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竞标风采

温屿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纽扣,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属于艺术家的随性与清爽。一枚月亮与波浪的铂金袖扣,在他抬手整理衣襟时,于灯光下折射出一点低调而温润的光芒。

他步履平稳地走向演讲台,背影挺直清瘦,却不再有之前的僵硬或迟疑。站定在台前,他先是对着台下微微欠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评委席和后排的观众,包括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然后,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动作不疾不徐。

“各位评审,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温屿,来自云上工作室。” 他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会场,清晰,稳定,带着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没有丝毫颤音。开场白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寒暄或自我标榜。

他开始讲解方案。PPT的页面在他身后流畅切换,每一帧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和团队的巧思。他没有照本宣科,也没有手舞足蹈,只是用平稳的语速,清晰而有重点地阐述着核心理念。

讲到“社区记忆的可视化锚点”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真挚的情感,仿佛不是在推销一个方案,而是在分享一个美好的愿景。他用手势辅助说明,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有力,与屏幕上的视觉元素相得益彰。

“我们希望通过设计,不仅仅塑造一个物理空间,更希望唤醒属于这片土地的情感记忆,建立人与环境、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柔软联结……”

他的语言优美而不浮夸,逻辑严密而不枯燥。面对评委席上投来的审视目光,他没有躲闪,而是坦然地迎上去,眼神专注,带着寻求理解与共鸣的真诚。

偶尔有评委提出疑问,他略作思考,便能有条不紊地给出解答,引证数据,回归设计初衷,态度不卑不亢。

遇到一个稍微刁钻的问题时,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自信和从容的笑意,随即给出了一个巧妙而令人信服的回应,引得提问的评委也微微颔首。

台上的他,仿佛在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张扬的光,而是如同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由内而外透出的温润、坚定、充满内涵的光华。

他站在属于他的领域里,掌控着节奏,传递着思想,那份因热爱和专业而生的自信,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台下,靳琛坐在评审席侧后方的位置,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演讲台中央那个身影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正在从容不迫、散发着光芒的温屿。

恍惚间,靳琛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光。他看到的,是十七岁那个穿着蓝白校服、抱着画板、在校园梧桐树下匆匆走过的清瘦少年。

那时的温屿,眉眼干净,笑容明亮,像初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毫无阴霾,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与美好,是靳琛灰暗青春里唯一不敢触碰、却深深镌刻在心底的光源。

后来的变故,让那缕阳光蒙上了厚重的阴云,变得黯淡、惊惶,甚至带着自我厌弃的裂痕。靳琛亲眼见证过温屿最灰暗的时期,看着他像一只受伤的雏鸟,将自己紧紧包裹,隔绝世界。即使后来他将人带回身边,温屿眼底也常常藏着不安和小心翼翼。

而此刻,台上的温屿,仿佛脱胎换骨。那些阴霾被彻底驱散,裂痕被时光和爱意悄然修补,化作了更加坚韧的生命纹路。

他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芒,甚至比少年时期更加明亮、更加醇厚、更加夺人心魄。那是一种经历风雨后依然相信美好、淬炼苦难后更加懂得珍惜、明确自身价值后坦然绽放的光芒。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酸涩的手轻轻攥住,靳琛几乎忘记了呼吸。一股汹涌的、混杂着巨大欣慰、骄傲、后怕和更深沉爱意的情绪,冲垮了他素日冷静自持的堤防。

他差点……就把他弄丢了。

这个认知带着迟来的惊悸,狠狠撞击着靳琛的胸腔。

幸好。

幸好他从未放弃。

幸好他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将他的月亮逼回了自己的天空。

幸好,经历了所有,他们依然紧握着彼此的手,并且一起走到了这里,走到了温屿能够毫无畏惧、绽放全部才华的这里。

靳琛的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有难以言喻的动容,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水光。他看着温屿在台上沉稳作答,看着他与评委进行着专业的交流,看着他最后以一个充满力量和希望的总结完美收尾,然后,在不算热烈但充满尊重的掌声中,微微鞠躬,从容走下讲台。

