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元初支配之咒22

在黑暗中蛰伏,舔了舔上唇,伏黑甚尔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就说嘛,那女人最近这么安分,还跟个贤妻良母似的和那小子过起了普通夫妻一样的生活,甚至也没像以前那样叫他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果然不正常。

当初的半年之期,眼看就要到了。所以戏肉终于要来了吗!

“不是我做的哦。”一层之隔的楼板下,轻柔的女声悦耳,“以及杰君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呢。难道利久君他们自己就不知道,他们自己在哪吗?”

夏油杰沉着:“利久他们绝不会背叛我。”

玛奇玛笑了。

“杰君知道吗?利久君本人确实是受你恩惠,愿意忠诚于你的。但他身上,有和园田类似的束缚哦。那应该是在遇到你之前的事情吧。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有谁一直在看着你呢。”

夏油杰:“不用转移话题。这种事我无从验证。但我知道一点,只要你想,事情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现在这个状况,和你绝对脱不了关系。你到底——”

玛奇玛:“我说过吧?不是我做的。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问题也不在我身上,也许在天元身上哦。之前我让甚尔君去问天元,当初到底是谁想对你和悟君动手,天元给了我一个查无此人的名字。至于对方为什么那么做,天元拒绝回答。”

青年脸色变了。

“你之前杀伏黑……”

玛奇玛:“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灭口。天元也许在保护当年幕后黑手的信息。这一点一旦经他人口传出去,被想要对你们不利的有心人利用,对我来说,会很困扰呢。”

……那现在这样,难道就有好到哪去吗。

无法对这动机指责些什么,夏油杰无奈地按了按额头。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他想。

但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虽然当事人之一伏黑已经死了,但是天元大人还在,她要是撒谎了,一问那位大人,立刻就会被戳穿啊……

“天元大人未必是为了保护对方,也许仅仅是因为对方的信息不便被透露。”他说,“咒术师的现行道德基准,有很多都是那位在奈良时期佛教传入时制定的。制定下那样准则的人,我不认为他会对我和悟具有恶意。”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当面再问一次吧。”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笑,“如果那位全知全能的术士确实对你们没恶意,那应当至少是愿意为杰君你作证的。最近接二连三的恶事的起因,他也应当给予解答。如果他不愿意……”

——那就确实是有问题。

领略到言下之意,见女人已经转身去往女儿放声啼哭的婴儿房,青年尾随而入。

解开衣襟和内衣,女人妥帖地照料着开始进食的小宝宝,被暖光染作了的蜜金色的眼眸微垂,伸手一薅小家伙脑袋,拈起了几根极细的胎发,那张精致得近乎非人的完美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疑惑:“杰君,小榎她掉头发了?”

面色一怔,凑近一看,见女人指尖果然飘着细细的几根,夏油杰忍不住噗地笑了。

顺手查了一下,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婴儿两三个月大就是会掉胎发,看见小家伙本来就很稀疏的胎发又被亲妈实验性地薅掉了少许,夏油杰忍俊不禁:“完了,以后说不定会是个小秃子呢。女孩子还秃可怎么办啊。”

玛奇玛:“小榎是黑发。如果她以后真秃了,那就要怪杰君这个当爸爸的,给了会秃的基因哦。”

“那还不是因为那么多次里,你就……”

被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看着小女儿纯澈一片的天真笑脸,止住了没脸没皮的玩笑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夏油杰有点脸热地移开了视线。

“抱歉。我去和悟商量一下。”他说。

关门出去,梳理完始末,觉察到自己现在的心态没法立刻打电话,往客厅里的狗碗倾倒完冻干,被跑来进食的毛茸茸大狗们亲热地挤了一圈,抽身而出,洗掉手上沾染的腥香,往墙上一靠,任体温被蒙上了阴影的冷白色汲取,抬起手臂遮脸,夏油杰前所未有地清醒认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的栽了。

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在全情投入的同时,一直作壁上观地以第三人心态注视着一切,随时做好了反目准备的冷静。但是,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而她也……

