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叼回狼窝

沈澜是被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包裹着陷入黑暗的。

最后的记忆里,是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还有腰间那条铁箍一样的手臂——把他箍得死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

跑?

他现在这副一碰就碎的小身板,连站都站不稳,往哪儿跑?

沈咸鱼彻底放弃抵抗,任由意识沉入深渊。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过去之后,欧阳峥抱着他走进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房间,而是——

“欧阳总,”陈默小跑着跟上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您这是……要带沈小少爷回您的私人酒店?”

欧阳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少年蜷在他胸口,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脸颊因为药效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有问题?”

陈默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欧阳总,您的洁癖?”

欧阳峥脚步微顿。

洁癖。

对,他有洁癖。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严重到身边十年留不住一个人,严重到任何人靠近他三步之内都会让他浑身不适。

可此刻怀里抱着这个浑身是汗、被下了药、软成一滩泥的少年,他不仅没有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反而——

反而觉得这温度,刚刚好。

“废话真多。”

欧阳峥扔下三个字,抱着人径直走进电梯。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跟了欧阳总十年,他太清楚这位主的洁癖有多严重。

曾经有个不知死活的合作方想塞人,那位美人刚碰到欧阳总的衣袖,就被一脚踹出去三米远,当场吐了血。

可现在?

现在欧阳总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汗、软成一滩泥的男人,不仅没扔,还抱得死紧。

陈默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默默给沈小少爷的档案加了个星标。

这颗星,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

总统套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欧阳峥抱着人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

房间里的遮光帘没拉,落地窗外是开曼群岛的夜景——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鳞,美得惊心动魄。

可他没心思看。

沈澜整个人陷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榻里,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药效还在血管里懒洋洋地窜。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体时不时轻轻颤抖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到身侧一沉,一道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高大身影缓缓靠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却又在靠近他时,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

欧阳峥低头看着缩成一团、脸颊泛着不正常绯红的少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三年,杀伐果断,执掌商界与地下世界,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棘手的麻烦没解决过。

可现在,抱着这么一个轻得像一片云、碰一下都怕碎的小家伙,他竟然前所未有地紧张。

指尖都在微微发僵。

他不是不懂情事,只是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思,更别提真的实践。

身边的人只敢敬畏他、讨好他,从没有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洁癖刻进骨子里,连别人碰过的杯子都不会再用,可现在,他只想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他早就查过沈澜——

体弱多病,是整个沈家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团宠小少爷。

更重要的是——

他查过,沈澜是第一次。

而他自己,也是。

一想到这儿,向来冷静自持的欧阳峥,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原本只想把人抱回来解了药效,可回来的路上医生明确表示,这药效必须靠人缓解,才不会伤身体,药物有很大的副作用。

沈澜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手脚并用地开始推被子。

“热……”他哼唧,“好热……”

欧阳峥伸手按住他乱动的肩膀:“别动。”

沈澜不听。

他本来就热,浑身燥热得像着了火,偏偏有个人按住他不让动,还带着一股凉意——那凉意从他掌心传过来,舒服得让人想蹭上去。

于是他蹭了。

欧阳峥浑身一僵。

少年的脸贴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嘴里还在嘟囔:“凉……舒服……”

欧阳峥:“…………”

他低头看着那张贴在自己手背上的脸,喉结微微滚动。

少年的皮肤很烫,烫得惊人,可贴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应该抽回手。

他有洁癖。

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他。

可他没动。

不仅没动,还鬼使神差地把手翻过来,用手心贴住了少年的脸颊。

沈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找到了最舒服的靠枕,终于安静下来。

欧阳峥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抽回手——

沈澜又动了。

这次不是蹭,而是翻身。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正好抓住欧阳峥的衣襟,用力一拽——

欧阳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倾,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怀里的人毫无所觉,依旧闭着眼睛,只是被压得有点不舒服,皱着小脸哼唧了一声:“唔……疼……”

欧阳峥撑起身体,低头看他。

此刻少年在怀里不安分地蹭着,软乎乎的呼吸洒在他颈侧,带着清甜的气息,瞬间撞碎了他所有的克制。

理智“咔嚓”一声,断了。

沈澜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药效带来的迷糊,眉头轻轻蹙着,整个人难受地往床里缩。

就是这一声,让欧阳峥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烫了起来。

他低头,滚烫的气息贴着沈澜耳畔落下,声音哑得像是浸了烈酒,克制又慌乱:

“宝贝乖,马上让你舒服……”

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没控制好力度,伤了这一碰就碎的小身板。

他清楚自己的尺寸,平日里连自己都觉得夸张,更别说面对这么一个清瘦纤细、从未经历过人事的少年。

光是想象,他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网上查过,说是第一次肯定会疼,所以一定要加倍温柔小心。

“第一次会疼,”欧阳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安抚,大手轻轻扶着沈澜的腰,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瓷器,“我慢一点,尽量轻……”

可沈澜被药效搅得昏昏沉沉,浑身都不舒服,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被人按着动弹不得,下意识就想挣扎、想躲开。

欧阳峥倒抽一口冷气,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得粉碎。

心里疯狂刷屏:

糟了。

没控制住。

他这么瘦,骨头这么脆,别真的伤了……

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生怕撞坏怀里的小家伙。

沈澜也懵了。

委屈又茫然:“疼……”

“我知道,我知道,”欧阳峥瞬间慌了神,声音都软了,带着笨拙的哄劝,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不动了不动了,我不动,宝贝别害怕……”

他是真的不敢动。

怕一动,就彻底收不住。

怕自己这副常年在生死里打滚的硬骨头,一不小心就把这娇滴滴的小少爷碰碎了。

可沈澜被药效折腾得难受,依旧不安分!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可少年还是不听话,疼了就咬他肩膀,一边咬一边骂抽噎。

欧阳峥差点没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承认——是有点。

可这能怪他吗?

他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开荤,遇上的还是只不听话的小野猫,刚刚差点当场交代。

他只能一边按着人,一边哄!

等到一切终于平息下来,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欧阳峥缓缓翻身而下,长腿落地,坐在床沿,后背已经浸透。

他低头,看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小团、睡得不安稳的少年,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他不小心留下的浅痕,瞬间心头一紧,又悔又疼。

下手还是重了。……

向来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此刻竟罕见地生出一丝忐忑和无措。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抬起,动作极轻、极慢、极小心地往上拽了拽蚕丝被,把沈澜满身痕迹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好,裹成一个小小的蚕宝宝,生怕他着凉,更怕他被自己弄出的痕迹吓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

近一米九的高挺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撑起强大的压迫感,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结实,却没有半分凶狠,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珍视。

他回头,深深望着床榻上的人,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宠溺与占有欲。

这只一心想着跑路、只想躺平小狐狸逃到他的心尖里去了。

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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