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搬家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唐氏也没有再狡辩的必要,停止挣扎,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李氏瞪着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对于她而言,宠爱什么的基本已经不抱期望了,两个儿子就是自己的全部,结果这贱人竟然敢对弘晳下手!

“毒妇!连无辜稚儿都不放过,你究竟是不是人!?”

唐氏冷笑,“侧福晋好大的威风?现在地位上去了,怕是忘了自己当年做格格时候暗地使的哪些伎俩。也是,你蠢笨如猪,小花招都被人看破躲过去了,所以才能这么心安理得。”

“你胡说八道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李氏厉声道,同时有些心虚地看了旁边的太子。

胤礽面色如常,后院之间的那些龃龉他一清二楚,但只要不太过分,其实都懒得管。毕竟他自己每日与兄弟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去要求女人们亲如姐妹,这不是说笑呢吗。

打从记事起,胤礽便明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并且深谙此道。这次是因为触及到底线,才命底下人以雷霆之力严查,最终将唐格格揪了出来。

面对对方的嘴硬,胤礽懒得废话,直接开口道:“你的痘痂是从哪儿来的?”

唐氏一口咬定是自己从某个老太监手里买的。

见她如此坚持,胤礽也不去为难,只淡淡道:“你应该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总能查出来。”

直到这时,唐格格才彻底慌了起来,对着太子哀求道:“这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与阿玛额涅无关!爷,爷您看在一日夫妻的份上饶过他们吧!”

胤礽不去看她,随手让人将其堵住嘴,拖了下去。

李氏目送唐格格远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抽出帕子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跪在地上请罪道:“奴才管教无方,连累得张妹妹受苦了,求太子爷责罚。”

她原本以为先将罪责揽在身上,好歹能搏个好印象,事实上,李氏才不觉得这里面跟自己有关系。

然而胤礽斜了她一眼,语气森冷,“识人不清,放任后院争斗,从中挑拨想着渔翁得利,你以为自己不该罚吗?”

李氏傻了,下意识张口想要辩解,但对上太子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颤,立刻闭嘴认错。

胤礽摇了摇头,“我不罚你,不代表不能罚你。回去好好看管弘曣弘晳,至于后院大事,以后多去请教桂嬷嬷吧。”

李氏只觉天旋地转,管家的权利是她耗费了多大精力才攥在手中的,如今一下子剥夺了一半,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多亏了有宫女在旁边扶着,才没有失态。

胤礽不管对方心里如何作想,抬腿便离开。他自觉对李氏已经非常宽容了,现在主要是唐格格那里。

经过仔细的审问,确定痘痂来自其姐之手,买通了太监秘密送进宫,唐家父母确实不清楚。想也是,唐父好歹是朝廷命官,自然不敢作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但连带的罪责还是跑不掉。

出了这样的事,想瞒着康熙解决肯定是不行了,果然,在得知后康熙大怒,秘密处死了唐格格,同时将唐父平调离京。

同时与胤礽解释道:“你前脚没了格格,紧接着她父亲就出事,如此一来肯定是要惹人怀疑,等过阵子事态平息了再去处理处理。”

“全听汗阿玛的。”胤礽表现得非常平和,似乎并不为这件事所动。

对此康熙觉得非常满意,他虽然自己是一个比较偏情绪化的皇帝,却希望继承人能保持沉着冷静,尤其不应该为后院一点小事儿动怒。但同时,他又开始心疼儿子,“说到底,还是得娶个福晋坐镇,你看其他兄弟府上,有福晋明显强多了。”

胤礽无奈地表示跟着有什么关系,汗阿玛自己还不是没有皇后。

“我那是担心自己克妻!”康熙见他还把自己扯进来了,立刻吹胡子瞪眼睛。

“儿臣的心与汗阿玛是一样的。”

康熙听罢微愣,半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种事儿勉强你也没必要。”康熙到底心疼儿子,沉思片刻,缓缓道:“不过那个姓李的侧福晋明显不顶用,这样吧,你不是有个情投意合的张氏吗,过两日就要去塞外,等回来后给她抬上来,也好帮你分忧。”