已经无法脱离了不是吗。

半俯下|身,撸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吐着舌头蹭过来的金毛大狗,给好友去电,聊没几句,做好了被嘲笑准备的夏油杰,很快就忍不住先嘲笑了对方:

悟那家伙,不但没成功从小那由多那里套到话,还在拒绝了小姑娘再一次提出的契约之后,立刻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捉迷藏之中,经常不得不在任务出到一半的时候,加快进度回去抓人——

凡是潜力强到了一定程度,可能或已经是特级,又希望老师们都没事的学生,小姑娘都神出鬼没地溜去问了一圈:其中伏黑惠三次,乙骨忧太一次,虎杖悠仁一次,连停学中的秤金次都被堵在了家里,差点中招!

更好笑的是,把小姑娘从秤家里抓回来之后,五条悟故意问她,为什么不找京都校的东堂葵和加茂,净逮着他的学生祸害,小那由多说东堂的香水味太重,一凑近就闻不到别的了,而后者……

“她说那孩子的血味,闻起来很像你女儿出生那天,她在医院里闻到过的某个臭味。昨天专门去指认过了,她说像的那个味道,是咒物九相图的两具受肉|体。唉,歌姬那边,好不容易出了两个比较强的学生,结果全都因为闻着不行,被小那由多远离了呢~”

那不是好事吗!夏油杰好笑:“把小那由多当警犬用,还一天到晚老是得寸进尺地故意磨她脾气,活该你老被咬啊。”

五条悟轻快:“讨厌啦,反正已经给我了,当然是我想怎样就怎样嘛。而且那孩子也越来越过分了哦?之前也就算了,兴趣范围只限定在个别几个人里。现在越大越野,男女老少不忌,全都喜欢全都想要。唉,真是跟‘妈妈’一个德性,到处留情。爸爸我啊,真的好担心这孩子以后会被多少人找上门来,死缠烂打地要她负责哦?”

夏油杰:“……噗!我才是爸爸!悟你明明就是个幼崽饲养员啦!”

五条悟闻言,立刻对着话筒大笑起来:“过分!我养大的为什么不能叫我爸爸啦!小那由多快叫声爸爸听听!”

坐饲养员腿上看画本的漂亮小姑娘抬头,半点犹豫都没就叫了,五条悟顿时来了精神,临时加戏跑题,换着花样逗小姑娘叫自己各种奇怪的称呼;听着话筒那边越来越歪的怪话,夏油杰差没笑死:“喂!先说完正事再玩啦!”

插科打诨笑完,语气一肃,两人迅速转入正题: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她的意思是当初小理子的事情也好,最近的事情也好,到底是谁做的,天元大人肯定都知道。如果他对我们确实没恶意,那么至少应当是愿意为我作证的。”

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五条悟赞同:“她说得没错啊?天元大人要是愿意作证,给杰你脱罪也方便。唔,为了避免被传假话,当面一起去问比较好。再找些在保守派那边比较有影响力的见证人一起好了……不过我说啊杰。你知道的吧。”

“什么?”

“在这种事上撒谎对她来说没有好处,所以她说的只会是真的。天元大人选择隐瞒,原因只能在有问题和不能说中二选一。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么迈出这一步之后,可能连维持现有的和平也做不到了哦。”

夏油杰笑了:“悟,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怕了?”

五条悟也笑:“杰,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们可是最强的。”

事实上,两人比谁都清楚,想要解决现在的困境,有另一个更为便捷的办法——

小那由多也好,玛奇玛也好,只要她们中任意一人将咒术界上层全数控制,篡改他们的记忆和想法,今日之灾便可迎刃而解。但那和打开潘多拉盒子无异。谁也不能保证,那种异样的力量被滥用后,整个咒术界不会因此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魔窟。因此,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提,而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请天元作证的可行性。

不过要见到天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自十一年前星浆体被刺起,天元与外界就不再进行沟通,一直秉承着不干涉现世的原则,只负责运作日本境内的所有结界,在薨星宫隐居不出。

