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修罗 我们各过各的好了!

倒不是说朝廷给的俸禄有多么丰厚, 一个少卿一年折银也就二三百两吧,只是章珩做了高官,便是不想贪, 别人也会以各种方式给田庄、铺子里送银钱, 这钱过了明路,天王老子来也要承认的账,你收是不收?

自然,往哪个铺子送,怎么送, 都是有讲究的,萧令仪那个茶楼恐怕是被废弃的那个。不过萧令仪不在意了,往事不可追,她要好好经营那铺子,将寸心斋的名号打响了!

想到这里,她颇有几分摩拳擦掌的兴奋,这模样看在章珩眼中,便是萧令仪乖乖听了他的话, 他最后一丝郁气也去了。

章珩起身, 取了个小匣子出来,推到她面前, “这里头有一千两,你先拿着用吧。”

萧令仪疑惑, 什么意思?“这是大人代伯府赔给我金银首饰的钱?”

那也不够啊!

章珩一噎,顿了顿才道:“那些后面都会给你送过来,这是先给你花用的,省着一些。”

萧令仪看着那个匣子,只想冷笑一声, 真是天大的笑话了,先前她还是安庆伯府大奶奶的时候,没花过他、没花过伯府一分钱,现下早八百年休妻了,想起来给家用银子了。

她站起身,淡淡道:“天色不早了,还是有劳大人赏光,陪我去过割吧。”

章珩见她不收匣子,倒也没有强求。还是先将欠她的那些找回来还给她,免得这银钱给的有些不清不楚。

萧令仪坐马车,章珩骑马跟在一旁,同去了顺天府的户房。

章珩穿着正四品的官服,这过割是赠予而非买卖,顺天府的吏员查验无误后,当下便帮着办好了。

只是这办得快,到底也花了小半日的工夫,萧令仪拿着重新属于自己的地契房契,心中安定下来,她没急着上马车,走向正看着她的章珩。

她福了福身,“今日多谢大人。”

其实她想说,两人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吧,虽然她仍是损失了一大笔银子,但好在他们没有在萧家刚出事的时候便将她赶走,使得她得以救下萧家剩下的人,留一丝生机。大姐姐便是在萧家事起的时候便被她夫婿休了,如今也跟着被流放了。

萧令仪不愿始终带着怨恨去看待别人,即便那人曾经对不起她,只不过,她也不希望再与他有什么交集了,各自陌路,才是最好的。

“应该的。”章珩低声道。

萧令仪告辞转身,只是前些天下雪,这会子雪被踩实了结成冰,她一个打滑,眼看就要摔倒。

紫苏营救不及,章珩就在她旁边,眼疾手快将她搂住了。

还未站稳,忽听一声:“阿姮。”

这阿姮,可以是阿横,也可以是阿珩。

两个名叫“阿横”的同时看向来人。

严瑜正微笑地看着她们。

萧令仪立刻站稳推开章珩,紫苏上前扶住她。

不知为何,萧令仪心中有些慌乱,分明她问心无愧的。

严瑜慢慢走过来,先向身着官服的章珩拱手,旋即看着萧令仪,笑道:“阿姮这是忙什么?”

萧令仪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只觉心里发毛,他平日有这么爱笑吗?她小心翼翼道:“夫君,我是来过割的,你看!”

她拿出一叠子赤契。

她那声夫君甫一出口,章珩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夫君?你什么时候成婚了?我将银子给你,是为了让你嫁给别人的!?”

章珩神色可怖,风雨欲来。

严瑜挡过章珩,垂头看着萧令仪,“嗯,冻手,快上马车吧,早些回家。”

萧令仪见他神情和煦,不像生气的模样,乖乖点头,“你不和我一起回吗?”

“还有些事要处理,乖。”严瑜勾住她的腰,带她转身,拍拍她的背,“回去吧。”

章珩看着那只手,恨不得将它砍掉。

萧令仪连头都不敢回,赶紧带着紫苏上马车绝尘而去了。

待萧令仪上了马车,严瑜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他冷着脸又是一拱手,便要越过章珩。

“站住!”章珩死死盯着他,“就是你?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落魄书生,难怪她的银钱花得这样快,原来都是你挥霍掉了!”

