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从阴冷诡谲的地下洞穴溜回相对“温暖”的大石室，舟舟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石门。
还好她走的时候用小块石头卡住了，防止被风吹上发出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侧身闪入。
不过，刚一踏入石室，她就对上了几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写满了“你终于回来了”和“我们很担心”的眼睛。
萧长缨、郁焰、凌羡年、池澈、言翻，甚至……连角落里的临渊，都睁着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哎呀。
被抓包了。
舟舟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略带尴尬和心虚的笑容，抬起小手挥了挥：“嗨……还没睡啊？”
凌羡年第一个从石铺上跳起来，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压着嗓子抱怨：“师尊！您又偷偷跑出去！还去了这么久！”
萧长缨虽未起身，但眼神里的不赞同和担忧显而易见。
池澈小声说：“师尊，您没事吧？我们好担心……”
郁焰安安静静的抱着手臂，看的舟舟更心虚了。
言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铺在自己石铺上的、相对厚实的一块干草垫往舟舟的方向推了推。
连小临渊，也微微侧过头，紫眸在昏暗中默默注视着她，虽然没问，但那份无声的关切却很明显。
舟舟嘿嘿一笑。
她走到自己的石铺边坐下，挨个揉了揉离得近的几个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有点事去确认了一下，没事的。赶紧都睡觉，明天还得应付那些魔鬼训练呢。”
在她的安抚和催促下，几个孩子才不情不愿地重新躺下，但耳朵都还竖着，直到听见舟舟也躺下，呼吸逐渐均匀，他们才真正放松下来，陆续进入梦乡。
舟舟闭着眼，脑中却还在飞速运转。
主管的悲伤，苏清玄的“魔王”身份，两个星期后的最终筛选……一个个谜团和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
隔日，训练照旧。然而，那个阴魂不散的主管，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更加明显了。
直接上来就针对临渊。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远远观察或用言语刺激，而是直接介入训练，亲自“指导”临渊。所谓的“指导”，近乎折磨。他逼迫临渊以超越极限的频率和强度运转魔气，练习那些威力巨大却极其损耗心神、甚至可能损伤根基的阴损魔咒。稍有迟缓或差错，便是毫不留情的呵斥，甚至直接用他那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临渊背上还未完全愈合的鞭痕附近。
每一次魔气的强行催动，都让临渊的小脸煞白，身体颤抖，紫眸中痛苦与倔强交织。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更加拼命地按照命令去做，哪怕嘴角已经渗出丝丝血沫。
舟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临渊身份可能有些特殊，也知道这可能是某种“考验”或“培养”，但这种近乎摧毁式的逼迫，实在太过了吧！！！他还是个宝宝！！！
当主管又一次举起鞭子，因为临渊一个手势不够“标准”而准备抽下时，舟舟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
她再次冲了出来，挡在了临渊身前，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仰头怒视着主管：“你你你你这样逼他，会毁了他的！”
主管的手停在半空，阴鸷的目光落在舟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又是你。怎么，上次的鞭子没挨够？还是觉得，你能替他承受？”
“我不是要替他承受！”舟舟毫不退让，“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好苗子，被你用这种方式活活废掉！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折磨和透支换来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其他候选者和执事都侧目。
主管的脸色更加阴沉，但他盯着舟舟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她身后强撑着站直、眼神复杂的临渊，最终，竟再次没有发作。
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牙尖嘴利。既然你这么关心他，那接下来的训练，你陪他一起。”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主管几乎天天“光顾”，变本加厉地“折磨”临渊，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而舟舟，也几乎天天都要与这个该死的主管针锋相对，甚至因此又额外挨了几次训斥和小惩罚。
主管似乎乐此不疲，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反复试探临渊的极限，也反复挑战舟舟的底线。他看向临渊的眼神，依旧复杂难明，那偶尔流露出的茫然被更深沉的、近乎残酷的严厉所掩盖。
舟舟快被气死了。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主管到底想干什么！和临渊有仇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让她身心俱疲身心疲惫啊，既要担心临渊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又要时刻提防主管的刁难，还要分心思考破局之法。
搞毛啊！
这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她再次溜去地下洞穴找苏清玄。
苏清玄正在调息，周身寒气氤氲，脸颊上的妖纹已经完全隐去，气息更加凝实深邃。
一见到他，舟舟就忍不住开始噼里啪啦地倒苦水，把主管这几天如何变本加厉折磨临渊、自己如何疲于应付、以及心里的憋屈和疑惑，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啊啊啊你说他到底想干嘛啊？有病吧！天天来！我看临渊都快被他逼疯了！我也快被他气疯了！”舟舟盘膝坐在苏清玄对面，托着腮，小脸皱成一团。
