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苏清玄。
一袭白衣如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舟舟身侧不远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面容依旧清冷寡淡，只单手维持着一个简单的印诀，指尖有冰蓝色的灵光流转不息。
冻结主管于他而言，似乎只是拂去袖间一片雪花般轻描淡写。
扑向舟舟的执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滞。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灵力光焰与魔气残余的波动在无声碰撞。
小临渊站在不远处，紫眸微微睁大，看着被冰封的“主管”，又看看浑身灵力澎湃的舟舟，再看向那位突然出现的、清冷如神祇的白衣男子，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懵懂。
这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舟舟趁着这空隙，快步走到小临渊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目光柔和下来，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丝歉意。
“临渊，”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谢谢你。”
谢谢你在幻境里给予的信任，谢谢你在危险时站出来的勇气，更谢谢你……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小临渊似懂非懂，却本能地觉得这个抚摸很温暖，那声“谢谢”很郑重。
他眨了眨紫眸，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舟舟身边靠了靠。
下一秒，舟舟站起身，与苏清玄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两人同时抬手，磅礴的灵力自舟舟体内奔涌而出，精纯浩瀚的仙元自苏清玄指尖倾泻而下。
两股力量性质略有不同，却在共同的目标下完美交融，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携着破除虚妄、复归真实的法则之力，悍然轰向这片训练场的穹顶。
这是幻境最核心、最脆弱的空间节点。
“住手！！！”被冰封的主管发出一声扭曲的、裹挟着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嘶吼。冰层在他全力挣扎下出现细微裂痕，魔气疯狂涌动，试图冲破苏清玄的禁锢。
然而，舟舟和苏清玄联手之力，可是很强大的。
光柱所过之处，幻境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动荡、扭曲、剥落。
石板地面化为流沙，高台坍缩成阴影，执事们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消散，露出了幻境外围混沌的黑暗本质。
就在这幻境即将崩塌的关键时刻，主管身上的坚冰轰然炸裂。
他竟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冲破了部分封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暗紫魔影，不顾一切地扑向舟舟和苏清玄施法的光柱核心，试图以自身魔体阻拦。
“你休想——！”
舟舟却猛地回头，不再看那毁灭性的魔影，而是直视着“主管”那双因疯狂和某种更深沉情绪而赤红的眼睛，用尽力气，清脆而响亮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临渊呐———”
不是主管，不是魔王。
是临渊。
长大后的、成为魔王的、创造了这个痛苦循环幻境的——临渊。
魔影骤然僵住，离光柱仅三尺之遥。
他周身翻腾的魔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那张属于“主管”的、阴鸷冷酷的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易容法术在这剧烈的情绪冲击和幻境崩解下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隐约露出其下另一张轮廓更深邃、眉宇间积郁着万载孤寂与戾气的英俊面容。
他隐藏得极好的、独属于魔王临渊的本源气息，也因这猝不及防的“点名”而泄露出了一丝。
“你，你……如何得知？”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不再是主管的冰冷，而是属于临渊本人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愕与某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
他自认伪装天衣无缝，气息完全转变，连行为模式都刻意模仿了一个冷酷的下层管理者。
舟舟望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悯与了然。
她一边继续与苏清玄维持着破境光柱，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在崩解的世界里显得异常清晰：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懵懂的小临渊，又回到长大临渊身上。
“你看这个小时候的、正在经历一切‘你’的眼神，太复杂了。那不是旁观者的冷漠，也不是折磨者的快意……那是痛苦，是回忆，是恨，但深处……”舟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丝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羡慕。”
“你把他投放到这个幻境，想让我们尝尽你受过的苦，最后迷失在痛苦和绝望里，像你当年一样，要么沉沦，要么毁灭。你想证明，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信任、温暖、守护……都是虚假的，都是会背叛的。”
幻境崩塌的速度在加快，混沌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小临渊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紫眸怔怔地望着长大的自己，又看看舟舟，似乎有无数碎片般的感知涌来，让他头痛欲裂，却又隐隐明白了什么。
魔王临渊僵立在破碎的光影中，听着舟舟的话，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冰冷与戾气，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深藏的、从未愈合的累累伤痕。
他看着舟舟在幻境里，毫不犹豫地保护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看着萧长缨、郁焰他们笨拙却真诚地彼此维护，看着“自己”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竟然因为这一点点虚幻的暖意，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动摇和……刺痛。
“可是你看到了，”舟舟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就算在这样人造的、充满恶意和痛苦的幻境里，人依然可以选择去相信，去保护，去爱。临渊，你让我看到的，不是你的恨有多深，而是你曾经……多么渴望过这些。”
“你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噩梦里，一遍遍重演，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更坚硬，或者让世界证明你的绝望是对的。但你错了。”
舟舟歪着脑袋，笑了笑。
破境光柱达到了顶峰，整个童年幻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即将彻底碎裂。
舟舟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澈而温暖，如同穿透重重魔障的第一缕晨曦。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对小时候的你，好那么一点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天旋地转，万象崩摧。
黑暗与光明的碎片疯狂倒卷，时光的洪流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转。
临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定格着震惊、恍惚、以及那被彻底揭开疮疤后，无所适从的、巨大的空洞与茫然。
