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出门
打破这个气氛的是池宴的小徒弟。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对着池宴：“师傅。”
又对着江逐：“江哥。”
“东西送来了。”
池宴抬了抬下巴：“放下吧。”
小徒弟把木盒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到旁边。
江逐伸手拿过木盒，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只棺材。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于斯光是看着它，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他下意识抱紧了小白，小白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江逐转向角落里的女鬼，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女鬼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朵朵和拉拉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
于斯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陶罐里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怕，怕黑，怕出不去，怕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但女鬼要进的地方，比陶罐可怕一万倍。进去了，不是关一晚上，是永远。
人就是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里一热，想着死就死了，想着就算我自杀，人头也不给你。
但真正站在那个关口，真正面对“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有几个人能真的闭着眼睛往下跳？
女鬼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铺子里没有人催她。
终于，女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看着江逐，说：“你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我男朋友吗？”
她顿了顿，“就说你是我生前的朋友，有东西要给他。我想见他一面。我想再见他一面。”
江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可以。”
他拿出手机：“号码。”
女鬼哽咽着报出一串数字。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疲惫又不耐的声音：“谁？”
江逐声音放低，按着女鬼的话开口：“我是你女朋友生前的朋友，她有样东西，想让我交给你。”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隔了几秒，才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又带着哭腔的颤抖：“……你说什么？晚晚有东西给我？你在哪？”
女鬼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没等江逐开口，池宴立马插话：“南湖路的咖啡厅。”
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好，我现在就过去”，然后立马挂断了。
江逐皱了皱眉：“为什么要绕那么远？”
池宴翻了个白眼：“你傻呀，普通人看到你这铺子，又是纸人又是花圈的，谁还敢进来？”
江逐认同了这个说法，没再反驳。
“走吧，先过去。”池宴掏出那个小葫芦，拍了拍，“走了，青青。”
一缕青烟飘进了葫芦里，林青已经进去了。葫芦口无声地合上，池宴把它揣回口袋。
江逐从桌上拿起一个符包，转向角落里的女鬼。
他想了想，说：“我不会撒谎。”
女鬼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帮我买一本书给他，”女鬼连忙说，“这是我之前答应他的，一直没给。就说是代我转交给他的。”
江逐开口：“我说酬劳。”
他虽不是什么奸商，也算不得善人，何况他确实穷，又多了个小鬼要养。
女鬼“啊”了一声，想了想：“你就说我托梦给你，说我需要东西，需要很多很多东西，然后让他来你这买纸扎？”
江逐无语极了：“听起来我像个骗子。”
女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池宴在旁边听着，嗤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就说风水有问题，帮他看看。”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的账号好歹也是有200万粉丝的，这还不可靠吗？”
江逐想了想，应该可行，然后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符包，展开，朝女鬼示意了一下。女鬼明白了，没有犹豫，化成一道淡淡的雾气钻了进去。江逐把符包折好，收进口袋。
“走。”他说。
池宴和他的小徒弟已经往门口走了。
江逐转头看着于斯，于斯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老实说，这种事情他不应该去。但他挺想去看看的，可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还有外面那么多人……
算了，还是不去了。
“我在这里看门吧。”于斯小声说。
江逐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狗，看什么门？看门有拉拉和朵朵。”
“可是……”
“可是什么？”江逐疑惑，总是这样见不了人也不行。总得适应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示意于斯进去。
于斯看着那个小玻璃瓶，老实说，他对这种封闭的空间打心眼里抵触。
“我不去了。”他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江逐皱了皱眉：“怎么了？”
池宴在旁边插嘴：“人家不想去你就不要强迫人家啊。”
江逐瞪了他一眼：“闭嘴。”
池宴识趣地闭了嘴。
江逐转头看向于斯，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怎么了？”
于斯盯着那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会黑吗？”
按往常，江逐肯定会嘲一句“你是鬼还怕黑”或者“要不要给你点个灯”。
今天也许有外人在场，他忍住了。
“进来吧。”他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我不放口袋里，不会黑。”
于斯这才抬头：“真的吗？”
“嗯。”
得到答案，他这才化成一道淡淡的雾气，钻进了玻璃瓶。
江逐转身走回铺子，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线，穿过瓶口的环，打了个结，挂到自己脖子上。