苏清玄静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了，才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舟舟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莫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舟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主管看向‘我’时的不对劲，以及他对临渊的异常关注和……近乎摧残的逼迫，”苏清玄分析道，“或许并非简单的仇恨或虐待。可能，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临渊，或者，在测试什么。”
“保护？用鞭子保护？”舟舟瞪大了眼睛，觉得这说法匪夷所思。
“魔族行事，不可常理度之。”苏清玄收回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凝结出一小片冰晶，“若他所知的信息，是必须让临渊在最终筛选前，达到某个‘标准’或‘阈值’，才能避免更可怕的后果……那么，他现在的严厉，或许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帮助’。”
他顿了顿，看向舟舟：“况且，他屡次对你‘挑衅’却手下留情，未尝不是一种……观察和默许？他似乎，并不反对，甚至……可能乐见你保护临渊。”
舟舟愣住了。她仔细回想主管的种种行为——确实，他虽然严厉冷酷，但每次她冲出来，他虽然会呵斥惩罚，却从未真正下过死手，甚至在她使用灵力压制临渊魔气那次，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放了他们一马，哦，虽然吧挨了鞭子。
嗯……不过这确实不像是对待“敌人”或“捣乱者”的态度。
“你是说……他可能……是‘好人’？或者，至少不是完全站在临渊对立面的？”舟舟有些难以置信。
“未必是‘好人’，但目的可能并非完全一致。”苏清玄道，“这幻境牵扯甚广，多方势力或意图交织其中，亦未可知。你且稍安勿躁，继续护着那孩子，也注意观察那主管的细微反应。或许，转机就在其中。”
听了苏清玄的分析，舟舟心中的烦躁和憋屈消散了不少。
也对，与其盲目生气，不如冷静观察，或许能从这看似无理的折磨中，看出些端倪。
“嗯嗯，好呢，我知道啦。”她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看向苏清玄，“哥哥，那你这边呢？隐患清除得怎么样了？找到幻境节点了吗？”
苏清玄微微颔首：“再等些时间，便可尽除异种气息。至于节点……此地能量流转，最终皆汇聚于一处——候选人最终筛选的‘祭坛’。那里，应该就是这万象森罗境的核心所在，也是……最可能找到破绽或出口的地方。”
祭坛？最终筛选！？
舟舟心中一凛。看来，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面对那最后的“十人筛选”了。
“好吧好吧。”她握紧小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在祭坛上，给他们来个‘惊喜’！”
苏清玄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冰封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心一点。”他最后叮嘱道。
“好哦你也是！”舟舟对他挥挥手，转身离开了洞穴。
这一次，她的脚步更加坚定，心中的迷雾虽然未散，但方向却清晰了许多。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石门。
还好她走的时候用小块石头卡住了，防止被风吹上发出声。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侧身闪入。
不过，刚一踏入石室，她就对上了几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写满了“你终于回来了”和“我们很担心”的眼睛。
萧长缨、郁焰、凌羡年、池澈、言翻，甚至……连角落里的临渊，都睁着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哎呀。
被抓包了。
舟舟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略带尴尬和心虚的笑容，抬起小手挥了挥：“嗨……还没睡啊？”
凌羡年第一个从石铺上跳起来，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压着嗓子抱怨：“师尊！您又偷偷跑出去！还去了这么久！”
萧长缨虽未起身，但眼神里的不赞同和担忧显而易见。
池澈小声说：“师尊，您没事吧？我们好担心……”
郁焰安安静静的抱着手臂，看的舟舟更心虚了。
言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铺在自己石铺上的、相对厚实的一块干草垫往舟舟的方向推了推。
连小临渊，也微微侧过头，紫眸在昏暗中默默注视着她，虽然没问，但那份无声的关切却很明显。
舟舟嘿嘿一笑。
她走到自己的石铺边坐下，挨个揉了揉离得近的几个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有点事去确认了一下，没事的。赶紧都睡觉，明天还得应付那些魔鬼训练呢。”
在她的安抚和催促下，几个孩子才不情不愿地重新躺下，但耳朵都还竖着，直到听见舟舟也躺下，呼吸逐渐均匀，他们才真正放松下来，陆续进入梦乡。
舟舟闭着眼，脑中却还在飞速运转。
主管的悲伤，苏清玄的“魔王”身份，两个星期后的最终筛选……一个个谜团和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
隔日，训练照旧。然而，那个阴魂不散的主管，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更加明显了。
直接上来就针对临渊。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远远观察或用言语刺激，而是直接介入训练，亲自“指导”临渊。所谓的“指导”，近乎折磨。他逼迫临渊以超越极限的频率和强度运转魔气，练习那些威力巨大却极其损耗心神、甚至可能损伤根基的阴损魔咒。稍有迟缓或差错，便是毫不留情的呵斥，甚至直接用他那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临渊背上还未完全愈合的鞭痕附近。
每一次魔气的强行催动，都让临渊的小脸煞白，身体颤抖，紫眸中痛苦与倔强交织。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更加拼命地按照命令去做，哪怕嘴角已经渗出丝丝血沫。
舟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临渊身份可能有些特殊，也知道这可能是某种“考验”或“培养”，但这种近乎摧毁式的逼迫，实在太过了吧！！！他还是个宝宝！！！
