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往后几天,凌羡年明显比以往沉默了些,训练时也更加拼命,仿佛想用汗水洗刷掉那份“爹娘宝”的尴尬。

不过,个人赛的进程再次推进。

恰巧,凌羡年遇上了他的第一场个人赛。

他即将对上天琰宗的赵焕。

“天琰宗?”凌羡年眉头一挑,眼中燃起战意,“终于轮到我了!修符箓是吧,正好看看我快还是他们丢符快。”

天琰宗,以符箓之道闻名修真界。其弟子不擅近身搏杀,但一手符箓运用得出神入化,攻防一体,难缠程度在各大宗门中能排上前列。往往对手还未近身,便已被层出不穷的符箓效果搞得焦头烂额,灵力耗尽落败。

萧长缨适时提醒道:“天琰宗弟子手段繁多,切不可急躁冒进。不过他们的符箓激发需要时间,找准间隙,一击破之。”

郁焰懒洋洋地补充:“不要一头撞进别人的陷阱里了。”

凌羡年哼了一声:“放心,这次保证让他们连符都来不及掏干净!”话虽如此,他眼神里的轻敌却收敛了不少,显然还是听进去了

舟舟依旧是一副悠闲模样,只是在他上场前,随口提点了一句:“符箓借天地之力,亦受天地之限。”

-

隔天比赛日一早。

凌羡年的对手赵焕,是一名看起来颇为沉稳的青年,身着天琰宗标准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挂着数个鼓鼓囊囊的符袋,眼神冷静,并无半分怯意。见到凌羡年上台,他拱手一礼,动作标准,却不带多少温度。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几乎在开始的瞬间,赵焕动了!他并未后退,反而双手疾挥,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嗖!嗖!嗖!”

数张符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指间飞出,并非射向凌羡年,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他自身周围的地面上、甚至悬浮于空中特定的方位。

“金锁符!岩障符!”

嗡鸣声中,淡金色的灵光与土黄色的光芒同时亮起!数道由灵力构成的金色锁链虚影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绕向凌羡年的双脚,试图限制他的移动!同时,一面厚重的岩石壁垒拔地而起,横亘在赵焕身前,将他大半个身子护在后面。

标准的符修起手式——控制加防御,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雕虫小技。”凌羡年不退反进,体内灵力奔涌,他直接挥剑斩去。

“破!”

黑金剑芒精准地点在缠绕而来的金色锁链虚影上,那看似坚固的锁链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同时,他身形不停,借着前冲之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向那面岩石壁垒。

“轰隆!”

碎石飞溅。厚重的岩障在凌羡年狂暴的力量面前,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被轰开一个大洞!然而,就在岩障破碎的刹那,凌羡年的瞳孔微微一缩——

岩障之后,并非赵焕惊慌失措的脸,而是更多被激发、悬浮在半空的符箓!它们如同等待猎物的蜂群,散发着各色危险的灵光!

赵焕眼神冰冷,口中低喝:“爆炎!疾风!冰棘!”

“轰轰轰!”

赤色的火球、青色的风刃、带着森森寒气的冰刺,如同狂风暴雨般,透过岩障的破洞,劈头盖脸地向着刚刚破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凌羡年覆盖而去!这竟是一个连环陷阱!利用最初的防御符箓吸引对手强攻,在其突破防御、身形微滞的瞬间,发动早已准备好的多重攻击符箓!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天琰宗的难缠,就在于此,他们总能利用符箓的组合,创造出以弱胜强的机会。

言翻有些紧张的轻嘶了一下。

郁焰嗤笑一声:“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凌羡年临危不乱。他并未选择硬撼这密集的符箓攻击,那会消耗大量灵力。只见他腰腹发力,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挥剑舞动,化作一片光影。

“叮叮当当!”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几枚最具威胁的风刃和冰刺上,将其击偏或击碎。对于范围较大的爆炎火球,他则凭借灵活的身法闪避,炽热的火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来一阵灼热感,却并未伤及根本。

他退得极快,瞬间便脱离了符箓攻击最密集的核心区域,虽然略显狼狈,袍角被风刃划破了几处,但并未受到实质伤害。

赵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凌羡年的反应如此迅捷,应对如此老道。他不敢怠慢,双手再次探入符袋,更多的符箓如同雪花般飞出。

“雷光符!地陷符!缠藤符!”

擂台之上,顿时异象纷呈!刺目的雷光蜿蜒劈落,凌羡年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泥泞松软,无数带着尖刺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他的双腿!

凌羡年眉头紧锁,感受到了压力。这些符箓效果叠加,极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动空间和速度。他不断挥剑格挡雷光,震碎藤蔓,身形在狭小的安全区域内辗转腾挪,看上去似乎陷入了被动。

“这样下去,凌羡年的灵力消耗会很大。”萧长缨分析道,蹙了蹙眉。

舟舟坐在台下,依旧平静地看着。其实她知道,凌羡年是在适应,在观察。天琰宗的符箓并非无穷无尽,激发高级符箓更需要消耗施术者自身的神魂之力。她在等,等凌羡年找到那个“间隙”。

凌羡年确实在观察。他的眼神锐利,不再仅仅盯着赵焕本人,更关注着他每次取符、激发时灵力的波动,以及那些符箓飞行的轨迹和灵光强弱的细微差别。

他发现,赵焕在同时操控多种不同属性符箓时,其灵力会出现极其短暂的、不同属性转换间的凝滞!虽然只有一刹那,但确实存在!而且,越是高级的符箓,准备和激发的时间也稍长一些!

“就是现在!”凌羡年眼中一凛。

就在赵焕刚刚激发完一组“金剑符”和“流沙符”,灵力正处于旧符已发、新符未生的那个微不可查的转换瞬间——

凌羡年动了!他不再被动防御,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灌注于剑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将力量、速度与决心凝聚于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无视了脚下正在形成的流沙和侧面飞来的金色小剑,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挺剑直刺。

“吼”的一声。

金色光芒撕裂空气,那些试图阻拦的流沙、金剑,在接触到这凝聚到极致的力量时,纷纷溃散!剑尖所向,正是赵焕因灵力瞬间凝滞而露出的微小破绽——他刚刚抬起、准备抽取新符的右手!

好快!

赵焕脸色剧变,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能在如此密集的符箓压制下,精准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并且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他想要闪避,想要激发护身符箓,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冰冷的剑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终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之处。凌厉的枪风刺得他皮肤生疼,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抬起的右手还停留在符袋上方,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全场一片寂静,还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枪所震慑。从极致的被动防御,到绝地反击,一击制胜,转换之快,气势之猛,令人瞠目结舌。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栖云谷,凌羡年,胜!”

寂静被打破,台下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凌羡年缓缓收回剑,他微微喘了口气,额角也有细汗。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对他消耗不小。他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赵焕,拱手道:“承让。”

赵焕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凌羡年一眼,也拱了拱手,默然下台。他知道,对方是凭借真正的实力,抓住了他的破绽。

凌羡年走下擂台,回到舟舟身边。

“还行,没丢人。”郁焰点评道,算是难得的认可。

“最后那一枪,时机抓得很准。”萧长缨赞许地点头。

凌羡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之前的尴尬和郁闷似乎在这一战中消散了不少。他看向依旧悠闲的舟舟,眼睛亮晶晶的。

舟舟弯了弯杏儿眼,微微颔首,语气满意:“懂得观察,懂得等待,懂得聚力一击。不错,没白费我的点心。”

凌羡年闻言,笑容更加灿烂。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