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恋爱脑
天慢慢黑了下来。
铺子里点上了灯笼。于斯叠了满桌的千纸鹤，彩色的，黄的粉的蓝的绿的，堆在一起，像一小片乱七八糟的花园。
今天客人多，比于斯来这里之后加起来的都多。
有买丫鬟的，有买房子买车的，有给自己做衣裳的。一个接一个，于斯还没从上一个客人的紧张里缓过来，下一个又掀帘子进来了。
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铺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逐坐回桌前，拿起竹篾，继续扎纸。
于斯抱着小白缩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千纸鹤。他今天累得够呛，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他帮忙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纸扎铺的门没关，怎么会有敲门声呢？
江逐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于斯也跟着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鬼。
二十出头的样子，衣衫整齐，头发也梳得规整。
她站在灯笼的光晕边缘，半个身子在暗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颜色。
周身没有戾气，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
江逐眉头皱了一下，还没开口，女鬼就飘到眼前，跪了下来。
于斯被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了身。想伸手去扶，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无助的看着江逐。
江逐看着眼前的女鬼，说：“要买什么起来说，不买就滚出去。”
女鬼这才慢慢起身，她开口：“我要买一副棺材。”
于斯有些惊讶。棺材。
来的客人里，有买房子的，有买车的，有买衣裳的，有买丫鬟的。没有鬼买过棺材。
“我不卖棺材，我只卖阴棺”江逐说。
女鬼声音颤抖：“我知道。我买的就是阴棺。”
于斯站在原地，听得云里雾里，满心都是不解。
棺材不就是棺材吗，怎么还有阴棺的说法？
江逐严肃了几分：“你知道阴棺意味着什么吗？”
女鬼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我知道。我若入了阴棺，三魂七魄会被彻底封死，永世困在棺中，连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落在耳中，于斯瞬间惊得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鬼想要这样做？
把自己彻底封死的阴棺……
江逐显然也没料到她真的知道，他问：“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阴棺？”
女鬼哽咽着出声：“我没有办法，那些东西追了我无数个日夜，它们想要把我吞噬。”
“比起被它们撕咬、魂飞魄散，我宁愿把自己封在阴棺里。”
江逐看了一眼门口，铺子周围确实有几只杂碎。
他说：“那为何不找阴差？凭阴差之力，总能护你入轮回，避开那些邪祟。”
“我不去，我不去轮回。去了轮回就会忘了人间的事。”
女鬼异常坚定：“我不要忘掉我男朋友。”
江逐：“……”
好吧，这是个恋爱脑。
他说：“你把自己封在棺里，就算他死了，你也看不见，这有什么意义？”
女鬼还是梗着声说：“他说过，让我等他。他会找到我的。我们约定好了，他下来要是找不到我，我们就都不投胎……我要在这里，等他找到我。”
恋爱脑，是最难劝的。
江逐不再劝她，他说：“我这里没有做好的阴棺。要做的话，需要几天时间。”
女鬼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可是我等不了了……他们就在门外……”她的声音在抖。
于斯忍不住了，开口问：“你们在说什么？他们是谁呀？”
说着就往门口挪了几步，想着看一眼。
“回来。”
江逐的声音不大，但于斯脚步立刻停了。他回头看了江逐一眼，乖乖挪回来，站到桌子旁边。
江逐解释：“掠魂者。是野鬼里的一种，不归鬼差管，不在阴册，专门吞噬游魂野鬼。滞留在人间不去投胎的孤魂，最怕遇到他们。”
于斯听了，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自己之前流浪的时候，也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这么可怕……”于斯小声说。
还好刚刚没过去。
女鬼又跪了下去。
“大师，能不能求您想想办法？”她的额头贴着地面。
江逐皱了皱眉：“我不是什么大师。”
他语气跟平时一样不耐烦：“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去招惹那些杂碎？”
女鬼没抬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有理由。
于斯虽然很同情女鬼，但他也知道江逐说的没错。
凭什么？纸扎铺不是慈善堂，江逐没有义务帮每一个来求的鬼。
自己很幸运很幸运了。
