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梅坞 想了？
天朗气清， 花香宜人，两人幕天席地，莺恣蝶采， 吻的不知身在何处了。
严瑜放开她， 见她软在自己怀中，眉头微蹙，眼角有水光晶莹，想起方才她忍不住的嘤咛。
“想了？”他又亲了亲她红润的唇。
她抬起眸子，含情带怨地看着他。
他吻了吻她美目， “乖，这里不干净。”
严瑜手往下，殢雨尤云，他微微挑眉，神色揶揄。
萧令仪羞愤欲死，要将他手拉出来。
“唔......”
......
最后还是严瑜背着她，他在柿子树底下放了几文钱，继续往前走， 转到山阶上， 又背着她登高。
萧令仪趴在他肩头，态有余妍， 待彻底过去，从这角度恰见他某处， “你......无事吗？”
“无事。”四平八稳。
萧令仪索性不管他了，闭上眼小憩。
待到了山顶，他拍拍她的腿，“到了。”
萧令仪睁眼，见山顶还有一二游人， 立刻跳了下来，离他三步远。
山顶风光绝胜，碧空高而渺远，连红墙金瓦的宏伟皇城都只剩小小的一点。
萧令仪在一块巨石上坐下，严瑜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真是一览众山小啊！”她感慨道，“你可曾去过泰山？”
严瑜摇头，“不曾去过。”
“帝王封禅都去泰山，你说是不是因为那里是至高之处，一览天下小？”
“泰山高峻，但我想，应当还有比它更高远之处。”他也望着眼前渺远的山川。
“比泰山还高？若站在那里，是怎样的感受呢？”她吃惊。
“比泰山还高，大约可以览宇宙之大而无穷，知千万年不过一瞬，人心变得宽阔，装的下天地万物，人心也变得渺小，不过沧海之一粟。”
萧令仪轻轻靠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两人都静静地看着目之所及的风景。
待坐的久了，起了凉风，严瑜便带着她往山下走，下山倒是比上山快了许多，两人上了马车，便往城内回了。
本以为会径自回家，未料到在一家酒楼停了下来，他先下了马车，伸手，“来”。
家中荤菜就那么几样来回做，她也许久没有打尖了，况且今日耗费许多体力，她只想大口吃肉。
果然，严瑜点了好几样她爱吃的荤菜，两人饱餐一顿，又点了些干净的带回家。
回到家中时，已日薄西山，铺子还没打烊，两人便从铺子门首进去，竟瞧见上回陈循那圆脸的妹子恰好也在。
紫苏迎了上来，“夫人，老爷。”
她搬出一盆漂亮的兰花，笑嘻嘻道，“这是我和白芷送给夫人的，张武知道了，也非要凑几个钱，恭贺夫人芳辰！愿新岁康乐无忧，笑靥如花。”
萧令仪抱过花盆闻了闻，欣笑道：“好看，真是多谢你们！”
陈循妹妹也适时凑上前来，“今儿我看紫苏姑娘在花肆转来转去，还猜她要买些什么呢，便问了问，原来是掌柜娘子芳辰！”
她递上一个花篮，用五颜六色的野花编缀，里头放着草茎捆好的桂枝，“您别嫌弃我们穷，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听我哥说桂花寓意好，叫什么蟾宫折桂的，那就祝娘子蟾宫折桂吧！”
萧令仪忍俊不禁，她将兰花放在台柜上，接过花篮，“这样好看的花篮，谁不喜欢呢？你手真是巧，多谢你们了！”
见陈循在后头红着脸挠挠头，萧令仪笑道：“你们别忙着走，我们从酒楼里带了菜回来，没动过筷的，你们也留下来，吃了饭喝杯酒再走！”
陈循妹妹笑着拒绝，“下回吧，今儿若是吃了饭再走，恐怕半道上要宵禁了。”
既然如此，萧令仪也不便多留，拿了两包糕饼果子让她们兄妹俩带回去。
又让紫苏把带回来的菜先匀出来一份给老夫人，剩下的她们三个分了。
夫妻俩看望过老夫人，便回了卧房。
萧令仪将花放在暖阁里，沐浴之后，便独自欣赏着。
“看来这份礼最合你心意。”严瑜端着食盘进来。
“啊呀，怎么闻到醋味儿了？”萧令仪佯装嗅嗅。
“的确放了醋。”他将食盘放下，是一碗寿面。
