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电话 借狗抒情吗。

放寒假第一天, 白穗子早起惯了,固定的生物钟还没扭转过来,她五点就醒了。

窗户外的夜色黑乎乎, 雾气缠绕,小区的树木都玩起隐身。

唯剩下小路两道的路灯,微弱的光芒指引和安抚着胆小鬼。

在卫生间镜子前,白穗子眯着眼睛昏昏欲睡,迷糊刷完牙, 捧着清水扑向脸,头脑才蓦地清醒, 哦,放假了,今天不用去学校啦!

又转去厨房冰箱拿出一袋冷藏的吐司面包。

撕开包装袋,轻快地坐到书桌前按下小台灯开关按钮。

白穗子边嚼嚼嚼, 边从垒成小山的卷子里拿起一张。

这次放假,老师们都竭尽所能布置作业, 每一科都发了一沓卷子。

她闲着也是挥霍光阴, 索性从笔袋精挑细选宠幸哪根笔。

她不知不觉写到天亮了,吃了一次午饭,她又回来继续刷卷子。

时光迅速交替, 黄昏涂满天色, 和浓墨的夜空再次重逢。

第二天照旧, 循环往复一个星期,白穗子没日没夜的把作业写完了。

呼,好快乐,也很满足!白穗子活动微酸的手腕。

窗外的天空染上粉橙色的晚霞,和落日融合。

用脑过度的白穗子傻傻坐着发起呆, 这是她缓解高压的习惯,放空脑袋,又打个哈欠。

她揉了下眼角沁出来的泪花,然后才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看班群。

她的手机是夏惠兰买的某品牌最新款。

平时她很少玩,火的游戏她技术太差,练也练不会就卸载不玩了。

期末考最后一天放学时,宋翰飞骑着自行车挥舞手跟她打招呼说,回去加Q.Q。

当天晚上,白穗子就收到一则宋翰飞的好友申请。

然后他又把她拉到了小群,群里就四个人,白穗子和姜乐葵。

宋翰飞和贺嘉名,都是熟人。

宋翰飞是大话唠,一天到晚特喜欢发些无聊的话。

比如大家在吗,大家吃了吗,吃的啥诸如此类。

一开始姜乐葵还会有新鲜感的回他,时间一长,也没有人理他了。

白穗子抽空的时候,看他一个人使劲催,人呢?咋都不说话。

她看他太尴尬,心软地会回吃了什么。

然后贺嘉名也会冒个泡,发一张泡面照片,或者自己做的饭。

姜乐葵也就跟着出来了。

骂宋翰飞少烦人。

偶尔,姜乐葵也会发点小疯,发精致的美甲照,然后呜呜呜的自言自语,说上学就要摘掉了。

宋翰飞嘴甜地各种夸好美好美,他也要做。

姜乐葵拿表情包怼他不要脸,然后两人又会斗起图来。

经常小群聊天99+。

一分钟前宋翰飞又叭叭吐槽起来,白穗子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到贺嘉名的情况。

两人虽然在同一栋楼,放假这几天也没见过一次。

白穗子这个宅女不想跑出去挨冻。

宋大帅哥:[昨天下午气死了,和贺嘉名在网吧打游戏,有个漂亮妹子要他Q.Q,被他拒绝了,太无情了。]

快乐小葵:[你气个球]

宋大帅哥:[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快乐小葵:[文雅个球]

宋大帅哥:[……]

宋大帅哥:[我就是不服,凭什么都想加贺嘉名好友,我难道不帅吗]

快乐小葵:[帅个球]

宋大帅哥:[删好友吧]

宋翰飞开始点名:[@白穗子,@贺嘉名,你们这对在干嘛,出来冒个泡?]

白穗子无聊回。

麦穗:[在家]

一条消息发送的瞬间,贺嘉名就巧合的也发了条。

H:[家]

快乐小葵:[哇,你们同时发的哎,嘿嘿,磕到了]

宋大帅哥:[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在一起约会呢?!!!]

麦穗:[你少看点偶像剧吧]

H:[是]

麦穗:[?]

H:[是个球,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大帅哥:[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

[……]

留下白穗子咬咬唇,紧盯着屏幕贺嘉名发的最后一条看。

他可能是在拿她逗乐子?索性变老实了点,她没敢回了。

傍晚,白穗子在床头蜷起腿坐着玩,翻起了空间。

有很多同学都在分享自己有趣的生活,旅游,美食。

忽然,她轻眨眼,翻到一条贺嘉名最新发的说说:[你在想谁]

他还配了张照片。

她手指点开放大看,是一只成年边牧趴在窝里黝黑的眼睛望着窗外夜景。

他的头像就是这只狗狗,有点酷,是边牧站在雪地中戴墨镜,吐着舌头,又滑稽又帅。

宋翰飞第一个评论:[哥们,你在发烧?]

贺嘉名回复:[神经病?]

