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诱骗那个小傻子(7)

贺长安指着沈酌言,差点被他气晕。

“那你想怎么样?”

沈酌言抿唇不说话,这样简直是太便宜贺长安了,“我要你余生都要为这件事赎罪。”

贺长安冷笑,“你做梦!”

贺临渊揪着贺长安的衣领,将他带到沈酌言的面前,“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你想要怎么处置他都可以。”

男人在面对沈酌言的时候,嗓音温柔,跟审问贺长安时的表现判若两人。

贺长安眼底再次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他觉得小叔叔肯定是被沈酌言蒙蔽了,否则性格一向冷淡的贺临渊,怎么会管这事儿?

沈酌言深呼一口气,盯着贺长安。

没关系,他们慢慢来,总会让贺长安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去禁闭室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贺长安气愤不已,却不敢反驳。

“把少爷带到禁闭室罚跪。”

贺长安自己起身,“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都多大了,小舅舅还用这一套罚他,不就是在禁闭室罚跪吗?

去就去!

房间里只剩下贺临渊和沈酌言两个人。

沈酌言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就白皙的脸蛋儿此刻血色全无,苍白如纸。

贺临渊发现了他不对劲儿。

“你怎么了?”

贺临渊刚碰到沈酌言裸露在外的肌肤,就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他赶忙尝试帮着沈酌言活动身体,在碰到他的那一刻,沈酌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倒在他的怀里。

沈酌言的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贺临渊心道不妙,打了一通电话,叫来了家庭医生。

“是呼吸碱中毒,现在已经有所缓和了,别再说刺激他的话,做刺激他的事儿,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沈酌言的手脚还是冰凉,医生帮他揉搓了半天,也给他腿上的伤口做了包扎。

贺临渊想起沈酌言地肚子还被贺长安踢了一脚,“他肚子上也有伤。”

医生掀开衣服的那一刻,看到了沈酌言肚子上早就已经泛紫的伤痕。

耐心的询问:“有没有不舒服想吐的感觉或者肚子痛不痛?”

沈酌言摇摇头,却说不出来话。

这具身体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应激。

或许这也和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因为他先天性不足,老是被同龄人欺负戏耍。

沈酌言的父亲虽然给了他很多的鼓励,可是那些锋利的话语还是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不是可以随着岁月的流逝,可以抚平的。

一遇到不公平或者往事在他眼前重现,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身体也会相应的做出应激反应。

医生按了按伤口的周围,都得到不疼的答复,医生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好好休息吧。”

贺临渊没有立刻走,坐在沈酌言的床头。

没说话,就这么坐了一整晚。

沈酌言睡着的时候,感觉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出生在一个土房子里,母亲拼尽全力生下他,她明明可以保住她自己的性命,可是却为了他,甘愿赴死,只希望他平安降世。

因为母亲刚生下他就去世了,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个灾星。

父亲身体不好,却拼了命的抚养他长大。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长越大,逐渐表现出跟正常的孩子不同的一面。

沈酌言很安静,无论做什么,都很迟钝。

父亲觉得他生病了,带着他去了很多个医院检查,甚至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最终得到了一个结果。

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导致他缺氧严重。

表现上跟正常孩子没有区别,可实际上他思想和行动上迟缓。

父亲没有嫌弃他,而是将他拉扯长大。

沈酌言会走的时候,父亲无奈出去打工,把他送到了奶奶身边。

奶奶嫌弃他是个傻子,经常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拿着他父亲寄回来的钱,补贴她的其他孙子。

沈酌言变成了个没人要,没人疼的脏兮兮的小孩儿。

没人跟他玩儿,所有人都骂他是傻子。

甚至知道反应迟缓,诱骗他吃沙子,哄着他喝尿,还被丢进水坑,看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就在沈酌言奄奄一息快要溺水的时候,父亲出现了,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呵斥走了那些欺负他的孩子,父亲冰冷的手不停地抠挖的嗓子。

疯了似的按他的胸膛,只希望能抢救回来妻子用命换回来的孩子。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成功了。

沈酌言当天晚上发了一场高烧,父亲守在他的床边,黑给他敷湿冷毛巾降温。

“爸……你别走,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沈酌言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可是父亲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孩子,你要学会坚强。”

“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沈酌言拼命的想要抓住他,可却抓了个空。

“放心吧,我不走,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守着你,只守着你一个人。”

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在沈酌言头顶响起。

“唔……”

沈酌言这才发现,他抱着的,竟然是贺临渊的手臂。

贺临渊也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一直都在揉着他的头发。

刚才那种恐慌感顿时被冲散了大半,疲惫感不断上涌,沈酌言撑不住了,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身旁已经没了人,床铺也很整齐,好似昨晚守在他床边的男人,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沈酌言深呼一口气,才发现身体疼的要命,尤其是肚子和腿。

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抵如此了吧,沈酌言只要尝试起身,那种刺骨的疼痛,就会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

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尝试了一会儿没起来,沈酌言索性就直接不动了。

反正贺临渊都放话了,让他在这住着。

“……”

与此同时。

许平朔红着眼睛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谢谢小叔叔这几天的收留,我走了。”

许平朔的心中升起一丝期望,希望贺临渊能像关心沈酌言一样关心他。

“嗯。”

贺临渊头都没抬,淡淡的应了一声。

巨大的心理落差感让许平朔的心里极度不舒服,想问问为什么,可事实又摆在他面前。

“小叔叔,我家里地情况很复杂,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打扰小叔叔的。”

许平朔还是不忍心,在离开之前,还要再做最后一次挣扎。

说完,许平朔鼓足勇气,抬头观察贺临渊的反应。

“嗯。”

一句轻飘至极的话,彻底让许平朔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离开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再反悔,终究是有点自降身价了。

许平朔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沈酌言他为什么……”

“贺先生,沈先生已经醒了,但是他谁都不让碰。”佣人一脸焦急的跟贺临渊汇报。

贺临渊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看向许平朔。

“我会让管家给你安全送到家。”

许平朔:“……”

贺临渊留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沉稳的步伐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许平朔的心彻底沉入进了谷底。

沈酌言看着突然闪现在他屋里的一群佣人们,不禁觉得头很痛。

贺临渊推门进来,见沈酌言冷着脸。

“都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又不乖了?”

沈酌言:“……”

贺临渊沉稳冷漠,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调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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