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所畏惧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出暖黄的光斑。沈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蜷在顾夜寒怀里,耳边是平稳的心跳声——虽然鬼王其实没有心跳,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想象出来的节奏,这让他安心。

距离知道真相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沈渡和顾夜寒的关系更加亲密,也更加稳固。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像所有普通的伴侣一样,过着平静而温馨的日子。

但沈渡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宋引章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沈家的内斗,父亲的死,爷爷的复仇……这些事虽然有了答案,但宋引章的出现,带来了新的谜团。

“醒了?”顾夜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沈渡抬起头,看见顾夜寒正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嗯。你今天要去地府吗?”

“要去开个会。”顾夜寒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关于下个月的地府年度考核。今年考核提前了,所有特使和判官都要参加。你也要准备。”

沈渡也坐起来:“年度考核?考什么?”

“理论、实战、任务完成度,综合评分。”顾夜寒下床,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你是第一次参加,不用紧张,就当是普通测试。而且你现在是我的监管对象,成绩好坏,我也有责任。”

沈渡眼睛亮了:“那你会陪我训练吗?”

“当然。”顾夜寒转身,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我会亲自监督你,直到考核结束。”

“好!”沈渡跳下床,也去换衣服,“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顾夜寒笑了,很浅,但很温柔:“你从来不会给我丢脸。沈渡,你很优秀,比你自己想的优秀得多。”

沈渡脸红了,小声说:“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是你学得好。”顾夜寒揉揉他的头发,“去洗漱吧,吃完饭我们就开始。”

早饭是简单的粥和包子,但沈渡吃得很香。饭后,两人在客厅开始训练。顾夜寒先考沈渡的理论知识——地府律法、灵体分类、符咒原理等等。沈渡对答如流,这一个月他可不是白学的。

“不错。”顾夜寒点头,“理论知识过关。接下来是实战。”

他带着沈渡来到院子。院子不大,但足够他们施展。顾夜寒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扔向空中。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几个模糊的人形——是幻术。

“这是‘幻影阵’,能模拟出不同等级的灵体。”顾夜寒说,“你要做的,是在十分钟内,制服所有幻影。记住,不能用蛮力,要用技巧。”

沈渡深吸一口气,握紧引魂令,冲进阵中。幻影立刻围了上来,有游魂,有地缚灵,甚至还有一只丙级的吊死灵。沈渡不慌不忙,先甩出几张清心符稳住心神,然后用引魂令引导灵力,一个个破解幻影。

游魂最简单,一个引魂咒就能送走。地缚灵麻烦些,需要先找到它的执念核心。沈渡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个幻影总在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树下徘徊——那是它的执念所在。他走过去,轻声念诵超度咒,地缚灵幻影渐渐消散。

最后是吊死灵。吊死灵攻击性强,幻影也模拟出了它的特性——速度快,攻击刁钻。沈渡几次险些被它抓到,但都险险避开。他想起顾夜寒教过的技巧:吊死灵怕光,怕阳气。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阳火符,一掌拍向吊死灵幻影。

“破!”

幻影应声而碎,化作青烟消散。所有幻影都被制服了,用时八分四十七秒。

顾夜寒收起阵法,走到沈渡身边,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做得很好。但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对付地缚灵时,观察时间太长,浪费了三十秒。第二,对付吊死灵时,你用了阳火符,这没问题,但咬破手指太危险,万一下次遇到真的吊死灵,它可能会趁机附身。记住,能不用血就不用血。”

沈渡点头:“我记住了。下次我会注意。”

“嗯。”顾夜寒看看时间,“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沈渡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问:“顾夜寒,年度考核……宋引章会参加吗?”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会。她是判官候补,也需要考核。怎么,担心她?”

