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家?亲一下

白墨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平常很少喝酒的人,这次硬是喝了个烂醉。他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席真站在他旁边,正艰难地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李行青一进门就看见这副场景,快步上去搭了把手,将白墨从椅子上扶起来,半拖半架地弄到门口叫好的车上。白墨比她高了快一个头,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她踉跄了一下,稳住,把他塞进后座。

因为白墨醉了,席真之后在后座照顾他,李行青独自坐在副驾驶,听着后座白墨前言不搭后语的呢喃。

“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他...他为什么不理我了?”

“......手机呢,我手机呢?我要打电话。”

他上下扑腾起来,手在空中乱抓。席真手段强硬地没收了他的手机,以免他又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情。白墨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没抓到,又垂下去了。安静了。

李行青却暂时顾不上这么多事情,脑子里面一会是克薇刚刚欲言又止的话,一会是席真的询问,最后又慢慢转到已经许久没有打电话过来的印宜身上。

确实有段时间了,估计印宜那边也瞒不下去了吧。她不知道她在瞒什么,她只知道,她在瞒。

她不想学金融,不想去M国,不想听她的话。

甚至现在,偷偷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女人。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D城不大,很快就到了她们住的附近。

因为周围都是很窄的巷子,不太方便汽车通行,司机将车停在了附近的巷子口。

路灯昏黄昏黄的,照在石板路上,把那些坑坑洼洼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行青帮着席真将白墨先送回了房间,收拾差不多之后,两人一起退出了白墨的屋子。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走廊里的灯亮了一盏,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怎么了?因为杀青心情不好?”席真早就发现李行青状态不对,只是一直不好说。如今总算是只剩下她们两个,自然要负责安慰心情不太好的小朋友。

“没,真姐,你接下来...要去哪?”

李行青一开口,席真就明白了小孩是因为什么难过。不过看这别扭的样子,果然还是个孩子。

十岁的年龄差在此刻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席真伸手握住了李行青的手。

“回A城啊,还能去哪里?”

虽然已经十月份,但D城的夜晚依旧有蝉鸣的声音。秋蝉嗡嗡作响,不似盛夏喧嚣,有点像秋天的小夜曲。

“A城?”李行青仰了仰头,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答案。

“对啊,要和我家乖乖生活在一起啊,总不能异地恋吧?”席真话说的俏皮,指尖在李行青手心里乱蹭,像故意作乱。

“可,可不会太麻烦,不对,是太......”李行青不知道为什么,一贯流利的口才对上席真,总是会语无伦次。

“哈哈,乖乖是不是从没问过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那天的高铁站猝不及防的第一面,席真印象深刻。就像是上天事先安排好一样,让她遇见了李行青,给她贫瘠的人生,送来了这样一份大礼。

“不是在酒店?”李行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剧组大部分成员应该都是在当初酒店见的第一面,只是席真这样说,那明显有别的答案。

“当然不是,第一次见的时候,乖乖可在乐于助人。”席真伸手刮了刮李行青的鼻梁,又转而摸了摸她的头顶,将那里原本翘起的一根头发重新捋顺。

“?”李行青歪了歪头。

“乖乖忘了?当初哄小朋友的样子,可是让我印象深刻。”她这样说,李行青终于想起来了,当时在高铁站,还帮过一个小孩。

只是没想到,席真那么早就见过她,听她这声音,似乎对她早有预谋。可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情的意义是?

看李行青还没反应过来,席真脸上笑意更深。“小傻子,能在出站的地方遇见你,你猜我们是同一班车的可能性是多大?”

原来,原来席真本身就在A城吗?猛然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李行青脸上泛起薄红。

不过比起羞涩,她更多的还是喜悦和庆幸。

喜悦的是,她暂时和席真不用分开,并且对方也没有之前耍着她玩,现在想要直接和她断了的意思。

庆幸的是,还好她当初和席真挑破了那层窗户纸,否则,说不定她们俩根本不会有这之后的故事。

只是,再多情绪,都化作了一池秋水。李行青拽住席真作乱的手,将那几根在她掌心乱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紧接着,揽着对方腰的动作一个用力,将人腾空抱起。

动作很快,快到席真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已经离了地,整个人被她稳稳地托在了怀里。

席真没抗拒,手臂搭在李行青肩头,指尖微微蜷着,搭在她锁骨的位置。双腿绕过李行青的腰,任由着对方抱着她走下楼梯,进了房间。

门被李行青用脚尖带上,房间里的灯没有开,月光从窗户涌进来,银白色的,铺在地板上。

她把席真放在床上,自己整个人也顺势一倒。

席真的手还搭在李行青的肩上,没有收回来。腿紧紧缠着对方的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李行青低下头,吻住了她。

窗外秋风渐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把纱帘吹起来,又放下,再吹起来。

月光在晃动,影子在晃动,床单在晃动。

风在窗外,她们在彼此的怀里。

屋内春光旖旎,月光照在两个人交缠的身上,把那些起伏的弧线照得很柔和。

李行青原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下子被扫空一般,被主人毫不顾忌地丢在脑后。人生得意须尽欢,怎能辜负美人在前?