女鬼跪在原地，似乎是想到什么：“求求你了，我可以让我男朋友给钱。他有钱，很有钱。我给你他的电话号码，你给他打电话，你说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来的。求你了。”
江逐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给钱那就好说了，自己确实缺钱，现在还多了个小鬼要养。
他说：“明天吧，今天你就住铺子里。”
女鬼红着眼点头，连忙道谢：“谢谢大师。”
江逐没管她，朝着门口喊：“朵朵、拉拉，今晚守夜。”
朵朵：“收到，哥哥！”
拉拉：“收到，帅哥！”
女鬼似乎没想到纸人会说话，被惊了一下，一直盯着朵朵和拉拉看。
于斯倒是习惯了，只是他没想到朵朵拉拉还能守门。
他问江逐：“她们能行吗？”
江逐看了他一眼：“比你厉害。”
于斯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嗯，确实。”
江逐转向女鬼：“你只许待在铺子里，不要出去，也别到后院来。”
女鬼点点头：“好。”
于斯心里冒出个疑问：为什么不能去后院？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江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他只能赶紧跟上。
江逐走一步，他跟一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门口。
江逐停下来，看着他：“你干什么？”
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不是说危险吗？我保护你。”
江逐哼了一声：“就你？”
于斯认真道：“虽然我打不过，但他们可以先抓我，这样你就有时间跑了。”
江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掠魂者掠的是魂，不是人。”
于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对哦……你是人。”
江逐没再理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铺子有禁制，一般鬼不敢进来，但遇到不要命的或者够强的，也挡不住。
他扫了一圈，从袖中摸出一张符，随手一丢，符纸飘到女鬼身上。
“这个别离身，不然被禁制绞杀了别怪我没提醒。”
女鬼连忙点头。
江逐吹灭了灯笼。火光熄灭的瞬间，他目光一凛，盯住门外树上的暗处，一个影子一闪而没。他冷笑一声，关了门，转身往里走。
于斯还跟在身后。
“跟着我干什么？睡觉。”
“哦。”
于斯应了一声，走到院子口又停下来，“为什么她不能进来？院子里也有禁制吗？”
“没有。”
“那为什么……”
“我怕她偷看我洗澡。”
于斯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哦。”
铺子里点上了灯笼。于斯叠了满桌的千纸鹤，彩色的，黄的粉的蓝的绿的，堆在一起，像一小片乱七八糟的花园。
今天客人多，比于斯来这里之后加起来的都多。
有买丫鬟的，有买房子买车的，有给自己做衣裳的。一个接一个，于斯还没从上一个客人的紧张里缓过来，下一个又掀帘子进来了。
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铺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逐坐回桌前，拿起竹篾，继续扎纸。
于斯抱着小白缩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千纸鹤。他今天累得够呛，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他帮忙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纸扎铺的门没关，怎么会有敲门声呢？
江逐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于斯也跟着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鬼。
二十出头的样子，衣衫整齐，头发也梳得规整。
她站在灯笼的光晕边缘，半个身子在暗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颜色。
周身没有戾气，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
江逐眉头皱了一下，还没开口，女鬼就飘到眼前，跪了下来。
于斯被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了身。想伸手去扶，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无助的看着江逐。
江逐看着眼前的女鬼，说：“要买什么起来说，不买就滚出去。”
女鬼这才慢慢起身，她开口：“我要买一副棺材。”
于斯有些惊讶。棺材。
来的客人里，有买房子的，有买车的，有买衣裳的，有买丫鬟的。没有鬼买过棺材。
“我不卖棺材，我只卖阴棺”江逐说。
女鬼声音颤抖：“我知道。我买的就是阴棺。”
于斯站在原地，听得云里雾里，满心都是不解。
棺材不就是棺材吗，怎么还有阴棺的说法？
江逐严肃了几分：“你知道阴棺意味着什么吗？”
女鬼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我知道。我若入了阴棺，三魂七魄会被彻底封死，永世困在棺中，连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落在耳中，于斯瞬间惊得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鬼想要这样做？