再加上通往薨星宫的必经之路上,有存放了诸多贵重咒具咒物的忌库在,如果不是被天元邀请进入,通常情况下,就这么直接前往,只会被拦在上千扇每天变动的门扉之外,看着咒术高专中林立的众多寺社佛阁,不得其门而入。

当然,对他们来说这不成问题。但要和保守派的人一起去的话,还是得按传统的流程来,报备之后,和忌库的看守者们联系,而后获得方位——

檀香缭绕的古雅佛寺内,几位先行而至的保守派人士严阵以待,眼神不善地扫过了先后入内的两个特级。知道那个和罪人夏油杰有私情的“神使”今天也会一起来,警戒地盯着门口处被牵入的那只玉一般纤柔的手,在随烛火晃动的阴影之中,几人交换眼神:

来了!按原计划,由速度最快的禅院家家主先上,力求出其不意地一击毁掉那个威胁;若是不成,再由他进行对“神使”进行牵制,其他人伺机而动!

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踏入一瞬,身披羽织的黑色残影一闪,酒气挟风而至,投射咒法发动,毫秒之间,夏油杰刚一回护,刚猛无匹的拳风顷刻变向,直逼女人面门而去;咔一声响,在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的打斗中,墙与木门瞬间迸裂!

“真是的,一点创意都没。”

被倾泻而入的阳光照亮,见几个老家伙瞬身而出,轮廓深邃的银发青年嘟哝着,任闪耀着碎光的木屑飞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长腿一叠,呲一声开了罐桃子汽水,边喝边提醒:“喂,别玩了啊你们,先问清天元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啦。小那由多暂时放在了忧太那里,那小家伙现在越来越能折腾人了,他最多能看半天就了不起了哦。”

竟然说这是玩。

这个看不起人的口吻……!

蒙住了大半面孔的总监部来人冷声:“五条悟,你早就知道她真实身份了吧。为什么不除掉‘神使’。和夏油杰一样,为了私情吗。”

五条悟噗地喷了。这帮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在香甜的桃子味里,银发亮丽的高大青年笑得跺脚,非但不答对方,还毫无紧张感地扬高了声调:“杰,听到没,都怪你在发现她不对之后,傻兮兮地跑去自我牺牲,觉得自己能搞定她。现在你栽了,我也风评被害了啊!”

……谁傻兮兮啊!

故技重施,把老家伙们震得一屁股坐地上,夏油杰无奈:“我说啊诸位,别光想着杀她啦。伏黑甚尔之前就是因为杀了她太多次,导致太多人因此死亡,她觉得那是不必要的伤亡,才把他结果掉的。”

……因为杀了她太多次,导致太多人因此死亡?

看一眼背后被随手轰塌了大半的建筑,再看一眼前方中性装束的美丽女性,听见她轻声细语地和男伴说稍后记得给女儿买哪些辅食和奶粉,音色极美,眉目温婉动人,那张精致得近乎非人的完美面容上,母性的柔|软与爱意尽显,与含笑的金眸对上一瞬,见证人们一哂,心中一动,累积多年的恐惧瞬间消解,轻视与贪欲一齐涌上心头:

再强再危险,也不过是个会被感情牵绊得乱了阵脚的普通女人。

为了帮夏油杰洗脱罪名,甚至不惜自爆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真面目。

听人说,她的大女儿已经展现出了和母亲类似的天赋,长得也很好,可惜已经在五条家手里。不过还有一个小的。要是也有这种天赋……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消,一时间,众人相安无事,各怀鬼胎地进入了通往忌库的通道,搭乘了通往薨星宫的升降梯直下,进入了数百米下的地底深处,往正殿而去——

一片空白。

天元也好,摆设也好,乃至正殿内理应出现的装潢……全都没有出现。

宫室之内,目之所及的,只有雪盲般不可久视的一片苍冷的白。

“被拒绝了啊。”在同行者松了口气后愈发义正言辞的指责声中,五条悟笑,“真的假的。总不会真有问题吧。还是说我们当年没成功把小理子送过来,天元大人记仇啦?”