胤礽听到这里,终于有了笑模样。他一直想要给张请冬请封侧福晋,但因为对方无儿无女,进府也才一年多,有些不好办,现在皇帝张嘴就容易多了,于是连忙谢恩。

两天后,康熙与太后几位阿哥一同离开皇宫,浩浩荡荡地向草原奔去,留下太子负责监国。

对于皇帝三不五时地往外跑这件事,整个朝廷都已经很熟悉了。尤其今年年景好,地方上还算风调雨顺,于是在胤礽的主持下,各个部门顺利运转。

而后罩房更是一片宁静,唐格格染了风寒没来得及救治,才几天就一命呜呼这件事在后院并未引起太大骚动。因为知道的口风都很紧,半点风声都未曾流露出去,所以即便聪明如王氏有些疑惑,探寻之下终究没有答案。而李侧福晋因为没照顾好太子的小妾,致使被夺了一半的全也算合理。

张请冬得知此事后,不免有些唏嘘。她与唐氏虽然关系一般,但也算相识一场,找人在宫廷庙宇里给唐格格上了柱香,又给了她院里下人些赏钱。

唐格格住的地方位置不错,向阳能晒到日光,既然空出来了,李氏便想着让王格格搬过去。

王氏眼珠转了转,凑过去讨好道:“妹妹想着在侧福晋身边伺候着。”

“难为你有心了。”李氏勉强笑了下,她最早将王氏弄到身边,原本想着借对方新鲜漂亮,将太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结果没料到也是个没用的。不光如此,唐格格当日发大疯,说出王氏经常去她那儿说些难听的刺激她。想到这些举动差点害死自己儿子,李侧福晋便连对方也恨上了。

唐格格犯了那么大的错,太子肯定烦透了对方,别说再去她屋,哪怕是路过都要绕道走,这也算是李氏给王格格挖的陷阱。

王格格因着不清楚这些,得了侧福晋允许,喜滋滋地搬了出去。两人都没想着要不要让住在后罩房的张请冬过来,原因也很简单,对方马上要去住更大更豪华的好地方了。

是的,经过小半年的施工,毓庆宫的扩建终于完成了。因为古代装修都是利用榫卯结构和鱼鳔胶作为粘合剂,也不用担心甲醛什么的,在散了几天气味,选个黄道吉日,张请冬就正式搬家了!

新房子非常大,光正房就有五间,左右各三间配殿,后面还有一排小屋,主要是用来当小厨房,库房之类的。

张请冬虽然才当上太子侍妾一年,但资产颇为丰厚,光是知松知柏两个人抬箱子就抬了一上午。齐嬷嬷拿着小册子一项一项清点,确认万无一失后方才关门上锁。接着领着众人开始清扫,有她看着,大家干起活来细致得很。

全部弄完后,张请冬见众人累得够呛,便自己花钱办了桌席面,吃点好的恢复元气。

屋子大院子也大,天气这般热,大家索性去院儿内吃。饱餐过后,张请冬问齐嬷嬷要不要请后院其他人来新家庆祝。

“您想请吗?”齐嬷嬷笑着问道。

张请冬迟疑了下,诚实地摇了摇头。其实她还是挺愿意跟人交朋友的,平日里话也不少。但因为身份原因,与李

侧福晋她们交往总觉得隔着层膜,而且能感觉到对方也不太喜欢自己。

“那便不用。”齐嬷嬷回答得斩钉截铁。

张请冬小小比了个V,开始美美地探索起新住处。其实古代受限于工业,即便是皇帝寝宫,布局也都没有太多花样。都讲究卧小厅大,睡觉的屋里要小小的,能聚气聚财,厅堂则要宽敞明亮。

张请冬里外转了一圈,很快便无聊起来,她总觉得少了什么,琢磨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

“对了,怎么不见豆沙包?”若按往常它一定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后面。

知松有些为难,领着张请冬来到一间小屋,只见豆沙包藏在角落里的凳子下,瑟瑟发抖。

张请冬看它这样心疼坏了,连忙询问怎么了这是?生病了吗?

“没有,”知松无奈,“奴才找养狗处的人仔细检查过,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刚才给它食水也吃了,应该是胆子小吓得。”

刚养豆沙包的时候,原本想着每隔一段时间就送回养狗处待两天,结果养着养着张请冬就开始舍不得了,尤其分别时对上湿漉漉的小狗眼,直接举手投降。

最后只能没事的时候找养狗处的人来检查训练,以致这么久了,小狗从来没有换过环境。现在冷不丁搬了新家,豆沙包就有些应激了。

没办法,张请冬蹲在地上哄了半天,始终不见好,最后甚至搬到小屋里跟它一起睡。

这件事被赶过来的胤礽知道了,不由皱眉道:“哪有主屋不睡睡杂房的,再养下去这狗都要骑到你头上了!”