萧令仪不太能吃下了，“是你做的？”
“嗯，知晓你未必还能吃下，切的细，并不多。”
萧令仪抿唇一笑，拿起筷子，先闻了下，“真香啊！”
里头有蛋，鸡丝、香蕈丝，还有一个面做的寿桃，“夫君有这手艺，将来开面馆也能挣钱。”说完便尝了起来。
“我若是开面馆，你就要在一旁打醋了。”
“怎的还在酸？”萧令仪含笑嗔他，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最喜欢的礼在这呢！”
严瑜眼含笑意，看着她吃完一整碗面。
她实在有些撑了，偏又已经沐浴换了寝衣，便在暖阁里走来走去。暖阁就那么大，她走烦了，又让严瑜拿了书来读给她听。
消食后漱了口，夫妻俩又有一番今日未尽兴的事要做，待云消雨歇，严瑜还在和她说小话，她已经半梦半醒了。
“阿姮，今日可开怀？”
“嗯......”开怀......且累。
他将她黏在脸上的发轻轻拨开，亲了亲，“我也是。”
萧令仪已然彻底睡着，无法回应他了。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吮了吮她嫣红的唇，紧了紧揽她的手臂，“睡吧。”
一起进入了梦乡。
......
*
趁着时令，铺子里的桂花纸和桂花笺都卖的不错，转眼便到了重阳，铺子索性歇一日。
夫妻俩一个先去都督府，从都督府里出发往西山，另一个在梳妆打扮后，便带着紫苏和张武一同去了西山暗香坞。
暗香坞之所以叫暗香坞，盖因这庄子的主人偏爱梅花，里外都种了许多梅树。
庄子处于半山的山坳之处，春日时繁花似锦彩蝶翩跹，夏日则凉爽非常，秋日便易起云雾，影影绰绰，到了冬春之交，寒梅绽放，沁人的梅香从隐约游转的云雾中拂来，偏不见梅花，只见香气，故而曰暗香坞。
暗香坞是徐阁老的产业，徐阁老早已致仕，能从阁老的位子上安稳致仕，统共也就这么一位，他退下后醉心书画游乐，倒是交了许多文友，这些人便总是向他借暗香坞来办些雅集文会。
萧令仪到西山脚下时，这处已经停了许多马车，她带着人上了山，到了半山的岔道口，已有童子在这里候着，她递上请帖，跟着童子往里走。
暗香坞不愧为文会雅集的胜处，从这里便开始铺就平整的青砖，青砖小路两旁种满了素色的兰花，过了一道门，再绕过一小片竹林，曲径通幽，渐渐听清潺潺水声，待水声全然清晰，面前也豁然开朗，一道九曲回肠的清溪似乎从山上蜿蜒而来，溪畔是洁整的草地与大片丛菊，黄粉绿紫，缤纷多姿，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溪边，侍从丫鬟穿梭其中。
她沿着清溪往里走，参天的银杏树下摆了两张罗汉床和众多的桌椅，以及各种酒具茶盘，此时此处只有仆从丫鬟。
萧令仪正带着人过一小桥，张武被人拦了下来，只说桥对岸不得有男子，童子也不行。
她便让张武把书笈交给紫苏，嘱咐他在这边候着，带着紫苏过了桥，又穿过一道垂花拱门，便听莺歌燕语，笑浪阵阵，院中有亦有一方水池，池边高台上有女子正在对弈，院中四角都有花架，上头有各色珍异花植，也有三两聚在一处赏花的，还有一群正在玩投壶的，传来阵阵或欢呼或喝倒彩的笑声。
“三娘！”
陈三娘子本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听见有人唤她，一转头，便见萧令仪正莞尔看着她。
“阿姮！”陈三娘子惊喜道，“你也来了！”
萧令仪许久没见她，自是有许多话想说，见院中有些吵闹，便问，“那头可还能去？”
陈三娘子牵着她的手，也往那处走，“能去的，那头便是赫赫有名的闻香台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陈三娘子抱怨道：“我婆母前些日子一直拘着我，连去个二门都要问我去干什么，好不容易收到张帖子，我婆母听说还有什么青楼名妓，勒令我不许来，否则就是败坏门风，我夫君也说不喜欢什么文会雅集，也不愿带我来！”