幻境，破了。
一袭白衣如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舟舟身侧不远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面容依旧清冷寡淡，只单手维持着一个简单的印诀，指尖有冰蓝色的灵光流转不息。
冻结主管于他而言，似乎只是拂去袖间一片雪花般轻描淡写。
扑向舟舟的执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滞。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灵力光焰与魔气残余的波动在无声碰撞。
小临渊站在不远处，紫眸微微睁大，看着被冰封的“主管”，又看看浑身灵力澎湃的舟舟，再看向那位突然出现的、清冷如神祇的白衣男子，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懵懂。
这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舟舟趁着这空隙，快步走到小临渊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目光柔和下来，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丝歉意。
“临渊，”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谢谢你。”
谢谢你在幻境里给予的信任，谢谢你在危险时站出来的勇气，更谢谢你……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小临渊似懂非懂，却本能地觉得这个抚摸很温暖，那声“谢谢”很郑重。
他眨了眨紫眸，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舟舟身边靠了靠。
下一秒，舟舟站起身，与苏清玄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两人同时抬手，磅礴的灵力自舟舟体内奔涌而出，精纯浩瀚的仙元自苏清玄指尖倾泻而下。
两股力量性质略有不同，却在共同的目标下完美交融，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携着破除虚妄、复归真实的法则之力，悍然轰向这片训练场的穹顶。
这是幻境最核心、最脆弱的空间节点。
“住手！！！”被冰封的主管发出一声扭曲的、裹挟着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嘶吼。冰层在他全力挣扎下出现细微裂痕，魔气疯狂涌动，试图冲破苏清玄的禁锢。
然而，舟舟和苏清玄联手之力，可是很强大的。
光柱所过之处，幻境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动荡、扭曲、剥落。
石板地面化为流沙，高台坍缩成阴影，执事们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消散，露出了幻境外围混沌的黑暗本质。
就在这幻境即将崩塌的关键时刻，主管身上的坚冰轰然炸裂。
他竟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冲破了部分封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暗紫魔影，不顾一切地扑向舟舟和苏清玄施法的光柱核心，试图以自身魔体阻拦。
“你休想——！”
舟舟却猛地回头，不再看那毁灭性的魔影，而是直视着“主管”那双因疯狂和某种更深沉情绪而赤红的眼睛，用尽力气，清脆而响亮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临渊呐———”
不是主管，不是魔王。
是临渊。
长大后的、成为魔王的、创造了这个痛苦循环幻境的——临渊。
魔影骤然僵住，离光柱仅三尺之遥。
他周身翻腾的魔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那张属于“主管”的、阴鸷冷酷的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易容法术在这剧烈的情绪冲击和幻境崩解下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隐约露出其下另一张轮廓更深邃、眉宇间积郁着万载孤寂与戾气的英俊面容。
他隐藏得极好的、独属于魔王临渊的本源气息，也因这猝不及防的“点名”而泄露出了一丝。
“你，你……如何得知？”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不再是主管的冰冷，而是属于临渊本人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愕与某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
他自认伪装天衣无缝，气息完全转变，连行为模式都刻意模仿了一个冷酷的下层管理者。
舟舟望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悯与了然。
她一边继续与苏清玄维持着破境光柱，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在崩解的世界里显得异常清晰：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懵懂的小临渊，又回到长大临渊身上。
“你看这个小时候的、正在经历一切‘你’的眼神，太复杂了。那不是旁观者的冷漠，也不是折磨者的快意……那是痛苦，是回忆，是恨，但深处……”舟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丝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羡慕。”
“你把他投放到这个幻境，想让我们尝尽你受过的苦，最后迷失在痛苦和绝望里，像你当年一样，要么沉沦，要么毁灭。你想证明，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信任、温暖、守护……都是虚假的，都是会背叛的。”
幻境崩塌的速度在加快，混沌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小临渊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紫眸怔怔地望着长大的自己，又看看舟舟，似乎有无数碎片般的感知涌来，让他头痛欲裂，却又隐隐明白了什么。
魔王临渊僵立在破碎的光影中，听着舟舟的话，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冰冷与戾气，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深藏的、从未愈合的累累伤痕。
他看着舟舟在幻境里，毫不犹豫地保护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看着萧长缨、郁焰他们笨拙却真诚地彼此维护，看着“自己”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竟然因为这一点点虚幻的暖意，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动摇和……刺痛。
“可是你看到了，”舟舟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就算在这样人造的、充满恶意和痛苦的幻境里，人依然可以选择去相信，去保护，去爱。临渊，你让我看到的，不是你的恨有多深，而是你曾经……多么渴望过这些。”
“你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噩梦里，一遍遍重演，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更坚硬，或者让世界证明你的绝望是对的。但你错了。”
舟舟歪着脑袋，笑了笑。
破境光柱达到了顶峰，整个童年幻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即将彻底碎裂。
舟舟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澈而温暖，如同穿透重重魔障的第一缕晨曦。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对小时候的你，好那么一点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天旋地转，万象崩摧。
黑暗与光明的碎片疯狂倒卷，时光的洪流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转。
临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定格着震惊、恍惚、以及那被彻底揭开疮疤后，无所适从的、巨大的空洞与茫然。
幻境，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