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老公来了!咸鱼完了!

月光从厂房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照进来,落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五官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深邃——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硬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就是右眼眶上那只又青又紫、肿得老高的熊猫眼。

活像被人用墨汁泼了个不对称的烟熏妆,瞬间将整张脸从“高冷霸总”拽成了“家庭暴力受害者”。

左眼深邃如潭,右眼肿胀如桃,一明一暗,一冷一惨,对比强烈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身后,厂房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笔挺如松,几十号人同时收枪竖在身前,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几十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有人嘴巴张成了O型,有人下巴快掉了,有人眼镜滑到了鼻尖,有人手里的枪都在轻微颤抖。那表情,那眼神,那整齐划一的石化姿态——

沈澜的两撮小头发,在夜风中尴尬地颤了颤。

欧阳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整个近卫军都带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听见了多少?他们看见了多久?

沈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翻来覆去、疯狂刷屏的只剩同一个绝望念头。

刚脱离霍刚那个鬣狗的爪子,难道又要落进欧阳峥这个豺狼的被窝?他刚从一个土坑里爬出来,转头就撞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而且这次——他貌似真的跑不了了。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想骂娘的冲动压下去。他抬起头,对上欧阳峥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沈澜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秋后算账的前奏,这是“你完了”的预告片。

他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飞速运转。

怎么办?跑?跑不了。打?打不过。装死?太假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狡辩。

沈澜的目光越过欧阳峥的肩膀,瞟了一眼门口那群下属。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表情各异——有人嘴角微微抽动,有人眉毛挑得老高,有人在拼命憋笑。

沈澜的脸微微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很无辜”的语气开口了:“你们听我狡辩——”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脑子里想的“狡辩”怎么直接蹦出来了?

他赶紧咳了两声,面不改色地找补:“咳咳……不是,你们听我解释。”边说边指了指地上那个满脸是血、肿得像猪头似的不省人事的霍刚,“……这与我无关,你们相信吗?”

厂房里安静了一秒。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开——有人抬头看天,有人低头看地,有人研究起厂房的墙壁结构,有人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

沈澜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信。

全都不信。

他深吸一口气,行吧,既然装无辜没用,那就换个策略。

沈澜的眼珠转了半圈,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层冷冽的、锋利的、居高临下的光,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的、可怜的、眼眶泛红的、让人一看就心疼的表情。

变脸速度之快,门口的几十号人集体愣了一瞬。

枭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博言的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搓搓搓——搓得都快冒烟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沈澜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一样,朝着自家老板飞扑了过去。

“老公——”

那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颗裹着蜜糖的软糖,甜得人心里发颤。

沈澜整个人撞进欧阳峥怀里,脸深深埋进那件深黑色西装的面料里,鼻尖蹭着那人硬邦邦的胸口,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手指攥紧了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闷在欧阳峥胸口,含混不清,带着颤音,尾音碎成了渣。

“地上这混蛋……他欺负我……他打我……他拿针戳我……”

沈澜的声音越来越委屈,越来越软,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黄油,顺着欧阳峥的胸口往下淌。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蔫的小花,可怜巴巴的。

“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他把我绑在这里,用绳子勒得我手都紫了……然后他还想……”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说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欧阳峥胸口抬起来,露出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老公……他还想欺负我……”沈澜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尾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想占我便宜,他想……他想……他把我衣服都撕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烂的衣领,拢了拢,拢不住,锁骨又露了出来。

“你看……衣服都烂了……扣子都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胳膊,把那块带着针眼的皮肤凑到欧阳峥面前。

“他还拿针扎我……你看,针眼儿!都红了!都肿了!”

“他还打我……他掐我脖子……我这里到现在还疼……”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还拿东西砸我头……我这里好疼……会不会脑震荡复发啊老公……”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整个人扑回欧阳峥怀里,脸埋在那人胸口,声音闷闷的,又软又哑: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好害怕……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啊……”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呜……老公……”

厂房门口,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

那动作整齐得像被人按了同一个开关——有人把脸埋进衣领里,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看得入神,有人假装在对讲机里说话,有人直接把脸转向了墙壁。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背景板,我们是空气,我们不存在。

枭野的嘴巴已经从“O”型变成了“O——O”型,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怀里那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

“卧槽。”他用气声说,声音都劈了,“老板娘这演技……不去演琼瑶剧真是屈才了。”

博言的眼镜彻底掉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心思去推:“你小声点,老板听见了。”

“我就是觉得……刚才老板娘还在那儿扭腰撅屁股踢死猪,转眼就哭成这样……这转换也太丝滑了……”

“这叫专业。”博言面无表情地说。

枭野转头看他:“什么专业?”

“变脸专业。”

枭野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默依旧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给沈澜的档案又加了一颗星。这颗星,已经亮得能照亮整个宇宙了。

欧阳峥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还在哭诉的小狐狸。

但他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拢了拢沈澜被撕烂的衣领,指腹在沈澜的锁骨上轻轻擦过,触感微凉,带着一层细密的、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沈澜后脑勺上,五指插进那层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短茬里,轻轻揉了揉。

那片头皮温热而柔软,像刚破土的草芽,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

他的手没有停,一下一下地,缓缓地,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沈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从小声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从偶尔的抽噎变成了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哼哼。

欧阳峥终于开口了。

“等。”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低沉平稳,尾音却拖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沈澜的哼哼声顿了一下。

他从欧阳峥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眼尾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等……等什么?”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等回家解释。”

沈澜眨了眨眼: “…………”

回家解释?

解释什么?怎么解释?在哪解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有什么好解释的”,想说“我是受害者”,想说“你看我多可怜”。

但对上欧阳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欧阳峥,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欧阳峥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窘、百口莫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沈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沈澜呆愣的脸。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唇边,带着雪松的清冽和眼泪的咸涩。

“回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澜的耳朵里。

“到床上!有的是时间给你慢慢解释!!解释一辈子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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