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日，处理完一片受魔气侵扰的珊瑚林后，舟舟带着池澈，单独前往了玉鲲宫正殿。
舟舟是例行沟通海族近况，池澈却是因为池魄和池芷说想见见他。
踏入略显冷清的正殿，与上次刚刚来的时候相比，气氛要更加压抑些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池魄，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威严的蓝色须发已经失去了光泽，眼窝深陷，眉宇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周身那属于海皇的磅礴气势也衰弱了许多，显然法力被削与接连打击，让他元气大伤了。
池魄下首，几位同样神色萎靡、面带倦容的皇室人鱼成员垂手而立，其中便包括池澈的母亲池芷。
当然，她依旧十分美丽，但美丽中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和难以掩饰的憔悴，看向舟舟和池澈的目光有些复杂，尤其是在触及池澈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眸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意。
舟舟打量了他们几圈，随即还是垂下了眼睫，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哼，她可没忘记，这对父女当年是如何对待幼年的小池澈的。
冷落默许旁人的欺凌，最终还将他直接丢弃了。
如今遭逢劫难，实力大损，才想着要见见池澈吧。
这份迟来的“亲情”，真是……令人心寒齿冷。
不过，舟舟也懒得落井下石，还是公事公办地询问了海族各地恢复的情况，以及是否有新的魔气踪迹发现。
池魄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更多时候是另外几位人鱼公主在补充，语气恭敬，却难掩那份小心翼翼。
正事谈完了，气氛便一时有些凝滞。
池芷犹豫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始终安静站在舟舟身侧、未曾多言一句的池澈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期冀：“澈儿……母亲，想单独与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她没了上次见面的跋扈高傲，可能也是知道了池澈不再是那个乖乖的、任人操控的小人鱼了。
池澈微微抬眸，看向她，银灰色的眸中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既无怨恨，也无激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了舟舟，眼神带着询问。
舟舟朝他弯了弯杏儿眼，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师尊在外面等你。”
池澈这才轻轻颔首，随着池芷走向殿内的偏厅。
舟舟留在正殿，与池魄大眼瞪小眼，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她抿了抿唇，索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眼不见心不烦。
偏厅内，隔音结界悄然升起。
池芷看着眼前的池澈，他早已褪去幼年的怯懦，银发如月华流泻，身形修长清隽，而腰部之下却骤然化为力量饱满的湛蓝鱼尾，鳞片致密如铠甲，尾鳍宽大似绸缎，划出粗壮而优雅的弧线。
她心中百感交集。她试图伸出手，想像寻常母亲那样触碰他的脑袋，却在池澈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收了回来。
“澈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池芷的声音带着艰涩，“当年……是母亲对不住你。母亲也是……迫于压力，自身难保……”
她试图解释，话语却苍白无力。
可那些年的冷眼和默许的欺凌，岂是一句“迫于压力”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
池澈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深海的水流，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母亲，言重了。往事已矣，师尊将我教导得很好。”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怨恨。
池芷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澈儿，如今海族遭此大难，你的外公……与母亲法力受损，众多兄弟姐妹也……嗯，你也是海族的皇子。你……可否回来？回到母亲身边，帮帮海族，也……让母亲有机会弥补……”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池澈看着她，眼神依旧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母亲，我如今是师尊的弟子，我的道，在师尊指引的方向。”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对于过往，我心中已无怨恨。您将我带来这世间，无论缘由如何，我还是应该感激您。但……我们之间，除了这层血脉关联，早已无话可谈，也无路可同。”
他原谅了她给予生命又抛弃的因果，却也清晰地划下了界限。
亲情已断，难再续接。
池芷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池澈垂了垂眸子，对着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偏厅。
-
与池澈汇合后，两人离开了气氛压抑的玉鲲宫正殿。
舟舟没有多问，池澈却主动将方才的对话，轻声告诉了她。
舟舟听着，心中对池芷当年的狠心与如今的算计还是有些火大的，池芷生了他又不好好养，真是的……
但最后，她还是感慨池澈的温柔与包容。
比她活的都通透呢，她都是睚眦必报的。
“傻澈澈。”舟舟忍不住揉了揉池澈柔软的银发，“你干嘛原谅她？当年他们那么对你呢。”
池澈微微低头，任由师尊揉乱他的头发，银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怨恨太累，师尊。而且……没有那些经历，弟子或许也遇不到如今的师尊呀。”
舟舟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笑了笑。