萧令仪倒好奇了，“那你如何在这里，莫不是偷跑出来的？”
“自然是、”陈三娘子脸上有些微微可疑的红，“自然是我使出浑身解数求我夫君来的了。”她小声道：“本来我婆母仍是不愿，说是有妓子参加的雅集能是什么好集，但是因这庄子是徐阁老的，徐阁老家的孙女，如今虽只有十四五，却早已才名远扬，她听说那极受追捧的暖香楼梅校书和香校书也要来，便一心要来一较高下。”
“梅校书？可是梅萍？”萧令仪问，青楼女史能得校书之名，可谓雅称之最了。
“正是！徐阁老许是觉得孙女来这有些不妥，但又宠着她，索性把族中的年轻姑娘都叫上，还给各家相熟的都发了帖子。”属于是大家一起败坏门风，就不算败坏门风了。
萧令仪微微蹙眉，“我记得，这好似是福王办的宴吧？”
上回梅萍也说是问福王要帖子。
“正是呢！我还想问福王为何给你递了帖子，未听说你与他相熟啊！”
萧令仪没有与她说花笺的事，只道：“是梅萍给我的帖子。”
“啊？”陈三娘子倒是惊到了，“你何时与她......”
说不得陈三娘子虽向来古道热肠，但仍旧是不愿与青楼女史有什么牵扯的。萧令仪便道：“她让我为她画像。”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01：好累的生日（叹气
晚安，明天见
严瑜放开她， 见她软在自己怀中，眉头微蹙，眼角有水光晶莹，想起方才她忍不住的嘤咛。
“想了？”他又亲了亲她红润的唇。
她抬起眸子，含情带怨地看着他。
他吻了吻她美目， “乖，这里不干净。”
严瑜手往下，殢雨尤云，他微微挑眉，神色揶揄。
萧令仪羞愤欲死，要将他手拉出来。
“唔......”
......
最后还是严瑜背着她，他在柿子树底下放了几文钱，继续往前走， 转到山阶上， 又背着她登高。
萧令仪趴在他肩头，态有余妍， 待彻底过去，从这角度恰见他某处， “你......无事吗？”
“无事。”四平八稳。
萧令仪索性不管他了，闭上眼小憩。
待到了山顶，他拍拍她的腿，“到了。”
萧令仪睁眼，见山顶还有一二游人， 立刻跳了下来，离他三步远。
山顶风光绝胜，碧空高而渺远，连红墙金瓦的宏伟皇城都只剩小小的一点。
萧令仪在一块巨石上坐下，严瑜跟着在她身旁坐下。
“真是一览众山小啊！”她感慨道，“你可曾去过泰山？”
严瑜摇头，“不曾去过。”
“帝王封禅都去泰山，你说是不是因为那里是至高之处，一览天下小？”
“泰山高峻，但我想，应当还有比它更高远之处。”他也望着眼前渺远的山川。
“比泰山还高？若站在那里，是怎样的感受呢？”她吃惊。
“比泰山还高，大约可以览宇宙之大而无穷，知千万年不过一瞬，人心变得宽阔，装的下天地万物，人心也变得渺小，不过沧海之一粟。”
萧令仪轻轻靠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两人都静静地看着目之所及的风景。
待坐的久了，起了凉风，严瑜便带着她往山下走，下山倒是比上山快了许多，两人上了马车，便往城内回了。
本以为会径自回家，未料到在一家酒楼停了下来，他先下了马车，伸手，“来”。
家中荤菜就那么几样来回做，她也许久没有打尖了，况且今日耗费许多体力，她只想大口吃肉。
果然，严瑜点了好几样她爱吃的荤菜，两人饱餐一顿，又点了些干净的带回家。
回到家中时，已日薄西山，铺子还没打烊，两人便从铺子门首进去，竟瞧见上回陈循那圆脸的妹子恰好也在。
紫苏迎了上来，“夫人，老爷。”
她搬出一盆漂亮的兰花，笑嘻嘻道，“这是我和白芷送给夫人的，张武知道了，也非要凑几个钱，恭贺夫人芳辰！愿新岁康乐无忧，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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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抿唇一笑，拿起筷子，先闻了下，“真香啊！”