“有一点。”沈渡老实说,“她那天说的话,我总觉得……不对劲。她为什么要查千年前的事?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她说她是‘故人’,可你对她好像没什么印象。”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确实对她印象不深。千年前,地府很大,人很多,我不可能记住每个人。但她说我们是同袍,应该没错,那时候经常有联合任务。至于她为什么查那些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让人查了她。宋引章,西五区判官宋城的女儿,天赋很高,但性格孤僻。千年前那场大战,她确实在场,也确实受了重伤,沉睡了近千年,三年前才苏醒。苏醒后,她主动申请调到阎王殿,成了判官候补。这三年,她工作很努力,业绩也很好,没出过什么岔子。”

“但她一直在查那场大战的事。”沈渡说,“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不知道。”顾夜寒摇头,“但我已经让老周去查了,看看她这三年的行动轨迹,有没有什么异常。沈渡,在真相出来之前,你离她远点。她要是找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沈渡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不傻。”

顾夜寒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你不傻。休息好了吗?好了就继续。”

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顾夜寒很严格,每个动作,每个咒语,都要求沈渡做到完美。沈渡累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很充实。他知道顾夜寒是为他好,希望他在考核中取得好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午饭是顾夜寒做的,很丰盛。沈渡吃得狼吞虎咽,他是真的饿了。顾夜寒就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夹菜。

“下午我去地府开会,你在家休息,看看书,别训练了,小心累着。”顾夜寒说。

“好。”沈渡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前。”顾夜寒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红烧肉!”沈渡眼睛亮了。

“好,红烧肉。”顾夜寒笑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吃完饭,顾夜寒去地府了。沈渡洗了碗,在客厅看了会儿书,但看不进去。他脑子里还在想宋引章,想那场大战,想沈家的内斗。

忽然,门铃响了。

沈渡一愣。这个时候,谁会来?顾夜寒有钥匙,不会按门铃。难道是快递?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人,是宋引章。

沈渡心脏猛地一跳。她怎么来了?顾夜寒刚走,她就来,这么巧?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宋引章站在门外,穿着便装,深紫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柔和了些。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带着疏离。

“沈特使,打扰了。”宋引章微微颔首,“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沈渡握紧门把手,想起顾夜寒的话:离她远点,她要是找你,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应该拒绝,应该关上门,应该给顾夜寒打电话。

但……他也很想知道,宋引章到底想说什么。

“请进。”沈渡侧身让开。

宋引章走进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沈渡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宋判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引章看着沈渡,眼神复杂:“沈特使,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千年前那场大战,关于……沈家和顾队长。”

沈渡心里一紧,但表面保持平静:“您说。”

“那天我说,那场大战是有人故意布阵,引顾队长入局。”宋引章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我没说完。那个布阵的人,不只是沈家旁系的人,他背后……还有别人。”

沈渡手指一紧:“什么意思?”

“沈明,你父亲的堂叔,是执行者,但不是主谋。”宋引章看着沈渡,眼神很深,“真正的主谋,藏得更深。他利用沈明对引魂人资格的渴望,唆使他布阵害顾队长。他的目的,不是引魂人资格,而是顾队长的鬼王之力。”

沈渡脸色白了:“谁?那个主谋是谁?”

“我不知道。”宋引章摇头,“我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些线索。那个人很狡猾,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掉了。但我可以肯定,他还在,还在暗中活动,还在……觊觎顾队长的力量。”

沈渡浑身发冷。如果宋引章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千年前的危机并没有结束,那个幕后黑手还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渡声音发颤,“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小心。”宋引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沈特使,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是沈墨的转世,是顾队长最重要的人。那个人如果想对付顾队长,很可能会从你下手。而且……”

她转过身,看着沈渡:“你觉醒了引魂人血脉,这本身就很引人注目。引魂人的力量,对某些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我担心,你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沈渡站起来,握紧拳头:“我不怕。我有顾夜寒,有爷爷,有地府的支持。那个人要是敢来,我会让他有来无回。”

宋引章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一丝……欣慰?

“你和你父亲很像。”她轻声说,“沈墨当年也是这样,明明实力不如人,却总是挡在顾队长面前,说‘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沈特使,你很勇敢。但勇敢不代表鲁莽。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学会……保护顾队长。”

沈渡愣愣地看着她。宋引章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威胁,更像是……提醒?