然而张请冬现在一走,豆沙包就开始发出可怜的呜嗷声,让人听了心里难受,于是小狗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子。

胤礽:“……”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能将这对感人至深的母子分开。

次日一早,胤礽简单用过早膳就来到乾清宫。皇帝不在不用上早朝,大臣们舒服了不少。太子虽然监国,但一些事情还是做不了主,所以这段日子大家都有默契,尽量少去麻烦上面。

不过嘛,这么大一个国家,就算每个部门事情再少,堆积在一起也是很恐怖的,于是胤礽每天来往于两宫之间,日子颇为辛苦。

虽然这次临行前,康熙派了老四老八从旁协助,但是这两个光头贝勒,虽说也办了些差,但对于国家大事完全就是生手。别说分忧,胤礽一边忙还要一边面对两人各种各样的问题。关键这俩小子还挺当重视,天天风雨无阻。

这不,胤礽才刚到,便见二人穿戴整齐走了进来。

胤禛胤禩给太子请安后,开始自觉地坐到下方,处理之前尚未完成的事务。

能经他俩手上的,基本都是些小事,就好比哪家田地被占告状啊、八旗自己互殴啊、甚至父母夫妻之间不和睦啊……要知道皇帝不光是天下人的皇帝,同样也是所有满人的主子。一些有点身份的满人,若是对待宗人府的判决不满意,是有资格上达天听的。

这种事儿虽然不大,但尽是些家长里短的,让人不免越看越心烦。胤禛本身性子就暴躁,年少时得了康熙“喜怒不定”的评语。这些年虽然有意在控制脾气,但终究改不了本性,现在碰到一堆气人的事儿外加一帮混吃等死无恶不作的八旗子弟,若不是有大清律法,按他的心意处理唯有四个字——通通杀掉!

胤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什么德行,嘱咐下人为其上了壶凉茶,又让他暂停手上工作出去散散心。

四贝勒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强撑道:“牢太子挂念了,我不过是见这帮不争气的烦闷,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我知四弟是为了八旗担忧,不过汗阿玛打从年初,就始令宗室及满洲诸生应乡试、会试,他们若真想走正道,那上升的途径还是有许多的。”

胤禛知道这个是太子前段时间上的奏,听完心中不免期待,“朝廷大力推进满人科举,想必只需几年,就会有所成效吧!”

“怎么可能,”胤礽摇头,戳破弟弟的幻想,“许多满人别说满文了,连汉字都认不了一箩筐,让他们去考科举不是跟要他们命一样吗。我是希望借此将这些人的无能展示在朝廷面前,以便进行八旗兵改制。”

所以你先别急,以后有的是让你急的。

胤禛语塞,闷闷地低头不说话。

太子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半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胤禛拉到角落,两人不知在研究些什么。只见胤禛先是惊讶,接着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而太子则作聆听状。

这一幕落到八阿哥胤禩眼中,就十分刺目了。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果然,自己因着与老大走得近的原因,终究是不受太子待见。其实胤禩又何尝不知道,太子的储君地位稳如泰山,而大阿哥本身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还偏偏对皇位有非分之想,待新君登基,迟早得遭到清算。

但他生母就在惠妃手下,哪怕是为了额涅,他也得去争那么一口气。八阿哥本身就敏感善思,如今被太子老四当面搞小团体刺激到,更加咬牙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要他取得的成就足够,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胤礽拉着老四说了半天,直到小太监提醒才惊觉时间差不多,下午他还要与朝臣商议其他事情,于是便放两位弟弟离去。

胤禛胤礽在宫人的陪伴下出了宫,两人家离得很近,所以出宫后上了一辆马车。

这期间胤禩一直在心中酝酿,同时观察对面的脸色,但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道:“四哥,方才在宫里,太子爷与你说什么了?可是弟弟能听的?”

“啊?哦。”胤禛恍然,之后痛快开口道:“你说那个啊,太子问我,狗搬新家害怕怎么办,这他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说……”

胤禩看着提起心爱之物两眼冒光,滔滔不绝的兄长,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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