端人物，还有硬逼上人娶不认识又不喜欢的侧夫郎吧。
那保不齐下一刻又去独孤涯边上自残跳崖呢。
又万一她为了反抗。
在新婚夜自缢了，那顾氏可不得以此为由举全族之命与她姜氏抗衡。
那她这姜氏王朝说不定的就要改姓顾了。
顾玄素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在情理中，倒是先堵下了姜漠想要往顾安房里塞侧夫郎的口。
啧，真是老狐狸生了个脑子有病的小狐狸。
姜漠语气热切的安慰道。
“小辈都还小，婚事到也不急于一时，不过是朕一时心急想要到顾府讨上一杯喜酒喝罢了，如此倒是显得朕多虑了。”
顾玄素听后又行一礼，恭敬道：“感念圣君记挂，实乃荣幸。”
话完，她从怀中掏出十几张纸和一个盒子。
“圣君，既将我点出来了，那我便将此事一并呈上吧！”
姜漠此刻脑子有些隐隐作痛，她已经有些暗暗后悔将顾玄素给喊出来了。
她故作好奇。
“元正，将其呈上来。”
片刻后，姜漠翻看着手里的纸。
文华殿上金砖沁着晨露，九枝连珠灯将珊瑚珠帘映得赤红如血。
她看完后。
愤怒地将那纸揉成一个球，对着绯罗描金绶袍下总藏三卷血蚕丝弹劾奏本的督察院总宪令使，就是一扔。
“庄霜，你好大的胆子，看看你和你手底下的赵钰一同做过的好事！”
庄霜跪在丹墀之下，最后一张罪状攥出裂痕——那上面分明拓着四帝卿的凤翎印落在“灵台修缮”四字之上。
“寒晶矿脉三十六处虚井，篡改地契七百顷。”姜漠指尖叩在鎏金扶手上，震得冕旒珊瑚珠簌簌作响。
“好个监察天下的总宪令，倒把朕的灵脉监守自盗了！”
“寒晶矿脉三十六处虚井，倒有二十八处记在帝卿府的功德簿里。”
姜漠指尖燃起灵力真火，将拓着凤翎印的罪状焚成青烟。
“顾卿可知，上月四丫头还跟朕讨要朱雀岩补心脉？”
顾玄素广袖中的手指微蜷。
而在离顾玄素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朝堂重臣和自己母皇对峙着的姜忻愉。
听完这句话，心下早已了然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她淡淡的的看了眼在她右侧几步的姜明珠的位置，是空的。
恰巧，今日她这好四妹身体不适没来上朝，不然她倒是想看看她此刻惶恐不安的表情了。
说到底是母皇/圣君最疼爱的女儿，这般明晃晃的罪证，竟被说成修仙疗伤的功德。
顾玄素面上不显，顺着话锋道：“四殿下素来仁孝，定是被底下人蒙蔽了。”
“正是这话！”姜漠突然拍案，震得十二旒玉藻叮当乱响。
“庄霜身为督察院首座，非但不规劝主子，反借着四丫头赈济灾民的名头贪墨灵石。”
“赵钰！"
“臣在！”被点名的督察院御史赵钰猛然浑身一颤。
她孔雀补子上的银线咒文忽明忽暗，这是四帝卿亲赐的丝线，此刻却像索命锁般勒进皮肉。
“你呈上的灵脉勘舆图，怎么偏偏漏了虚井三丈下的血玉髓？”
姜漠甩出块赤红矿石，落地时竟凝出凤凰形态的冰霜。
“这凤凰泪的成色，够在琅嬛阁换三把本命剑了吧？”
顿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百官盯着那凤凰形态的冰霜——唯有姜氏皇族能用真火淬炼出血玉髓。
四帝卿上月刚在皇家灵法大会使出的冰凰剑，剑穗上可不就缀着这样的石头？
“庄霜革职查办，赵钰降为灵台丞。"
姜漠话锋突然转柔，从珊瑚珠帘后抛出一方玉佩：“元正，把这冰髓佩给四丫头送去，就说朕准她闭关思过三月。”
顾玄素垂首掩去冷笑。
那冰髓佩分明是能助长修为的宝物，所谓思过不过是全皇室颜面的说辞。
而后，姜漠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将督察院总宪令使和督察院御史的位置补了上来。
那两人看似是中间派系，不巧，正是她顾安手下的。
随即，姜漠看向顾玄素柔声道：“顾卿替朕分忧，该赏。”
“赐冰髓玉连环一串、玄灵玉佩一枚、青冥幽月剑一把、玄冰清心丸五瓶。”
顿了顿，姜漠继续道。
“朕最近新得了对月华锦鲤，尚书府上的碧波潭最养灵物呢。那就再加上这对月华锦鲤吧。”
“臣谢圣君隆恩。”她广袖轻振，语气振奋。
退朝钟声荡开晨雾时，顾玄素抚过腰间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