温屿的目光,在下台时,似乎不经意地,穿越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靳琛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屿的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小小的狡黠和轻松,还有对刚才自己表现的淡淡询问。

而靳琛,则用尽全力,对他露出了一个最温柔、最骄傲、最毫无保留的、盛满了所有未言情感的微笑,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肯定,一个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回应,一个“我看到了,你一直都很棒,而现在,你比任何时候都更棒”的宣告。

温屿接收到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被爱人肯定的羞赧和满足,随即转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团队。

靳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胸腔里那股澎湃的情绪稍稍压下去。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但指尖,却在无人看到的桌下,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与温屿同款的戒指。

他的月亮,不仅回来了,还挣脱了所有束缚,飞得更高,变得更亮,照亮了更广阔的天空。而他能做的,就是永远做那片托起月亮、映照月光、守护月华的夜空。

幸好,找回来了。 他在心里,再一次,无比庆幸地喟叹。并且,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手。

演讲接近尾声时,温屿感觉到台下投来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欣赏和认同。当他最后以一个充满感染力的总结结束演讲,鞠躬致谢时,台下响起了不算热烈但绝对真诚的掌声。

温屿走下讲台,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但心里却是一片明亮的轻松。他回到座位,林叙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周明哲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整个竞标会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结果不会当场公布,需要评审团合议后另行通知。

散场时,人群开始流动。温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林叙他们离开,一抬头,却看见靳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正和那位之前与他交谈的甲方高管握手道别。那位高管对靳琛似乎十分客气。

靳琛结束寒暄,目光转向温屿这边,对林叙点头致意,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温屿身边,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偶遇:“讲得不错。林总,不介意我借走温屿一会儿吧?关于刚才演讲中提到的一个版权授权细节,我需要和他再确认一下,避免后续法律风险。”

林叙心知肚明,配合地笑道:“当然,靳律师请便。温屿,好好配合靳律师。” 说完,便和周明哲先走了。

靳琛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温屿带进了走廊尽头一间暂时空闲的小型会议室。“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反锁。会议室没有窗户,只有顶灯洒下冷白的光,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一片静谧,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门关上的瞬间,温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紧接着,靳琛滚烫的唇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重重地压了下来,彻底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唔——!”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急切、热烈、充满了失控般的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靳琛的舌长驱直入,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不留一丝缝隙。唇齿交缠间,是浓烈的渴望和一种失而复得后、亟待确认的焦躁。

温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亲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推拒,但双手抵在靳琛坚实的胸膛上,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氧气被急速掠夺,肺叶传来微微的刺痛,身体也因为对方过于用力的拥抱而发疼,可奇异的是,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被投入了滚烫的蜜糖,瞬间融化开来,甜得发颤,四肢百骸都涌起一种酥软无力的愉悦。

他能感觉到靳琛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能尝到他口中残留的、极淡的咖啡苦香,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吻里蕴含的,不仅仅是情欲,还有更深沉、更汹涌的东西——是骄傲,是巨大的欣慰,是看到珍宝终于绽放光华后、难以自抑的激动。

他不再挣扎,甚至生涩地、尝试着回应。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靳琛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也更加……情色。

灼热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背脊上游走,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带来一阵阵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温屿真的快要窒息,软软地挂在靳琛身上,靳琛才勉强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融,凌乱不堪。

温屿的眼神迷离涣散,嘴唇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脸上是动情后的潮红。

“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温屿找到机会,含笑问道,像一个要糖的小朋友。

“表现得很好,小屿。” 靳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逻辑清晰,表达有力,台风也很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温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真的吗?你没骗我?我中间好像有个数据说得有点快……”

“瑕不掩瑜。” 靳琛肯定道,伸手,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微微汗湿的额发,“看来,我的‘辛苦费’没白付。”

温屿的脸又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但眼底满是笑意。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有他在,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靳琛的眼神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他紧紧盯着温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办……”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温屿红肿的唇瓣,目光灼热地逡巡着他的眉眼,“今天辛苦了,接下来,是先喂饱你……还是先喂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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