当主管又一次举起鞭子，因为临渊一个手势不够“标准”而准备抽下时，舟舟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
她再次冲了出来，挡在了临渊身前，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仰头怒视着主管：“你你你你这样逼他，会毁了他的！”
主管的手停在半空，阴鸷的目光落在舟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又是你。怎么，上次的鞭子没挨够？还是觉得，你能替他承受？”
“我不是要替他承受！”舟舟毫不退让，“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好苗子，被你用这种方式活活废掉！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折磨和透支换来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其他候选者和执事都侧目。
主管的脸色更加阴沉，但他盯着舟舟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她身后强撑着站直、眼神复杂的临渊，最终，竟再次没有发作。
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牙尖嘴利。既然你这么关心他，那接下来的训练，你陪他一起。”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主管几乎天天“光顾”，变本加厉地“折磨”临渊，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而舟舟，也几乎天天都要与这个该死的主管针锋相对，甚至因此又额外挨了几次训斥和小惩罚。
主管似乎乐此不疲，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反复试探临渊的极限，也反复挑战舟舟的底线。他看向临渊的眼神，依旧复杂难明，那偶尔流露出的茫然被更深沉的、近乎残酷的严厉所掩盖。
舟舟快被气死了。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主管到底想干什么！和临渊有仇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让她身心俱疲身心疲惫啊，既要担心临渊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又要时刻提防主管的刁难，还要分心思考破局之法。
搞毛啊！
这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她再次溜去地下洞穴找苏清玄。
苏清玄正在调息，周身寒气氤氲，脸颊上的妖纹已经完全隐去，气息更加凝实深邃。
一见到他，舟舟就忍不住开始噼里啪啦地倒苦水，把主管这几天如何变本加厉折磨临渊、自己如何疲于应付、以及心里的憋屈和疑惑，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啊啊啊你说他到底想干嘛啊？有病吧！天天来！我看临渊都快被他逼疯了！我也快被他气疯了！”舟舟盘膝坐在苏清玄对面，托着腮，小脸皱成一团。
苏清玄静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了，才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舟舟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莫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舟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主管看向‘我’时的不对劲，以及他对临渊的异常关注和……近乎摧残的逼迫，”苏清玄分析道，“或许并非简单的仇恨或虐待。可能，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临渊，或者，在测试什么。”
“保护？用鞭子保护？”舟舟瞪大了眼睛，觉得这说法匪夷所思。
“魔族行事，不可常理度之。”苏清玄收回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凝结出一小片冰晶，“若他所知的信息，是必须让临渊在最终筛选前，达到某个‘标准’或‘阈值’，才能避免更可怕的后果……那么，他现在的严厉，或许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帮助’。”
他顿了顿，看向舟舟：“况且，他屡次对你‘挑衅’却手下留情，未尝不是一种……观察和默许？他似乎，并不反对，甚至……可能乐见你保护临渊。”
舟舟愣住了。她仔细回想主管的种种行为——确实，他虽然严厉冷酷，但每次她冲出来，他虽然会呵斥惩罚，却从未真正下过死手，甚至在她使用灵力压制临渊魔气那次，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放了他们一马，哦，虽然吧挨了鞭子。
嗯……不过这确实不像是对待“敌人”或“捣乱者”的态度。
“你是说……他可能……是‘好人’？或者，至少不是完全站在临渊对立面的？”舟舟有些难以置信。
“未必是‘好人’，但目的可能并非完全一致。”苏清玄道，“这幻境牵扯甚广，多方势力或意图交织其中，亦未可知。你且稍安勿躁，继续护着那孩子，也注意观察那主管的细微反应。或许，转机就在其中。”
听了苏清玄的分析，舟舟心中的烦躁和憋屈消散了不少。
也对，与其盲目生气，不如冷静观察，或许能从这看似无理的折磨中，看出些端倪。
“嗯嗯，好呢，我知道啦。”她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看向苏清玄，“哥哥，那你这边呢？隐患清除得怎么样了？找到幻境节点了吗？”
苏清玄微微颔首：“再等些时间，便可尽除异种气息。至于节点……此地能量流转，最终皆汇聚于一处——候选人最终筛选的‘祭坛’。那里，应该就是这万象森罗境的核心所在，也是……最可能找到破绽或出口的地方。”
祭坛？最终筛选！？
舟舟心中一凛。看来，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面对那最后的“十人筛选”了。
“好吧好吧。”她握紧小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在祭坛上，给他们来个‘惊喜’！”
苏清玄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冰封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心一点。”他最后叮嘱道。
“好哦你也是！”舟舟对他挥挥手，转身离开了洞穴。
这一次，她的脚步更加坚定，心中的迷雾虽然未散，但方向却清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