“宋判官,你到底……是敌是友?”沈渡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宋引章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沈特使,这个问题,取决于你们的选择。我可以是友,也可以是敌。但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盟友。因为我们的目标,可能是一致的——保护顾队长,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沈渡看着她,心里那点戒备慢慢松懈了些。他能感觉到,宋引章说的是真话。她确实在担心顾夜寒,也确实在查那场大战的真相。

“那你查了三年,有什么具体的线索吗?”沈渡问。

“有,但不多。”宋引章走回沙发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渡,“这是我整理的资料。千年前那场大战前后,地府有几个人行为异常。他们或者突然消失,或者突然晋升,或者……突然死亡。这些人,可能和幕后黑手有关。”

沈渡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文件很厚,记录了几十个人的信息,有些名字他甚至认识——比如李判官。

“李判官?”沈渡惊讶地抬起头,“他也在名单上?”

“是。”宋引章点头,“李判官千年前只是个小判官,但那场大战后,他连升三级,成了现在的东一区主判。这很可疑。而且,这些年他一直针对顾队长,针对你。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沈渡心里一沉。是啊,李判官对他们的敌意,确实太明显了。公审会上,他几乎是拼了命要置沈渡于死地。如果只是普通的嫉妒或不满,不至于这么极端。

“但李判官只是个小角色。”宋引章继续说,“他背后,肯定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沈特使,你要小心李判官,他最近可能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我不知道。”宋引章摇头,“但我的人告诉我,李判官最近频繁接触一些不该接触的人,还在暗中收集你和顾队长的情报。他可能在策划什么。年度考核是个好机会,人多眼杂,容易出事。你要特别小心。”

沈渡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宋引章看着他,眼神复杂:“沈特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感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千年前的悲剧重演。顾队长等了你一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你们应该好好在一起,不该再被那些阴暗的东西打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还有……替我向顾队长说声对不起。千年前,我没能帮到他,没能救下沈墨。这一直是我的遗憾。现在,我想弥补。”

沈渡鼻子一酸,重重点头:“我会告诉他的。宋判官,谢谢你。”

宋引章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她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年度考核上,如果遇到什么意外,别慌,我会帮你。还有……小心李判官,他可能会在考核中做手脚。”

“嗯。”沈渡点头,“我会小心的。”

宋引章离开了。沈渡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如鼓。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如果宋引章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他和顾夜寒身边,一直潜藏着危险。那个幕后黑手,那个觊觎鬼王之力的神秘人,可能就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手。

而李判官,可能是他的棋子,也可能是他的同伙。

沈渡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危险多大,他都不会退缩。他要保护顾夜寒,保护他们的感情,保护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

他拿出手机,想给顾夜寒打电话,告诉他宋引章来过,告诉他那些信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顾夜寒在开会,现在打电话会打扰他。而且,有些事,他想等顾夜寒回来,当面说。

他把文件小心地收好,放回卧室。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年度考核,李判官可能会做手脚……他该怎么应对?

时间一点点过去,傍晚时分,顾夜寒回来了。他手里拎着菜,一进门就看见沈渡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什么呢?”顾夜寒放下菜,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渡抬起头,看着顾夜寒,深吸一口气:“顾夜寒,我有事要告诉你。今天下午,宋引章来了。”

顾夜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来干什么?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沈渡摇头,把宋引章的话,还有那份文件,都告诉了顾夜寒。

顾夜寒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她说的,可能都是真的。”顾夜寒合上文件,声音很沉,“李判官的晋升,确实可疑。这些年他对我的敌意,也太过明显。如果只是嫉妒,不至于此。”

“那你觉得……李判官背后,真的有人吗?”沈渡问。

“有。”顾夜寒很肯定,“李判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布下千年前的局。他最多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一定还藏在暗处。而且……”

他看向沈渡,眼神严肃:“这个人很可能还在活动,还在觊觎我的力量。沈渡,从现在起,你要更加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年度考核上,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沈渡点头,握住顾夜寒的手:“我不怕。顾夜寒,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而且,我也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沈渡了。我现在是引魂人,是地府特使,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顾夜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他笑了,笑容温柔。

“嗯,我知道。我的沈渡,很厉害。”

沈渡脸红了,靠在他肩上:“顾夜寒,我们会没事的,对吧?不管对手是谁,不管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战胜。”

“对。”顾夜寒抱紧他,“我们会一起面对,一起战胜。沈渡,相信我,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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