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咸鱼被吻破防

等欧阳峥和沈澜从海城贵族皇家医院出来时,沈澜是戴着口罩的。

不戴不行啊!

沈澜的嘴唇肿得跟刚灌了肠似的,上唇外翻,下唇边缘一圈细密的齿痕,整个嘴巴又红又亮,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活像被人用蜂蜜刷了一遍又拿小火慢炖了半小时。

他把口罩拉到鼻梁上,恨不得连眼睛都遮住。

没脸见人,真的没脸见人。

他沈澜,沈家小少爷,海城豪门圈里有名的“病美人”——虽然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但至少那张脸能打啊。

现在嘴没了,肿成这个样子,别说见人,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没眼看。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和温热,拂过他裸露在口罩外面的半张脸。

那两撮小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可怜巴巴地颤着,像两条被晒蔫的鱼须。

沈澜站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还在想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事。

那间办公室,那张桌子,那盏星河灯——还有那个把他按在桌上亲了不知多久的男人。

他记得自己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夜檀木桌面,记得那盏星河灯在头顶缓缓旋转,记得自己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全程。

从进那间办公室到现在,他的脑子都是懵的。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被按到桌上、怎么被亲了那么久都不太记得清了。

只记得嘴唇很疼,舌头很麻,呼吸很困难,整个人像被泡在一缸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腻,又闷得喘不过气。

沈澜伸手隔着口罩碰了碰嘴唇。

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因为整个嘴巴到现在还是麻的!

从唇珠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像被打了过量的麻药,又像那两片嘴唇根本不是长在自己脸上的。

他得用力抿一下,才能确认它们还在。

舌尖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内侧有一小块破皮的地方,现在感觉隐隐作痛。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防弹礼宾车缓缓驶来,无声无息地停在石阶下方。

车身修长如鲨鱼,深黑色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星空顶、车载冰箱、隔音玻璃——低调,张扬,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司机从车里出来,短发,圆脸,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领口系着深灰色的领带。

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沈澜看着那辆车,看着那个司机,看着那个被拉开的车门。

他的目光从车头移到车尾,从车尾移回车头,又移到司机的脸上。

那张圆脸,那身制服,那个标准到近乎刻意的躬身姿势——

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辆车!这个司机!他见过!

今晚从海城国际大酒店出来的时候,他叫了一辆高级防弹礼宾车,安全系数最高的那种。

他亲眼看着这辆车停在酒店门口,亲眼看着这个司机拉开车门,亲耳听见他说“沈先生,晚上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然后他上了车,到了海城皇家贵族医院。

沈澜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欧阳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事实上,他确实是在自家产业的花园里。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神色从容得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仿佛这辆车出现在这里、这个司机出现在这里,不过是这夜色里最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沈澜盯着他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然后他全明白了。

这辆车,是欧阳峥的。

这个司机,是欧阳峥的人。

今晚他从酒店出来的那一刻——不,也许更早,也许从他出欧阳家庄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进了欧阳峥的圈套。

甚至连他挂的那个所谓的专家号——VIP521诊室,欧医生——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欧医生。

欧阳的“欧”。

他当时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沈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拍桌子喊“医生我要做全套筛查”的画面。

想起自己坐下来之后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才发现对面是欧阳峥的窘迫,想起自己被他按在桌上亲了不知多久的狼狈。

他以为自己在跑。

结果一直在人家的手掌心里转。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跑得满头大汗,以为自己跑了很远,结果发现笼子根本没上锁或者说是笼子根本就是人家亲手给他设计的。

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今晚“跑得漂亮”。

沈澜气得浑身发抖,气得牙根发痒,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欧阳峥。

靠!我何苦在上面使美人儿计?我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又是叫老公的,结果呢?让你按着亲了那么久,亲得我嘴巴到现在都张不开。

那根手指在夜风中微微发颤,从指尖到指节都在抖,像一台老旧的信号发射器,拼命地、徒劳地想传达一个信息——你、耍、我。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嘴巴肿得太厉害了,张都张不开,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急败坏的音节:

“你……唔……你……”

欧阳峥看着他。

看着那只颤抖的手,看着那双又气又恼的眼睛,看着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泛红眼眶和光溜溜额头的脸。

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沈澜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修长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那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粗粝感,从掌心一路传过来。

“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如你所愿!上车!!我们回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