姜乐葵:[借狗抒情吗,在想谁,快说]

贺嘉名回复:[聪明啊]

乔心羽:[狗狗好可爱,是边牧吧]

贺嘉名回她:[对]

……

他每一条评论都回了,看起来好悠闲。

白穗子随手也点了赞,突然从记忆里搜刮了一下。

这好像是贺嘉名第一次发正儿八经的发说说。

她为求证猜想,又点动他的头像,空间果然没有锁。

贺嘉名从前发的说说超奇怪,没人能看得懂。

都是关于天气的,比如,阴天,是一个灰色的云朵。

下雨,是云朵下雨了。

晴,是太阳。

乍一看跟天气预报没两样。

嗯……白穗子退出页面点开天气,经过来回考察。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发的天气小表情,跟当日的天气不一样。

难道,他说的天气对应的是心情吗。

嗡得一声,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贺嘉名的亲密问候:

H:[偷看我几次空间了?]

空气中的浮尘仿若静止了,白穗子微微睁大眼睛,她忘了q.q会留下足迹,决定装傻:[几次?]

H:[啊]

H:[我数数]

麦穗:[……]

H:[9次]

她偷看了这么多次吗?白穗子大脑像机械一样停止运转,唉,她也很闲呀。

无聊的白穗子好奇心像杂草茂盛起来:[你之前发的说说,晴天,阴天,都是心情吧]

H:[哟]

H:[没有人能猜到过,你是第一个]

白穗子得意的不得了,揉一下发热的脸颊笑笑:[都代表什么?]

贺嘉名也不厌其烦地解开她的迷惑。

H:[晴天呢,是心情好,阴天是心情差,闪电是想揍人,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这也太棒了,白穗子罕见的感到有趣,她聪明的大脑发挥想象,捧着手机敲字问:[那你之前发的雨是什么?哭了吗]

对面没动静了。

白穗子嘴角轻浮出小梨涡:[我猜对了?]

她有一种抓到他小把柄的猖狂,不客气说:

[贺小妹,你好爱哭哦]

屏幕蓦地弹起一则通话来电。

他要来兴师问罪了,白穗子一慌乱点成了接听。

为时已晚。

音筒里响起贺嘉名有点欠的嗓音:“你在得瑟什么,嗯?”

得瑟?她没有吧。

白穗子垂睫,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神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哭?”

他沉默一秒:“你对我很好奇?”

“有一点点吧。”

“我女朋友才能知道,你确定要问?”

“不要了。”白穗子识相打住,鼓起小小的胆量关心地问:“贺嘉名,你一个人在家吗。”

他嗯了声。

“你春节……”她问:“要去你舅舅那边吗。”

他回答了她每一个问题:“不确定,去了也待不了太久,没意思。”

她舔一下干涩的唇:“你妈妈会回来吧。”

寂静半天,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在国外很忙。”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来回折腾也太麻烦了,我一个人多自由。”

她哦一声。

双方都没说话了。

正当白穗子迟疑要不要挂断,贺嘉名先开口了:“白穗子,你看看窗外。”

女孩的脑袋唰一下扭动,布满冰花的窗户倒映起白穗子素净的脸。

夜空飘扬起纷飞的雪花。

她轻喃:“下雪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吗。

有吧。

她和贺嘉名打起电话了。

说不定,她和他在同一秒看起下雪,看到同一片雪花呢。

“嗯。”他说:“考你一下吧,你知道雪用来表达情感的话,一般代表什么?”

她语文真不差的啊!根本难不倒白穗子,她秒答:“离愁和思念。”

寂静数秒,贺嘉名好听温柔的声线缓慢地,如雪花飘上她的心脏,融化成雨滴:

“又下雪了,白穗子。”

白穗子怔了下,听出来他大概是在指思念吧。

他妈妈远在国外,连春节这么重要举国欢庆的节日,都能狠心不回来看他。

他很想念他妈吧。

就像曾经的她。

何尝不是也夜夜想念着自己的亲妈。

只卑微可怜的想见一面。

哪怕只一面。

她睫毛如羽毛轻颤抖几下,语气放轻了,很真挚的安慰他:

“可是,冬天的雪总有一天会停下,那是上帝听到了人类的愿望,然后就能实现了,你信吗。”

那边笑起来,是很低的笑,通过电流传到她手心,酥酥麻麻的。

贺嘉名调整好乱糟糟的气息,哑着嗓音说:“白穗子,祈求上帝的垂怜,不如自己做创造奇迹的神,就像……”

“喜欢的人,要自己去追到手懂吗,上帝也帮不了你。”

他要追谁啊?

白穗子懵懵地看着他的头像,一颗心被高悬在铃铛上,发出叮当碰撞声,好心说:“老师不让早恋,你别追了吧,我不敢保证我不会举报你。”

“……”男生气乐了,冷笑:“你作文这辈子都别想及格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

白穗子气愤地鼓起来腮帮子,他是生气了?

他还戳她的痛处。

这就很过分了!

五秒后,她掀被子气呼呼下床,趿拉着棉拖鞋小碎步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冷风让她肩膀瑟缩一下。

她手快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很美的雪景。

她准备发一条说说用来不客气的回敬他。

作者有话说:贺同学:又下雪了,我又想你了。

白穗子:不能早恋!我要替老师监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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