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人与旧人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是她会回来的!”蝴蝶似乎反应过来,头摇成拨浪鼓。

天欲雪和逐珩用尽了办法,可蝴蝶精干脆不开口说话,二人也拿他没办法。

二人来到一个包子铺,逐珩一个人吃了五笼肉包子,依旧不肯离去。

看着桌上一笼笼见底的空屉,天欲雪眸中泛起几分讶异,轻声打趣:“还没吃饱么?猪。”

逐珩将包子咽下,抹了抹嘴巴说:“我是饕餮!别拿那个大鼻子物种形容本尊!”

天欲雪转身离开,逐珩只得付钱拿着手中未吃完的包子跟上。

天欲雪的脚步停在了卖糖葫芦的阿婆前。

“我不记得你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啊?”逐珩疑惑道。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喜欢吃。”天欲雪说到这,眼中变得柔和。

“……”逐珩。

一定是那个叫颜琢的!

“你也会喜欢吃的,要不要尝尝?”天欲雪将糖葫芦递到逐珩面前。

逐珩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说:“酸死了!不好吃!”

他话音刚落,那卖糖葫芦的阿婆就冲他龇牙咧嘴道:“你个鳖孙!俺这个糖葫芦是整条街最好吃哩!”

那阿婆边说边将他手中的糖葫芦抢过来,自己咬了一口。

天欲雪听着逐珩的话久久不能回神,莫不是这饕餮分的两个灵魂是两个极端吗?明明是同一个人,喜好却天差地别。

还是说,他把他们看成一个人本身就是错的呢?

他叹了口气,拉着逐珩离开,却忽然想到,上元节那时,颜琢也是牵着装瞎的他在大街上逛。

逐珩被牵着的手被忽然放开,他不解,心中更多的却是害怕。

怕天欲雪因为自己不像那人不爱自己。

二人一路无言,行至山谷时,逐珩终究是忍不住找他说话。

也罢,谁叫他喜欢天欲雪呢?

于是,他小心翼翼对天欲雪说:“其实那个糖葫芦挺挺好吃的。”

天欲雪知道,逐珩这人心直口快,以往最开始说的话,反而是真的。

“你每次撒谎声音都会变小。”天欲雪说。

逐珩:“……”

逐珩听他这句话,彻底破功。

“是吗?那你告诉我!明明我最开始和你是这世间亲密无间,可为什么你一去了一趟琉璃世,一切都变了?”逐珩鼻尖一酸,停下脚步,冲天欲雪质问道。

天欲雪一愣,正欲开口,又听他说:“你就那么喜欢他?把我当成他把我睡了我且当是我和他长得像你意识模糊认错了,”逐珩越说越哽咽,“可现在你明明是清醒的,却要让我冠上他的名字,把他的喜好加在我身上。”

逐珩眼中蓄满了泪,心中委屈达到顶峰,口中不断重复着说天欲雪是清醒的。

“如果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拼死救我出来,让我活的那么难受?”

他喉头哽咽,又自嘲道:“还有,你骂我吃的多,是因为你心上人胃口小我惹你不悦了吗?”

天欲雪定定立在原地,清冷的眉眼间第一次染上几分无措。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而且颜琢其实胃口不小。

他望着眼前眼眶泛红、满心委屈的人儿,往日从容淡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你听我说。”天欲雪上前,试图让逐珩稳定下情绪。

可逐珩见他靠近,只觉心口酸涩更甚,下意识步步后退,最后终究再也克制不住,转身狼狈地奔入了幽深的山林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天欲雪扶额,揉了揉眉心。却没有再跟上去。

山谷晚风萧瑟,卷着漫山凉意浸透周身。

天欲雪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逐珩消失的方向,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金眸中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落下,最终无声坠入脚下的尘土里。

山谷的风还在呜咽盘旋,天欲雪孤零零立在原地。

而密林深处,逐珩只顾着埋头狂奔,任由杂乱的枝桠划破衣袍,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踉跄着停在一处幽静的山涧,身子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落,将脸深深埋进膝间,压抑的哭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逐珩泪眼朦胧地回头望了一眼,鼻尖酸涩得发紧,哽咽着喃喃自语:“该死的……他怎么还不来找我?”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立马后悔起来:“是不是我跑得太快了?他明明或许还想同我解释的,现在,都追不上我了……”

几道漆黑的雾霭自山涧深处的暗谷缓缓出现,带着恐怖的气息,朝着他缠绕过来。

逐珩很快认出这是游离在清浊边界的蚀魂瘴,专噬生灵心神,最容易趁人心绪低落时趁虚而入。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勉强撑着石壁起身想走,黑雾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将他禁锢在原地。

蚀魂瘴钻入识海,不断放大他心底的恐惧,无数消极的念头疯狂翻涌——

天欲雪不爱他。

只拿他当替身。

头痛欲裂,泪水混着黑雾带来的痛楚一同涌出,逐珩浑身颤抖。

“滚!他干嘛不让别人当替身?他就让我当!肯定是我有过人之处!”逐珩双手死死捂住脑袋,不断为自己辩解。

密林深处,心绪沉郁的天欲雪骤然抬眸,清冷景眸中瞬间凝生出寒意。

漫天蚀魂瘴翻涌如墨,牢牢封锁住整片山涧,天欲雪身形骤然被一层厚重阴冷的魔障拦住。

“滚出来!”天欲雪手中金剑骤然出现,剑中蕴含灵力,经他一挥,那魔气如老鼠见了猫,四处逃散。

魔气尽数消散后,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缓缓显露在天欲雪视线之中。

“你怎么死气森森的?”天欲雪皱了皱眉,疑惑的问。

他见过浊气重的,没见过死气重的。

“人世浮沉,生死本就是世间常态。凡人身死之际,浊气四散岂不浪费?我将其吸食炼化,化为己用,也算合理利用。”冥渊凤眼微挑,眼中尽是骄傲。

对他来说,浊气越深他所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大。

“所以,真正杀了穷奇和梼杌的人是你?”天欲雪道。

“呵……那是他们自愿的,只有饕餮这个废物,空有一身力量却跟在你屁股后边讨吃。”他说着,眼中满是不屑。

“你把他怎么了?”天欲雪将剑对准冥渊,冷声道。

“等蚀魂瘴吞噬他的心智,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冥渊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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