“那就先回去吧。”

玛奇玛说着,在男伴“你又想搞什么鬼”的无奈问询中,美丽的金眸抬起,温顺地将手交付与对方,音色轻柔地道,“忧太君的话,确实不太能长时间应付小那由多,时间拖太久,小榎也会饿。”

……好吧。理由确实够充分的。

英挺的眉一挑,扫过神色复杂的见证人们,轻咳一声,夏油杰脸上露出了笑意: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啊,这帮人——尤其是总监部那个年轻的,明显全都在羡慕。羡慕也没用,随随便便就被她打趴的人,她看不上的。更何况她已经是他的了,身体是,心也是,连孩子都有了——

“这就要走了吗?”

复数个人声响起,面生四目的怪人自冷白中浮出一瞬,女人回眸,非人的异质在金眸中流转,唇畔绽出了一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吸收他,杰君。不然我就杀光所有你重要的人。”

!!!

见天元想要重新展开的结界被玛奇玛抛出的黑绳扰乱,与此同时,作为见证人的保守派们突然群起攻向五条悟,应当早已死去的伏黑甚尔手持天逆鉾闯入,在掩护下一击得手,被鲜血刺痛了眼,捏住女人肩膀,把她按在墙上,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即将对好友发出攻击的双手,夏油杰急怒:

“玛奇玛,疯了吗你!快停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并不挣扎,而是顺从地被紧箍在青年怀中,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笑:“杰君还记得我和你的约定吗?剩下的数,就用天元来抵吧。只要你吸收了他,把他借我研究一下,然后放我进他封印的地方,事成之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又是这句话。该死!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快要被气疯,强压住濒临爆发的情绪,夏油杰咬牙切齿地道,“我是不可能那么做的。给我停下。你这么做没有意——”

“杰君的挚友,爸爸,妈妈,女儿,同事,下属,学生……有一个算一个,我会把他们全都杀死。无论你逃到哪,尝试着和谁建立联系,我都会立刻杀掉他们,哪怕出国也一样。”

伴随着女人轻柔的话音,即便五条悟在刻意地压制力量,整座薨星宫依旧在激烈的打斗中震荡了起来,灰白的砖石开始崩落——

“当然,只要杰君听话,就没有任何人会受到伤害。哪怕是天元,你也可以在之后立刻释放他,什么影响都不会有哦。但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即便是悟君,被甚尔君和几位还算堪用的术士埋葬在数百米深的地底,也是会死的吧。”

夏油杰强忍怒火:“我绝不会那么做。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着日本,哪怕只是撤掉一瞬,都会影响到整个社会的正常运转。悟要是出了事,整个咒术界立马垮掉至少一半。让伏黑和那几个人都停下。听到没有……”

被夏油杰放出的咒灵所掩护,面相诡奇得令人不适的白衣人沉默地倾听着,在山崩地裂的撼动中,发出了一声悠远的叹息。

“巫女啊,说出你的意图。”他说。

“我要救人。”

女人平静地道:“在我的故乡,有种和咒灵相似的存在叫恶魔。它们不但能被所有人看见,还在全世界都泛滥成灾地强。以我和同僚们所经手的某一个体为例,每现世一秒,就会有两千多人因此立刻丧生。想要消灭恶魔,除了和恶魔契约借助它们的力量,人类别无他法。而和恶魔契约的绝大部分人,都很快就因为代价死了。”

“我想停止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我无法做到让恶魔不再诞生,至少短期内不行。那就只剩下断绝地狱和人间的通路,让恶魔无法再去往人间这个选择了。”

“原来如此。”空白的四目肃穆,天元平静地道,“巫女啊,封印镇守的原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但我所封印的是彼岸与现世的通道,即便是你,也可能会在彼岸彻底死去。”

