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乌龙大发了!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仪器轻微的滴答声,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雪白的床褥上,却暖不透沈澜周身那层疏离的冷意。

沈澜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像在跟陌生人客套:“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维丽女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优雅得体,目光却忍不住在这个苍白虚弱的少年脸上流连。

这就是让那个油盐不进的臭小子开窍的孩子。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澜——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清隽温和,即使蒙着纱布、脸色苍白,也能看出底子极好。

不是那种惊艳夺目的好看,而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初见不觉惊艳,细品才知韵味。

就是太瘦了。

那手腕细得跟柴火棍似的,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瘦得能数清骨头。

维丽女王心疼得不行。

这孩子,遭了多大的罪啊。

回头一定要让人好好补一补,非得养得白白胖胖不可。

她压下心头的思绪,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切:“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刚做完手术,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言,沈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来看看他?

说得倒是好听。

只怕是打着探望的旗号,专程来宣示主权、给他下马威的吧。

我很好,不劳您费心。”沈澜的声音淡得像水,字字都透着疏离,摆明了不想多谈。

维丽女王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了然。

这态度……分明是还没被她家那木头儿子追到手啊。

她就说,那臭小子刚过完三十三岁生日,突然就对外宣布了联姻对象,态度还前所未有的强硬,原来根本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想通此节,维丽女王非但不恼,反倒语气愈发温和:“你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峥峥那孩子性子冷,向来不会照顾人,要不我让人炖些滋补的汤品给你送来?”

峥峥?

沈澜心头猛地一刺,醋意瞬间翻涌上来。

叫得真亲热。

他与欧阳峥纠缠至今,他都没这么叫过欧阳峥——不对,他根本不想叫。

眼前这人却能这般亲昵地唤他的小名,关系可见一斑。

沈澜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假惺惺的关怀,嘴上说着关心,心里却打着算计,虚伪至极。

前脚刚被欧阳峥那个混蛋占尽便宜,后脚就来了个所谓的“家人”嘘寒问暖——这是在告诉他,他沈澜不过是个外人,识趣点自己走?

“这位女士。”沈澜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崩在地上。

维丽女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嗯?”

“我不知道您跟欧阳峥是什么关系。”沈澜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你说。”维丽女王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沈澜深吸一口气,心底的醋意与倔强一同翻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双眼失明,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毫无优势可言。

可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低头示弱,哪怕身处劣势,也绝不肯任人拿捏。管他什么形象不形象,管他什么后果不后果。

“我与欧阳峥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管您是他的什么人——女朋友、未婚妻、恋人、爱人、还是什么青梅竹马——请您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

维丽女王:“……”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试探?她什么时候试探了?

沈澜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我沈澜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维丽女王彻底愣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小三”。

不对——她什么时候成小三了?

她是正牌婆婆啊!

“那个……”维丽女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孩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没有误会。”沈澜面色冷然,朝着她声音的方向微微偏头,“您是欧阳峥的家人,对吗?”

“对,我是他的——”

“那就够了。”沈澜径直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是他的家人,理应清楚,前阵子四大世家的宴会上,欧阳峥已经当众宣布了联姻对象。那个人是我,不是别人。”

维丽女王坦然点头:“我知道。”

沈澜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知道就好。那您今天来,是想跟我说什么?让我识趣点自己走?”

沈澜内心咆哮:早干嘛去了!吃屎抢不着热乎的!

维丽女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以为她是来拆散他们的。

而且——

她看了一眼沈澜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了一眼他攥紧被角、指节泛白的手。

这孩子嘴上说着“我跟欧阳峥没什么关系”,可真有人来“抢”的时候,炸毛比谁都快。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维丽女王嘴角微微上扬:“孩子,你听我解释——”

沈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

他就知道。

“我不想听。”沈澜再次打断她。

语气强硬又执拗,“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与欧阳峥的事,除非他亲自站在我面前,亲口说不要我,要解除联姻,否则,任何人来说都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不服输的韧劲:“就算是他亲自来说,我也定会问个明白。

这话说得又倔又硬,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碰,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维丽女王望着他,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这孩子明明虚弱到连起身都困难,双目失明,身陷困境,可说起这话时,脊背却挺得笔直,下巴微扬,唇瓣紧抿成一道凌厉的线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肯服输、不肯低头的傲气。

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像极了当年她不顾王室反对、执意要嫁给欧阳修时的样子。

而病房门口,两道身影早已伫立许久,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欧阳峥脸色紧绷,听到沈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情绪起伏时,再也顾不上敲门的礼节,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语气焦急又带着几分责备:“妈咪,沈澜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你——”

话未说完,便被维丽女王打断。

她抬眼看向自家儿子,又转头望向病床上僵住的沈澜。

忽然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欢喜:“好!有你这句话,妈咪就彻底放心了!”

“妈咪?什么妈咪?是我想的那种妈咪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力道轻柔,带着长辈独有的安抚与亲近。

“哎,真是好孩子。”维丽女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亲昵,“这么快就改口叫妈咪了,妈咪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欧阳峥这臭小子,都三年没喊过我一声妈咪了,还得是我儿媳妇贴心!”

手背传来的温度清晰可感,那亲昵的话语直直砸进耳中,沈澜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画风不对。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来示威挑衅,不是来逼他离开,怎么转眼就成了认可他的长辈?

“您……”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思绪混乱不堪,“您不是来……”

“来拆散你们?”维丽女王笑着接过话,无奈又好笑,“我为什么要拆散你们?我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三十三年。”

沈澜彻底愣住了。

三十三年?

欧阳峥今年正好三十三岁,等了三十三年……岂不是从他出生起,就在等这一天?

这是什么离谱的逻辑。

“我是专程来看我儿媳妇的。”维丽女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笑意温柔。

下一秒,沈澜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窘迫得无处遁形。

儿媳妇?

开什么玩笑!

“您、您别乱说!”他瞬间慌了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据理力争的硬气,声音又急又乱,“我跟欧阳峥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混蛋、流氓、不知羞耻——”

“哦?没什么关系?”维丽女王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不差地复述他刚才的话,“那‘除非他亲口说不要我,谁来说都没用’这话,又是谁说的?”

沈澜顿时语塞,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他刚才是误以为对方要拆散他们,一时气极才口不择言,根本不是真心话!

“我、我那是一时冲动,您别放在心上。”他艰难地找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放在心上。”维丽女王笑着点头,可眼底的戏谑分明在说——我不仅当真了,还记牢了。

沈澜窘迫得几乎窒息。

长这么大,他从未如此丢人过。

误以为对方是来挑衅的情敌,全副武装准备“手撕小三”,结果闹了半天,竟是欧阳峥的亲妈。

谁来告诉他,这妈妈的声音也太年轻了吧?任谁听声音都不会往长辈身上想。

老天爷,能不能给他一个遁地逃走的金手指?

然而沈澜还没从这场乌龙里缓过神,一道更离谱的“惊雷”骤然炸响!

直接把沈澜砸的眼冒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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