严瑜向来谦虚温和的面上,竟然露出个得意的神色,“是啊,阿姮与我第一回相见,就要送我银钱,还买了上等的衣料送给我,我们共用一块巾子,连我身上的寝衣都是她亲手量了尺寸做的。”

寝衣,巾子,这样暧昧的字眼,只会让章珩联想到那些曾在梦里见过的场景,他眼变的通红可怖,对着严瑜一拳砸了过来。

严瑜今时可不同往日,他从前缺衣少食的时候就身体康健,成婚后家中肉蛋没有断过,又几乎每日跟着都督早起练武,如今说句身手矫健也不为过了,他往旁边一闪。

而章珩整日伏案,虽然底子不错,但到底养尊处优惯了,这样的时节不是骑马便是坐轿子乘马车,恰踩在了方才萧令仪不小心滑倒的那块冰上,下盘一个不稳,摔跪在地上。

严瑜微微笑道:“章大人若是不怕御史弹劾,便尽管在这顺天府衙门殴打严某好了,严某自是不会还手。”

说罢,他又高声道,“章大人怎么滑倒了?恕晚辈身负重伤,不能相扶。”

严瑜没有再理会他,转身便走了。

“大人,您没事吧?”顺天府门口的衙役见他跪坐在地上,就要来扶他。

章珩一甩,“滚!”

......

萧令仪惴惴不安回了家,想起离开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他们若是打起来,章珩顶至多被御史弹劾,皇上申斥几句罚俸了事,而严瑜可是要革去功名的,她深知科举对他意味着什么,按他的性子,定然不会那样冲动。

可是,难道要严瑜生生挨打吗?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偏偏章珩看着就像不可理喻的。

她就这么忧心到晚膳也没心思用,直到天黑,暮鼓都敲完了,严瑜还没有回来。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是有事耽搁了,还是......生气了。

可她觉着她的心是光明正大的,虽然、虽然他撞见的那一幕容易教人误会,可是难道他们夫妻之间,连这样的信任都没有吗?!她觉着自己有些委屈。

直到听见三更鼓,严瑜还未见踪影。

萧令仪在暖阁里坐着,守着烛火,悄悄掉了几滴金豆子。

“吱呀~”

萧令仪猛地抬头,“你回来了!”

她站起身,凳子差点被带翻。

快步走上前,她拉着他上下瞧,“你没事吧?”

严瑜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也不似夫妻俩从前那样,每日归家便要先抱一会。

萧令仪也察觉到了,手慢慢放开,她看着他,“什么意思?”

她压住想要脱眶而出的泪水,这人真是绝情,此时竟这样冷漠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无关的人一般,“今日那是因为我差点滑倒,才......”

“阿姮,”严瑜嗓音平静,“你今日去见他,为什么不与我说呢?”

“我......我怕你误会。”可如今好似误会更大了些。

“误会什么?误会你们一日夫妻百日恩?误会你们旧情未了?”严瑜的声音轻得像是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一般。

什么旧情未了!

“你!你明知道他连婚礼都未行完,掀了盖头就再未见过我了!哪来的什么百日恩!”说的好似她去偷情了一般。

章珩的眼神,他不会看错。

严瑜抓住她手,握得她生疼,“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是我这个后夫不如他这个前夫让你信任?”

什么后夫前夫!还有,分明是他不信任她,一直在质问她!萧令仪再忍不住泪水,将他猛地一推,往门外跑。

严瑜拽住她,“你去哪?找你那前夫?”

萧令仪听了更气了,往他手上狠狠一咬,都见了血印子,挣脱他来,跑到了屋外。此时夜深人静,又宵禁了,天地之大,竟无处可去,念头不过一闪,她不想吵着紫苏她们,便径直往书房跑。

严瑜追她到楼梯口,他从外头回来是穿了大氅的,可她只穿了屋中才穿的寝衣,着实单薄,他迅速用氅衣裹住她,“不要命了?穿这么少跑出来!”

“不要了!我去死好了!放开我!”萧令仪要挣开他。

严瑜听不得她说那个字,又怕他二人吵醒祖母她们,狠狠用嘴堵住她的,这张嘴甜的时候能甜到他心里头去,可气人的时候也再没人比得过她了,他大力啃咬,手上也不停歇,务必要如平日那般将她揉软了,揉顺了。

说不得严瑜就是最了解她的,没两下,萧令仪便变得绵软,要站不住了。

严瑜的怒火早就化作了其他的,而他也触着些花重红湿。

紧紧贴住,他喟叹一声,“阿姮,你怎么总叫我生气。”

他将氅衣裹好,不教一丝风透进来,轻轻摩挲。

难道是她惹他生气的吗?!分明是他不信任她!是他气量狭小!萧令仪的倔脾气上来,分明身子早不是自己的了,嘴还要硬道:“我惹你生气,那你便去找个不惹你生气的好了,我也去找我的前夫,我们各过各的好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对我一见钟情,给我送银子做衣服,我还用她擦身的巾子擦过脸

前夫哥:死绿茶!滚!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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