把自己彻底封死的阴棺……
江逐显然也没料到她真的知道，他问：“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阴棺？”
女鬼哽咽着出声：“我没有办法，那些东西追了我无数个日夜，它们想要把我吞噬。”
“比起被它们撕咬、魂飞魄散，我宁愿把自己封在阴棺里。”
江逐看了一眼门口，铺子周围确实有几只杂碎。
他说：“那为何不找阴差？凭阴差之力，总能护你入轮回，避开那些邪祟。”
“我不去，我不去轮回。去了轮回就会忘了人间的事。”
女鬼异常坚定：“我不要忘掉我男朋友。”
江逐：“……”
好吧，这是个恋爱脑。
他说：“你把自己封在棺里，就算他死了，你也看不见，这有什么意义？”
女鬼还是梗着声说：“他说过，让我等他。他会找到我的。我们约定好了，他下来要是找不到我，我们就都不投胎……我要在这里，等他找到我。”
恋爱脑，是最难劝的。
江逐不再劝她，他说：“我这里没有做好的阴棺。要做的话，需要几天时间。”
女鬼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可是我等不了了……他们就在门外……”她的声音在抖。
于斯忍不住了，开口问：“你们在说什么？他们是谁呀？”
说着就往门口挪了几步，想着看一眼。
“回来。”
江逐的声音不大，但于斯脚步立刻停了。他回头看了江逐一眼，乖乖挪回来，站到桌子旁边。
江逐解释：“掠魂者。是野鬼里的一种，不归鬼差管，不在阴册，专门吞噬游魂野鬼。滞留在人间不去投胎的孤魂，最怕遇到他们。”
于斯听了，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自己之前流浪的时候，也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这么可怕……”于斯小声说。
还好刚刚没过去。
女鬼又跪了下去。
“大师，能不能求您想想办法？”她的额头贴着地面。
江逐皱了皱眉：“我不是什么大师。”
他语气跟平时一样不耐烦：“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去招惹那些杂碎？”
女鬼没抬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有理由。
于斯虽然很同情女鬼，但他也知道江逐说的没错。
凭什么？纸扎铺不是慈善堂，江逐没有义务帮每一个来求的鬼。
自己很幸运很幸运了。
女鬼跪在原地，似乎是想到什么：“求求你了，我可以让我男朋友给钱。他有钱，很有钱。我给你他的电话号码，你给他打电话，你说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来的。求你了。”
江逐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给钱那就好说了，自己确实缺钱，现在还多了个小鬼要养。
他说：“明天吧，今天你就住铺子里。”
女鬼红着眼点头，连忙道谢：“谢谢大师。”
江逐没管她，朝着门口喊：“朵朵、拉拉，今晚守夜。”
朵朵：“收到，哥哥！”
拉拉：“收到，帅哥！”
女鬼似乎没想到纸人会说话，被惊了一下，一直盯着朵朵和拉拉看。
于斯倒是习惯了，只是他没想到朵朵拉拉还能守门。
他问江逐：“她们能行吗？”
江逐看了他一眼：“比你厉害。”
于斯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嗯，确实。”
江逐转向女鬼：“你只许待在铺子里，不要出去，也别到后院来。”
女鬼点点头：“好。”
于斯心里冒出个疑问：为什么不能去后院？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江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他只能赶紧跟上。
江逐走一步，他跟一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门口。
江逐停下来，看着他：“你干什么？”
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不是说危险吗？我保护你。”
江逐哼了一声：“就你？”
于斯认真道：“虽然我打不过，但他们可以先抓我，这样你就有时间跑了。”
江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掠魂者掠的是魂，不是人。”
于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对哦……你是人。”
江逐没再理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铺子有禁制，一般鬼不敢进来，但遇到不要命的或者够强的，也挡不住。
他扫了一圈，从袖中摸出一张符，随手一丢，符纸飘到女鬼身上。
“这个别离身，不然被禁制绞杀了别怪我没提醒。”
女鬼连忙点头。
江逐吹灭了灯笼。火光熄灭的瞬间，他目光一凛，盯住门外树上的暗处，一个影子一闪而没。他冷笑一声，关了门，转身往里走。
于斯还跟在身后。
“跟着我干什么？睡觉。”
“哦。”
于斯应了一声，走到院子口又停下来，“为什么她不能进来？院子里也有禁制吗？”
“没有。”
“那为什么……”
“我怕她偷看我洗澡。”
于斯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