里头有蛋，鸡丝、香蕈丝，还有一个面做的寿桃，“夫君有这手艺，将来开面馆也能挣钱。”说完便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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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到西山脚下时，这处已经停了许多马车，她带着人上了山，到了半山的岔道口，已有童子在这里候着，她递上请帖，跟着童子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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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清溪往里走，参天的银杏树下摆了两张罗汉床和众多的桌椅，以及各种酒具茶盘，此时此处只有仆从丫鬟。
萧令仪正带着人过一小桥，张武被人拦了下来，只说桥对岸不得有男子，童子也不行。
她便让张武把书笈交给紫苏，嘱咐他在这边候着，带着紫苏过了桥，又穿过一道垂花拱门，便听莺歌燕语，笑浪阵阵，院中有亦有一方水池，池边高台上有女子正在对弈，院中四角都有花架，上头有各色珍异花植，也有三两聚在一处赏花的，还有一群正在玩投壶的，传来阵阵或欢呼或喝倒彩的笑声。
“三娘！”
陈三娘子本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听见有人唤她，一转头，便见萧令仪正莞尔看着她。
“阿姮！”陈三娘子惊喜道，“你也来了！”
萧令仪许久没见她，自是有许多话想说，见院中有些吵闹，便问，“那头可还能去？”
陈三娘子牵着她的手，也往那处走，“能去的，那头便是赫赫有名的闻香台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陈三娘子抱怨道：“我婆母前些日子一直拘着我，连去个二门都要问我去干什么，好不容易收到张帖子，我婆母听说还有什么青楼名妓，勒令我不许来，否则就是败坏门风，我夫君也说不喜欢什么文会雅集，也不愿带我来！”
萧令仪倒好奇了，“那你如何在这里，莫不是偷跑出来的？”
“自然是、”陈三娘子脸上有些微微可疑的红，“自然是我使出浑身解数求我夫君来的了。”她小声道：“本来我婆母仍是不愿，说是有妓子参加的雅集能是什么好集，但是因这庄子是徐阁老的，徐阁老家的孙女，如今虽只有十四五，却早已才名远扬，她听说那极受追捧的暖香楼梅校书和香校书也要来，便一心要来一较高下。”
“梅校书？可是梅萍？”萧令仪问，青楼女史能得校书之名，可谓雅称之最了。
“正是！徐阁老许是觉得孙女来这有些不妥，但又宠着她，索性把族中的年轻姑娘都叫上，还给各家相熟的都发了帖子。”属于是大家一起败坏门风，就不算败坏门风了。
萧令仪微微蹙眉，“我记得，这好似是福王办的宴吧？”
上回梅萍也说是问福王要帖子。
“正是呢！我还想问福王为何给你递了帖子，未听说你与他相熟啊！”
萧令仪没有与她说花笺的事，只道：“是梅萍给我的帖子。”
“啊？”陈三娘子倒是惊到了，“你何时与她......”
说不得陈三娘子虽向来古道热肠，但仍旧是不愿与青楼女史有什么牵扯的。萧令仪便道：“她让我为她画像。”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01：好累的生日（叹气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