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能食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窗外的鸟鸣声清脆,却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浮玉安往里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声音低低的。

“你答应过的,要同对他们一样对我,不能食言。”

顾安微微一笑:“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她掀开被子,躺在他身旁,将他轻轻搂入怀中,语气温柔。

“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她的声音低柔,“瞧着你那枕头湿那样怕是哭了一晚吧?”

浮玉安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衣袖,似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做了个噩梦。”

他抱着顾安又将那个梦同她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

顾安听完,抱着他的手微微一顿。

良久,她看着浮玉安的眼神满是深邃,如同透过他的灵魂,看透他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与绝望。

“浮玉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不是带着前三世的记忆,如今这是第四世了。”

“你刚刚说的,便是这第一世吧。”顾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浮玉安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衣袖,愣在了她的怀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痛苦。

好久。

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的视线交汇,声音很平静又淡泊,仿佛在诉说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

“是啊,我想过救自己,救家族,救这世间的一切。可是……我还是次次都难逃那必死的结局。”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自嘲与无奈。

“我原以为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竟要我带着那痛苦的记忆,一次次的去赴死。”

“你知道吗?她太强了,我杀不死她。她身上好像藏有什么法宝,总能替她规避一切风险。”

浮玉安说完这些,抬头将视线定格在顾安的脸上。

他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平静:

“所以这次,祂们又派了你来了吗?”

浮玉安学着顾安玩弄自己头发的样子,轻轻缠绕着她的头发。

“上次派来那两个,我看着她们都死了。”

他想了想,声音轻飘飘的语气中着些讽刺:“倒是比我还死得早呢…”

顾安听后,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将他侧身挡到脸的长发,替他轻轻挽回了他耳边。

“那我的小月光猜猜,这次我会不会死啊…”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来此的目的,也是同那前两位一样。

为了杀掉那个灭世之人而来。

浮玉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又过了好久,他抚上顾安脸上的那颗泪痣问。

“原来的那个顾桉,同你长得一样嘛?我还没见过她呢。”

顾安直接将脸凑近些:“我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她,我与她长得一样,只不过比她多了颗泪痣。”

“但,我与她又不一样,在思想上我和她属于两个人。”

顾安疑惑了一声:“你喜欢她?”

浮玉安摇了摇头,将唇凑了上去。

这次的他没有醉酒,也是自己主动的。

这个吻,有些咸。

一分钟后,再分开。

“不喜欢,只是好奇了三世第一美人长什么样,却一直没能见到过。”

“如今,也算是见到了,很喜欢,你,顾安。”

“我觉得你不会死。”

顾安被取悦到了:“你说得对,我不会死。你现在不必带着那痛苦的记忆了活下去了。”

她微微一笑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因为啊,我已经将她杀了,就在我与她相遇的第一次。”

浮玉安还没反应过来。

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了顾安杀掉林槐的场景。

是顾安将自己杀林槐的那一小段记忆片段与浮玉安共享了。

看完后,他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又开始流泪。

他抽泣道:“她,真的死了吗?我的家,和这个世界终于保住了吗?”

顾安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来这,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既没走,那毁灭这个世界的另一因素自然也还在。”

“你且安心些,我会护着你,也会护着这世间。”

“好。”

“睡吧,有我在呢。”

“嗯。”

浮玉安闭上眼,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仿佛那些曾经三世的阴影,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待他醒时,摸向他床边已然无人,他拿下敷在他眼上的药,愣了愣。

她当真温柔又体贴。

透过窗户,就瞧见她在屋外练剑。

他披上外衫,就走到了窗前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

没拿剑时的她眉眼含笑,言语间总带着几分戏谑。

她握起剑来,神色冷峻。

剑锋划破空气,动作干脆利落,身形如行云流水,剑光闪烁间带着逼人的寒意与之判若两人。

飒气又坚毅。

阳光下的她。

是最明媚的花,亦是最锋利的剑。

顾安反手将剑打回剑鞘,便望向了窗边的浮玉安。

“小月光,醒啦?”

浮玉安倚窗浅笑,眉眼如画,唇角微翘,目光温润似春风拂过。

满眼皆是她的身影。

“嗯,我醒了。你刚刚练剑的时候很是帅气。”

顾安笑了笑:“你会练剑吗?”

浮玉安点头又摇头:“只会一点点皮毛,我主修是符修。”

“没事,我全修。我教你可好?”

浮玉安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后道。

“好。”

“我练剑肚子饿了,一起吃饭吧。”

“嗯。”

?小剧场

说是多住几日,浮玉安在顾安的小院里差不多住了一个月。

浮韶容知道自己那小儿子多日不归时,高兴疯了。

倒也是实在没办法。

许是当初对这三个儿子管教太严,到了十八、九岁时,一个赛一个的叛逆。

大儿子浮弘骅立誓不嫁后,偷跑到第三大宗门偷偷当了无情道的剑修。

待发现之时,正打算要废他功法时,没成想他已金丹大圆满。

二子浮弘致起初还是正常的,去了一次顾家及笄礼。

又过了几日后,听闻顾少主无意娶夫后,哭了整整一宿,而后就彻底封心锁爱。

想到此,浮韶容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年少时不能见太过惊艳的人。

现在的浮弘致已然放弃了情爱,一心朝着他大哥看齐。

不过比较离谱的是,他现在吵着闹着要当佛修。

被闹了大半月,她累了。

爱当就当吧。

反正如今还有个小儿子靠得住。

老大、老二就随他们去吧。

让她记起前些天,透过灵讯石一见到这顾少主,那可当真是金相玉质、灵心慧性。

是个妙人啊。

难怪这老二当初哭了整整一宿。

就是这小儿子,如今不知怎得动不动就哭。

对越亲近的人,就哭得越厉害的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一整个哭包样,也不知人少主会不会哄着他。

害,算了,懒得管了,都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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