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投怀送抱

顾家给儿子连夜培训“如何抓住欧阳家主的心”。

霍家为闺女请来情感大师,传授迷魂大法。

各世家都指望着这次联姻能带全家一飞冲天。

开曼群岛深夜,无海城CBD霓虹,唯有加勒比海浪拍打着纯白沙滩,咸暖海风裹着寂静,将整座防弹级私人度假酒店笼罩得密不透风。

顶层总统套房,整面防弹落地玻璃外是无尽深海夜色。

欧阳峥立在阴影里,190公分身形挺拔如寒松,高定黑西装一丝不苟,领口微松,一身杀伐冷冽不减分毫,反倒在深夜里透出极致孤寂。

四大家族会议刚结束,立刻抽身,远赴海外。

没人知道,这位只手翻云的掌权者,只想在三十三岁生日这夜,偷一段无人打扰的安静。

于旁人而言,这是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海城四大家族之首欧阳家的掌权人,欧阳集团真正的掌舵者,一手搅动海城商界风云的“活阎王”,连生日都该是万众瞩目、觥筹交错的排场。

可欧阳峥只觉得厌烦。

半小时前,酒店外的棕榈林里,一场悄无声息的暗杀刚刚落幕。

来自敌对势力的三名杀手,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扑来,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亲手拧断了脖子。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他是叱咤商界的资本巨鳄;他是令海城帝国闻风丧胆的欧阳家主,双手染过的血,比海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流过的人潮还要多。

权力,他有。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海城乃至全国的经济命脉,都有他指尖流转的痕迹。

金钱,他不缺。

家里百年积累的财富,加上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银行卡里的数字早已只是一个冰冷的符号,花不完,也没意义。

刺激,他腻了。

暗杀、夺权、商战、博弈,这些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惊险,于他而言,不过是每日三餐般的日常,早就磨平了所有新鲜感。

落地窗外,加勒比海的月色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鳞,美得惊心动魄,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欧阳峥垂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细微的触感,那是拧断杀手脖颈时留下的,冰冷,坚硬,没有温度。

他活成了所有人敬畏的模样,活成了海城无人敢直视的“活阎王”,可到头来,却连一个能说一句生日快乐的人都没有。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助理陈默躬身站在门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跟在欧阳峥身边十年,他太清楚这位主的脾气——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可一旦心绪不佳,周遭的气压能低到让人窒息。

“进。”

欧阳峥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大海。

陈默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屏幕上亮着密密麻麻的资料,语气小心翼翼:“欧阳总,海城那边传来消息,四大家族联姻候选人的名单已经全网公示,热搜已经爆了,各家都在为自家候选人造势。”

欧阳峥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知道了。”

他本就对这场联姻没什么兴趣。若不是家族里的老东西联合其他三大家族的长辈轮番施压,以“家族延续”“帝国稳固”为由步步紧逼,他根本不会搭理这种无聊至极的闹剧。

顺势答应,不过是堵上所有人的嘴,顺便……找一个听话、安分、不惹事的人,摆在欧阳家主母的位置上,当个摆设,从此耳根清净。

陈默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犹豫了几秒,还是继续汇报:“顾家、霍家、欧阳家旁支的几位候选人,都已经托人递了消息,想尽办法想见您一面,博取您的关注,实则……”

实则是来投怀送抱。

这话陈默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四大家族挤破头都想傍上欧阳峥这棵大树,谁能成为他的伴侣,就意味着整个家族将一跃而上,压过其他三家,彻底掌控海城的经济话语权。

此刻的海城,早已因为这场联姻乱成了一锅粥。

顾家长辈连夜给儿子请了礼仪老师、情感导师,从穿衣打扮到言谈举止全方位培训,就盼着儿子能入欧阳峥的眼;

霍家更是大手笔,直接包下了海城最顶级的会所,宴请各界名流为女儿造势;

就连欧阳家旁支的几位子弟,也都精心包装自己,恨不得立刻飞到欧阳峥面前刷存在感。

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钻进欧阳家的大门。

唯独沈家那位小公子,沈澜,跑得比谁都快,直接飞到了开曼群岛,摆明了要躲到底。

欧阳峥终于缓缓转过身,锋利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冽,他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资料,目光在一众候选人的照片上淡淡掠过,没有一丝停留。