好乖呀。
舟舟是例行沟通海族近况，池澈却是因为池魄和池芷说想见见他。
踏入略显冷清的正殿，与上次刚刚来的时候相比，气氛要更加压抑些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池魄，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威严的蓝色须发已经失去了光泽，眼窝深陷，眉宇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周身那属于海皇的磅礴气势也衰弱了许多，显然法力被削与接连打击，让他元气大伤了。
池魄下首，几位同样神色萎靡、面带倦容的皇室人鱼成员垂手而立，其中便包括池澈的母亲池芷。
当然，她依旧十分美丽，但美丽中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和难以掩饰的憔悴，看向舟舟和池澈的目光有些复杂，尤其是在触及池澈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眸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意。
舟舟打量了他们几圈，随即还是垂下了眼睫，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哼，她可没忘记，这对父女当年是如何对待幼年的小池澈的。
冷落默许旁人的欺凌，最终还将他直接丢弃了。
如今遭逢劫难，实力大损，才想着要见见池澈吧。
这份迟来的“亲情”，真是……令人心寒齿冷。
不过，舟舟也懒得落井下石，还是公事公办地询问了海族各地恢复的情况，以及是否有新的魔气踪迹发现。
池魄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更多时候是另外几位人鱼公主在补充，语气恭敬，却难掩那份小心翼翼。
正事谈完了，气氛便一时有些凝滞。
池芷犹豫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始终安静站在舟舟身侧、未曾多言一句的池澈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期冀：“澈儿……母亲，想单独与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她没了上次见面的跋扈高傲，可能也是知道了池澈不再是那个乖乖的、任人操控的小人鱼了。
池澈微微抬眸，看向她，银灰色的眸中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既无怨恨，也无激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了舟舟，眼神带着询问。
舟舟朝他弯了弯杏儿眼，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师尊在外面等你。”
池澈这才轻轻颔首，随着池芷走向殿内的偏厅。
舟舟留在正殿，与池魄大眼瞪小眼，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她抿了抿唇，索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眼不见心不烦。
偏厅内，隔音结界悄然升起。
池芷看着眼前的池澈，他早已褪去幼年的怯懦，银发如月华流泻，身形修长清隽，而腰部之下却骤然化为力量饱满的湛蓝鱼尾，鳞片致密如铠甲，尾鳍宽大似绸缎，划出粗壮而优雅的弧线。
她心中百感交集。她试图伸出手，想像寻常母亲那样触碰他的脑袋，却在池澈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收了回来。
“澈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池芷的声音带着艰涩，“当年……是母亲对不住你。母亲也是……迫于压力，自身难保……”
她试图解释，话语却苍白无力。
可那些年的冷眼和默许的欺凌，岂是一句“迫于压力”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
池澈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深海的水流，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母亲，言重了。往事已矣，师尊将我教导得很好。”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怨恨。
池芷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澈儿，如今海族遭此大难，你的外公……与母亲法力受损，众多兄弟姐妹也……嗯，你也是海族的皇子。你……可否回来？回到母亲身边，帮帮海族，也……让母亲有机会弥补……”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池澈看着她，眼神依旧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母亲，我如今是师尊的弟子，我的道，在师尊指引的方向。”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对于过往，我心中已无怨恨。您将我带来这世间，无论缘由如何，我还是应该感激您。但……我们之间，除了这层血脉关联，早已无话可谈，也无路可同。”
他原谅了她给予生命又抛弃的因果，却也清晰地划下了界限。
亲情已断，难再续接。
池芷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池澈垂了垂眸子，对着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偏厅。
-
与池澈汇合后，两人离开了气氛压抑的玉鲲宫正殿。
舟舟没有多问，池澈却主动将方才的对话，轻声告诉了她。
舟舟听着，心中对池芷当年的狠心与如今的算计还是有些火大的，池芷生了他又不好好养，真是的……
但最后，她还是感慨池澈的温柔与包容。
比她活的都通透呢，她都是睚眦必报的。
“傻澈澈。”舟舟忍不住揉了揉池澈柔软的银发，“你干嘛原谅她？当年他们那么对你呢。”
池澈微微低头，任由师尊揉乱他的头发，银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怨恨太累，师尊。而且……没有那些经历，弟子或许也遇不到如今的师尊呀。”
舟舟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笑了笑。
好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