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混蛋进化了

沈澜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想骂人,想咬人,想把身上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一脚踹到床底下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双手被欧阳峥牢牢按在枕边,十指交缠,动弹不得。

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压到伤口,没有让他喘不过气,只是让他无法挣脱。

像一张量身定制的网,密不透风,却不会勒疼猎物。

沈澜知道,就算他完好无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样没有力气撼动这个男人。

欧阳峥已经向他证实过这个悬殊的力量问题——还不止一次,这个人的身手好得不像正常人。

欧阳峥吻得很深,却不急躁。

他的舌扫过沈澜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像在丈量,像在标记,像在宣示主权。从齿列到上颚,从嘴角到舌根,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沈澜气得浑身发抖,却毫无办法。

嘴里有异物翻搅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这混蛋在开曼那次就粗暴得不像话,咬破的伤口结痂足足一个礼拜都没好。

这次虽然没有咬人,但那强势的入侵感依旧让他浑身发毛。

记得自己刚醒的时候,全身疼,但嘴巴是最疼的,动手术又不动嘴!

肯定是眼前这个混蛋的杰作~~~

他的呼吸被完全掠夺。

缺氧让本就虚弱的脑子更加昏沉,眼前那片黑暗开始旋转,耳畔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和唇齿间暧昧的水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欧阳峥的舌尖在他上颚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酥麻,从口腔蔓延到脊椎,激得他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欧阳峥终于放开了他。

“啵——”

分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暧昧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层薄红——不是因为害羞,是气的,也是缺氧憋的。

嘴唇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微微张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而那条“鱼”此刻正瞪着看不见的眼睛,朝着欧阳峥的方向,咬牙切齿。

“欧阳峥……你是不是有病?”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又软又哑,像被揉皱的纸。明明是想骂人,说出口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尾音,连沈澜自己都愣了一下。

欧阳峥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欲望和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的呼吸也不太平稳,胸膛微微起伏,但他看着沈澜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有。”他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相思病,病得不轻。只有你能治。”

沈澜被他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把这个压在他身上的混蛋一脚踹下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刚做完开颅手术,连翻个身都要人帮忙,拿什么跟这个疯子斗?

“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给我起来。”

“不起。”欧阳峥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还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你刚醒,我可守了你三天三夜,让我抱会儿,乖。”

沈澜听着前半句,刚在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了。紧接着就听到这不知悔改的混蛋又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叫他“乖”。

“谁要你守了?”沈澜冷笑,“是我求你守的?还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守的?欧阳峥,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你昏迷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不放。”欧阳峥面不改色地说,“拽都拽不开。”

“不可能。”沈澜断然否认。

“真的。”欧阳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忘了吗?你当时一直在哭着喊‘别走’、‘别丢下我’。我只好留下来陪你。”

“你胡说八道!”沈澜气得脸都红了,“我昏迷了!我怎么可能——”

“你昏迷的时候说的梦话。”欧阳峥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要我把原话复述一遍吗?你说老公——”

“闭嘴!”沈澜尖叫着打断他,恨不得把枕头塞进这个混蛋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说梦话。但他知道,以欧阳峥这个不要脸的性子,就算他没说,这人也能编出一百句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欧阳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终于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一只手却依旧搭在他腰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睡觉吧,西蒙说你必须好好休息,对眼睛恢复才有好处。”

“那你先放手。”沈澜冷着脸。

“不放。”欧阳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扰。”

“你这样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唱摇篮曲?”

“欧阳峥!”

“在呢,老婆。”

沈澜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深深地吐出来,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治疗”的语气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老婆?”

“那叫什么?亲爱的?宝贝?心肝?”

沈澜选择无视他。

欧阳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沈澜的后背都在微微发麻。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沈澜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婆。”他轻声叫了一句,像在确认什么。

沈澜还是无视他。

“老婆。”又叫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沈澜依旧无视他。

“老婆。”第三句,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澜闭上眼睛,决定当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气得抓狂,可是身旁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下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男人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搭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发顶,跟他盖着一床被子,像对亲密的恋人一般,睡着了。

他用力推了推欧阳峥的手臂。那手臂依旧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不动。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一下——

欧阳峥的手臂收紧了一分,把他箍得更紧了。

“欧阳峥,你能不能——”

“不能。”欧阳峥打断他,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被吵醒的大型犬在撒娇,“别动了,再动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沈澜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欧阳峥的呼吸变重了,贴在他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吓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算了,他不想感觉了。

但是,他不想感觉也感觉到了……

“你——”沈澜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泛着血色,“你流氓!”

“嗯,只对你流氓。”欧阳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像一只偷了腥的豹子,“所以别动了,乖。让我缓一会儿。”

沈澜僵在那里,恨不得呼吸都停止。浑身僵硬,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乱飞。

这个男人凭什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他的生活,搅得他不得安宁,还理直气壮地睡在他旁边?

他想起开曼的沙滩,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你对我不感兴趣”;想起深夜的街头,这个人把他按在墙上强吻;想起咖啡厅的车祸,这个人扑过来替他挡了那一枪;想起昏暗的地下室,这个人踹开铁门冲进来——

然后他就被绑架了。然后他就脑震荡了。然后他就失明了。然后他就被按在病床上亲了。

每一件事,都和这个男人有关。

每一件事,都让他离那条“安安静静躺平”的咸鱼人生越来越远。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玻璃上,细碎又绵密,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欧阳峥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发顶,像某种笨拙的安抚。

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沈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松下来的。

也许是被那心跳声催眠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他不想承认的那个原因。

等沈澜再次清醒时,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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