“撤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默一愣:“欧阳总,您的意思是……”

“所有送来的资料,全部退回。”欧阳峥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想来见我的,一律拒之门外。”

陈默彻底懵了。

他原本以为,老板答应联姻,是真的想挑选一位伴侣,可现在这态度,分明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那您搞出这么大一场联姻闹剧,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欧阳峥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半分,他薄唇微启,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倦:“一群趋炎附势的人,看着碍眼。”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费尽心思攀附权贵的傀儡,也不是一个带着家族目的靠近的棋子,他只是需要一个安分守己、不吵不闹、能安安稳稳待在欧阳家老宅的人。

至于感情?

他从未想过。

于他而言,爱情是最无用的东西,远不如权力和金钱来得实在。

活了三十三年,他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已不相信世间有什么真心,更不相信有人会毫无目的地靠近他。

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的权势,要么贪图他的财富,要么忌惮他的狠戾,没有一个例外。

“可是欧阳总,那些家族那边……”陈默面露难色,“四大家族的长辈都盯着呢,若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怕是会引起不满。”

“不满?”欧阳峥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冷意,“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满?这场联姻,本就是我给他们的面子。”

整个海城,谁不知道欧阳峥的脾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当年逼得竞争对手跳楼自杀,面不改色;

一夜之间吞并市值百亿的公司,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想给的,别人才能接;他不想给的,谁也抢不走。

四大家族的长辈看似联合施压,实则不过是仗着辈分倚老卖老,在他眼里,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陈默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安排,把所有求见的人全部回绝,资料也全部退回。”

说完,他便准备躬身退下,却被欧阳峥叫住。

“等等。”

陈默停下脚步:“欧阳总,您还有吩咐?”

欧阳峥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淡淡:“沈家什么情况?”

陈默一愣,连忙调出沈澜的资料,快速回复:“回欧阳总,沈澜小少爷现在就在开曼群岛。”

欧阳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沈家消息还挺灵通,知道我在开曼!”

陈默:“沈家没这么大的能耐,估计只是巧合。”

陈默滑动平板,看着上面的信息继续汇报:“但沈澜少爷这两天一直在沙滩上晒太阳、游泳、喝鸡尾酒,全程没有关注过半分联姻的消息,摆明了是想躲在这里避风头。”说到最后,陈默的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整个海城,所有人都挤破头想靠近欧阳峥,唯独这位沈家小少爷,被亲爹坑进联姻名单后,第一时间跑路,跑到了欧阳峥所在的开曼群岛,却压根没想过要见他一面,只顾着自己躺平享乐。

这操作,简直是豪门圈里的一股清流。

欧阳峥闻言,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竟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躲?”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倒是有点意思。”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他身边凑,恨不得把“我想嫁入欧阳家”刻在脸上,唯独这个沈澜,拼了命地躲,跑遍了大半个地球,就为了避开这场联姻。

比起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这个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沈家小少爷,反倒让他提起了一丝兴趣。

欧阳峥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无趣,竟被这个素未谋面的沈家小少爷,搅起了一丝微澜。

那个被亲爹坑入豪门,一心只想躺平跑路的沈家小少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有些期待,和这位沈小少爷的见面了。

而这份期待,是他过去三十三年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寂寞了三十三年的霸主,终于在无边的权力和金钱里,找到了一丝能勾起他兴趣的变数。

身为把察言观色刻进DNA、能在欧阳峥身边稳坐多年首席助理的陈默,见状小心翼翼试探:“欧阳总,需要安排您和沈小少爷见一面吗?”

“不急。”

欧阳峥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陈默:“?”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沈小少爷来开曼,每天的活动轨迹如下:上午十点起床,十一点吃早午饭,十二点到下午三点沙滩躺平,三点到五点泳池泡着,五点到七点回房间打游戏,七点晚饭,九点睡觉。

循环往复,雷打不动。

这样的人,会自己送上门来?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老板和沈小少爷“偶遇”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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