“那正好啊,我求之不得。”女人说着,美丽的金眸仰起,在紧锁着自己的黑眸中寻到惊愕,唇畔笑意愈深,“不过直接告诉我不行。万一理解有误,地狱和人间的通路无法被封,恶魔们依旧会前往人间残杀人类,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杰君,帮帮我。”

“不行。”斩钉截铁地拒绝,将娇小的躯体揉入怀中,夏油杰声音发涩,“我会帮你找其它办法,但吸收天元大人不行,你也别想去彼岸。什么狗屁约定,我不要了。你要是死了,那种兑现不了的约定,还有什么意义……”

“确实。那就来点有意义的内容吧。”女人说罢,轻倚着宽厚的胸膛,动人的音色愈发柔婉,“小榎和我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连挣扎都不会。无论是家里的哪一条狗,都能很轻易地咬死她……”

蓦地一惊,紧贴的身体烫伤般分离,被金眸中冷漠的笑意冻透,知道她并没有在开玩笑,青年心底一沉:“别用这种事来威胁我!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

玛奇玛:“杰君也不想这种事发生不是吗。吸收天元,把他借我,然后让我去彼岸。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还不动手。是想让你重要的人全都因为我遭遇不幸吗。”

“你烦不烦啊!杰他人都快被你玩傻了好吗!”

将伏黑甚尔放倒,带伤脱身而出,按住脸色惨白一片的好友,领域展开一瞬,顺利把几个烦人的家伙变痴呆掉,见玛奇玛几乎不受影响,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五条悟还是感到了无语:

“什么人啊,还好我当初跑得快……要封印镇压什么地狱的办法是吧。天元大人提供原理,我来分析讲解,教会为止,肯定比你自己死磕强。没问题那就下一个。去什么彼岸,你这人什么毛病。之前想引我对你和小那由多动手,现在又逼着杰亲手送你去死?”

玛奇玛笑了。

“悟君很顽强呢。那么,就从杰君的父母先开始吧。”

女人说着,优美的唇线张合,温柔地笑着说出了可怕的话语,“一位在公司,不远的笔筒里有剪刀,扎透气管足够了。另一位在厨房,只要把手里的刀对准自己,要断气也很容易。”

夏油杰变了脸色:“玛奇玛,你——”

“先从在公司那位开始吧。”女人含笑倒数,“五,四,三,二——”

“够了!我送你去!”厉声叫停倒数,后背被冷汗浸透,青年声音艰涩地吐出了剩下的字眼,“天元大人那边,按悟的建议走。”

“悟君的建议吗。可以哦。”女人笑,“那样的话,倒是不再需要杰君了。之后由天元打开结界,直接送我去彼岸就可以。以半年为限,按你们咒术师的方式结束缚吧。”

强撑着谈完了后续,结下了为期半年的束缚,即便在那之后,自己的罪名得到了洗脱,重新恢复了教职,许多被栽赃的陈年旧案都得到了清查,那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谋划者确有其人,因为被查得紧,最后不知道藏去了哪里,生活重新回归了正常,夏油杰也并没有因此变得稍微高兴起来。

那几个保守派的见证人,包括后来闯入的伏黑甚尔在内,记忆全都遭到了篡改。中间突发的变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连薨星宫的震荡,都被归为了正常的地震。

天衣无缝,没人能看出不对。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缄口不言也好,亲密关系也罢,生下女儿也好,杀掉伏黑也罢,消息走漏也好,下属被抓也罢……全都是用来麻痹天元,令其放松警惕,进而能和持有咒灵操术的自己一起,与同化失败后的天元会面的棋局。

在得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案之后,她甚至直接笑着说,不再需要他了。

但是无法责怪她。

也无法说出“为什么不早说”这样的话。

悟这次倒是难得地没嘲笑他,见他屡劝屡败,状态实在不好,因为实在看不过眼,在又一次来访时,帮着劝她别去找死。但是没用。她说,自己必须亲眼确认那个被封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构造——

“确认了又怎样。直接死在里面,你确认了也没意义……”

“有意义哦。就算我死了,小那由多也会帮我把信息带回去。更何况像我这种人,死了更好不是吗。”

“你有完没完。说这种话的时候给我看一眼杰的脸色啊。他之前劝你,你也拿这种话堵他吧?你是觉得他不会伤心吗!因为你这破事他瘦了!连学生都看出来他状态不好,我问还死撑着不说。你把他当什么了,他就活该被你这么对待是吗!”