她们俩在这件事上,席真多是纵容和引导。可能是因为年纪稍长,也可能是因为李行青全无经验。不过,好在李行青是个乐于学习的乖学生,在席真这位名师的教导之下,进步飞速。

第二天,席真醒的时间比喝醉的白墨还晚。不过好在已经杀青了,暂时工作也不算忙,多睡一会似乎也理所当然。

李行青已经起来了,坐在靠窗的桌前,在电脑上敲着什么。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来回跳动,席真看了一会,只觉得赏心悦目。

她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腰肢一片酸软。又联想到昨天晚上,李行青眼眶红红的,搂着她腰叫着姐姐,心下泛起一阵柔软。

席真起床的动作将原本沉浸在电脑前的李行青拽了出来,她转过头问了句,“醒了?要吃早餐吗?我买了酸奶。”说罢,也不等席真回答,转头拿出了酸奶递过去。

便利店冰箱里的酸奶带点凉意,席真没拒绝,伸手接过,“在忙什么?”

“学校里的事情。”李行青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席真问的是自己,含糊地答了一下。虽然大四没有排课,可学校里依旧有不少事情。

听见她的回答,席真这才想起来,李行青现在严格意义上说,还是个学生,甚至还没到二十岁。

真小啊,她摇摇头,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你票买了吗?回A城?”席真多问了一句,计划着是不是要帮李行青买回去的票。

的确没有想起来这件事的李行青:“......在看。”,然后欲盖弥彰地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刚点开某个软件,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原先撒的谎,打开航空软件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继而打开了某铁路软件。

还没看两眼,手机就被另一只手夺走,“别看了,身份证号发我一下。”

席真看着李行青站在原地不动,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又补充了句,“没事,到时候给你走报销,算公司账上。”

李行青依旧没有动作,席真疑惑,就听李行青说:“真姐,我手机在你手上。”

席真:“......”

可能是跟白墨在一起呆久了,她脑子也变得不太灵光了。

席真说了报销,李行青虽然怀疑,但没拒绝。毕竟她爸的公司里,确实经常有类似报单,看着席真的年纪,估计也不可能是个底层助理。

三人订了明天的机票,作为三人行中的Steve,外加一直抗拒坐飞机的白墨被毫不留情地赶到了另一边坐着。

在他的控诉声中,D城越来越小,窗外变成了厚厚的云层。

她们赶的是夜班飞机,到A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席真叫了车,先把白墨送回了家,再亲自将李行青送回学校。

十月份的A城气温明显降低,李行青身上的宽短袖在凌晨明显有些单薄。

风呼呼地吹,李行青将箱子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刚想跟席真告别,就发现对方已经站到了她身旁。

“真姐,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席真头上戴着棒球帽,将眼睛压在帽檐底下。凌晨的A大门口,路灯还亮着,将她的身影拉长。

“再见。”李行青摆了摆手,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鬼使神差地转头。

果不其然,席真还在门口站着,目光完全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李行青握住行李箱的手松开了,转而朝着这边跑了两步,伸手拿下席真头上的帽子。

下一秒,温软的唇瓣吻了上来。

技术突飞猛进的好学生李行青,显得有些如鱼得水。从最开始的吸吮,到撬开对方的贝齿,掠夺对方嘴里的空气,做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吻终了,李行青将原本从席真头上取下的帽子又给人好好地戴了回去。

“姐姐会想我吗?”

又撒娇,席真抬头对上李行青的眼睛,笑着说:“会想乖乖的小孩,不想不听话的坏小孩。”

“那我听话,姐姐记得想我。”说完,像做了坏事一般,转头就走。

席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面上笑意渐浓。目送着这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转回到了车上。

凌晨的A大门口有些冷清,十月份已经有了落叶。咔嚓咔嚓,发出被人踩过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并没有被落荒而逃的李行青听见,也没有被注意力早就被李行青夺走的席真听见。

李行青拖着行李箱在校园里走了好一阵,才觉得脸上的红晕稍微淡去了些。

她很早就申请了校外住宿,跟席真说自己还住学校,只是为了继续维持勤工助学的穷学生身份。

实在不是她不想跟席真坦白,可人是有惰性的,谎言说多了,再说出真相总显得有些残忍。仿佛之前那些,全是建立在谎言之下的不切实际的泡影。

李行青不希望她和席真的关系发生任何变化,为此,她不得已继续维持着那个可笑且摇摇欲坠的谎言。

好在,原本为了上课方便,租住的房子离得并不远。李行青刚刚从东门进校,再拐到西门就可以了,也不算麻烦。

不过她没忘了席真的嘱托,掐着个差不多的时间跟席真道了平安,又发了晚安。

萌萌的卷铺盖睡觉的兔子表情包出现在两人的聊天框里,席真发了个拍拍头的表情包,示意收到。

了却件重要的事,李行青将手机揣回口袋,空着的左手上下搓了搓被风吹得冰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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