“别说了,悟,回去吧。”拦住明显动了真气的好友,黑发半束的高大青年低声劝着,好脾气地笑笑,眉眼间难掩疲倦,“乙骨君出差,所以你今天把小那由多放在了虎杖君那里不是吗。她和宿傩关系很差,出了问题会很麻烦。”

看一眼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专注地翻阅着手中资料的玛奇玛,五条悟越发不快:“我心里有数。还有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在这里费口舌啊。你什么时候不和她死磕了,不天天摆出那副被折腾得要死的惨样,我立刻转身就走,才懒得管好吗!”

“没那么惨吧。”夏油杰失笑,拍了拍好友肩膀,“回去吧。就像你说的,是我自己要和她死磕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她救过我。现在只是又要去救别人而已。”

嘁了一声,无语地槽了句“救你个鬼,你就是色|欲熏心而已”,五条悟一脸嫌弃地走了。

色|欲熏心吗。

好笑地送走了好友,回到家中,凝视着女人那在夜灯下安静得令人尤为眷恋的精致侧影,把资料抽走,将侧影扳正,拇指挑|逗地按压着柔|软的唇瓣,见牙关顺从地张开,青年黑眸微黯,玩起了小巧的舌尖。

“现在可以吗?”他问。

女人含吮着,纤长的眼睫微颤,掩映过松香般冷凝的金眸,咽下了被搅动的唾液,平静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湿痕从唇畔带出,流连过在灯下变得光洁的线条,野兽般紧掐,数度肆虐而过,松开了在失控中显得格外动听的呜咽,遍览过自己留下的红痕,汗湿的黑发凌乱,粗喘着放纵,在驰骋中,将拇指塞入女人口中,青年近似于恳求地低声道:

“咬下去吧。就像以前那样。只有小榎不够,再给我留点什么。”

女人没有回应。

她只是呜咽着,温柔地含吮着口中侵入的异物,在迎合中,顺从地接受着对她所做的一切,唯独不愿像很久之前那样,为了让他牢牢记住自己,给他留下了无法遗忘的疼痛和疤,让他一看见就会想起她。

这次也不愿意咬他。

看着那张精致得近乎非人的美丽面容上,因为自己而染上了泪光的金眸,将人拉入怀中,夏油杰心有不甘地抱紧了她。

怎么会只是色|欲熏心呢。他想。

如果只是色|欲熏心,他这段时间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公平一点,玛奇玛。”不死心地说出了又一次尝试的开头,青年耐心地劝导,“你想让别人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那你自己呢?更何况你要是死了,小榎就没了妈妈,我也没了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幸福得起来?”

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闻此,噗了一声,忍俊不禁地大笑了起来!

“太蠢了!怎么还没放弃!真是……”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脸颊绯红,眼尾含泪地轻摆了一下身体,在随之而来的疯狂中呜咽着被咬住了声音,许久之后,方才在一片狼藉中起身,柔美的音色微哑,“我已经听腻了。杰君还没受够教训吗?像我这种恶毒的女人,只要我活着,你们就会遭受不幸。”

把人按回原位,对回答充耳不闻,夏油杰脸皮超厚地继续:“而且我最近这么努力,小榎应该很快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要是还没,那就等你回来继续。孩子像你,长大了一定很好看……”

女人忍不住噗地又笑了。

“蠢死了。都被我那么过分地整了,居然还喜欢我。正常人被这么对待,都会觉得我就该死。聪明点吧,夏油杰。憎恶我,忘……”

青年堵住了她的嘴。

“蠢也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他说,“你要回来,对我负起责任。”

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迎来了终结。

被天元的结界所排斥,在薨星宫外站到结束,看着十一年前自己重伤、小理子死去的血渍依旧,在砖石砌就的地面上清晰可见,并未随着时间的消逝风化,黑发半束的高大青年不语,沉默了许久,方才看向一身杀气走出,明显和什么凶物酣战过一场的好友:“悟,我死之后,身体直接烧掉吧。”

五条悟:“……”甩了甩手,凌厉的杀气一消,被雨水打湿般瞬间熄灭了。

夏油杰:“那个叫‘羂索’的术士还没抓到。万一被会降灵的术士拿到了遗体,也很麻烦。”

“真受不了你们。”嘀咕了一句,五条悟无语,“别把自己的小孩扔给我养啊,我这里已经满员了。我也不会接手你们那个邪|教的。会直接解散掉,随便他们怎样哦。”

表情飞了一瞬,夏油杰挑眉,有点好笑地道:“悟你想到哪里去了。就事论事而已。不过悟你这么想的话……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要死要活地对你大哭一场,一蹶不振蹲家里,天天以泪洗面,然后你帮我把工作全干了?太好了~”

哈了一声,立刻掏出手机,用镜头怼脸,银发蒙眼的高大青年凑近,超大声地道:“哇真要哭?快快快,快让我拍下来,配字的话,就‘夏油杰,被抛弃的男人的一生’好了……快点啦,先来个以泪洗面嘛。这种猛料,绝对要群发给大家——”

然后就在重重叠叠的回音里,嗷的一声,抓着手机被踹啦!

当然,直到最后,五条悟都没能拍到好友的哭相,倒是在嘻嘻哈哈的怪话中收获了好几下不疼不痒的踢踹,而这并不能使他气馁;一上地面,这家伙便立刻蹿进了清凉的树荫,把怪话重新组织了一下,全都发上了内部论坛,一番添油加醋,群发给所有认识的人;玩得正高兴,便见好友在头顶冒了进来,笑得直冒黑气地看自己——

哇!真生气了!

大叫着“夏油老师恼羞成怒了救命啊”,五条悟一闪,飞也似地脚底抹油溜了!

悟这家伙!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黑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搞出来的好吗!

又好笑又好气地无视了那个乱七八糟的帖子,同事学生来问,全都说自己又被悟捉弄了,并没有真的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亲切地笑着把关心来问的所有人都打发走,夏油杰长出口气,抬手按了按额头,开始看家里的监控。

见在保育员的引导下,小家伙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跟着玩具小车一点一点爬行,细碎的小兔牙笑得露了出来,年轻的父亲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怎么哭得出来啊。他想。

又不是刚出生的小孩,饿了要哭,换尿布要哭,想要拥抱也哭。

更何况,她又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她会回来的。总有一天……

—咒回后篇完—

呼。总算写完后篇了。

差点拐到BE去,虽然那个版本更……

但是怕伤害到大家,还是算了吧,说好了HE就好好HE(。

·

最后一章真的不敢拆,我怕被打死,长痛不如短痛(

MAKI成为了妈妈,所以她……(之前一直没敢说她真成了妈不是啥好事,OTL

夏油成为了爸爸,人也长大了,成熟了,还有个小生命在,所以他会好好活着。

·

其实小朋友起名榎,就是在暗示这段关系的实质。

榎,读jia(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利用),又名楸(对她来说秋秋才是重要的家人),是一种多花而不果的树木,自花不孕,因此特别难结果(看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没有结果)

这边的MAKI,习惯是用起名来提醒自己和纪念,狗狗们就是这样。

如果夏油中道崩殂(?)她就会多养一条叫summer的狗子(你

但确实是HE!

她最后活着回来了的!想了一下写到那就味儿不对了!也和前篇不呼应!所以才!(。

·

番外暂定五条和小那由多。

之前差点想写带杰哥哥回老家(啥)但是那个世界观加上他的术式,他会真的崩溃的,遂取消((((

天哪!解放了!终于不用再高难度作业了!可以开始J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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