池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走吧。”江逐说。
这是于斯第一次白天出门，他缩在玻璃瓶里，隔着透明的瓶壁看着外面的世界。
街上很多人，比他从下水道口偷看到的还要多。
他能看到江逐的下巴，能看到街道、行人、车、树、天空。
即使知道别人看不到他，但还是会尴尬。黑暗或许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但阳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对着池宴：“师傅。”
又对着江逐：“江哥。”
“东西送来了。”
池宴抬了抬下巴：“放下吧。”
小徒弟把木盒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到旁边。
江逐伸手拿过木盒，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只棺材。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于斯光是看着它，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他下意识抱紧了小白，小白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江逐转向角落里的女鬼，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女鬼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朵朵和拉拉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
于斯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陶罐里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怕，怕黑，怕出不去，怕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但女鬼要进的地方，比陶罐可怕一万倍。进去了，不是关一晚上，是永远。
人就是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里一热，想着死就死了，想着就算我自杀，人头也不给你。
但真正站在那个关口，真正面对“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有几个人能真的闭着眼睛往下跳？
女鬼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铺子里没有人催她。
终于，女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看着江逐，说：“你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我男朋友吗？”
她顿了顿，“就说你是我生前的朋友，有东西要给他。我想见他一面。我想再见他一面。”
江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可以。”
他拿出手机：“号码。”
女鬼哽咽着报出一串数字。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疲惫又不耐的声音：“谁？”
江逐声音放低，按着女鬼的话开口：“我是你女朋友生前的朋友，她有样东西，想让我交给你。”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隔了几秒，才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又带着哭腔的颤抖：“……你说什么？晚晚有东西给我？你在哪？”
女鬼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没等江逐开口，池宴立马插话：“南湖路的咖啡厅。”
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好，我现在就过去”，然后立马挂断了。
江逐皱了皱眉：“为什么要绕那么远？”
池宴翻了个白眼：“你傻呀，普通人看到你这铺子，又是纸人又是花圈的，谁还敢进来？”
江逐认同了这个说法，没再反驳。
“走吧，先过去。”池宴掏出那个小葫芦，拍了拍，“走了，青青。”
一缕青烟飘进了葫芦里，林青已经进去了。葫芦口无声地合上，池宴把它揣回口袋。
江逐从桌上拿起一个符包，转向角落里的女鬼。
他想了想，说：“我不会撒谎。”
女鬼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帮我买一本书给他，”女鬼连忙说，“这是我之前答应他的，一直没给。就说是代我转交给他的。”
江逐开口：“我说酬劳。”
他虽不是什么奸商，也算不得善人，何况他确实穷，又多了个小鬼要养。
女鬼“啊”了一声，想了想：“你就说我托梦给你，说我需要东西，需要很多很多东西，然后让他来你这买纸扎？”
江逐无语极了：“听起来我像个骗子。”
女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池宴在旁边听着，嗤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就说风水有问题，帮他看看。”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的账号好歹也是有200万粉丝的，这还不可靠吗？”
江逐想了想，应该可行，然后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符包，展开，朝女鬼示意了一下。女鬼明白了，没有犹豫，化成一道淡淡的雾气钻了进去。江逐把符包折好，收进口袋。
“走。”他说。
池宴和他的小徒弟已经往门口走了。
江逐转头看着于斯，于斯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老实说，这种事情他不应该去。但他挺想去看看的，可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还有外面那么多人……
算了，还是不去了。
“我在这里看门吧。”于斯小声说。
江逐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狗，看什么门？看门有拉拉和朵朵。”
“可是……”
“可是什么？”江逐疑惑，总是这样见不了人也不行。总得适应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示意于斯进去。
于斯看着那个小玻璃瓶，老实说，他对这种封闭的空间打心眼里抵触。
“我不去了。”他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江逐皱了皱眉：“怎么了？”
池宴在旁边插嘴：“人家不想去你就不要强迫人家啊。”
江逐瞪了他一眼：“闭嘴。”
池宴识趣地闭了嘴。
江逐转头看向于斯，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怎么了？”
于斯盯着那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会黑吗？”
按往常，江逐肯定会嘲一句“你是鬼还怕黑”或者“要不要给你点个灯”。
今天也许有外人在场，他忍住了。
“进来吧。”他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我不放口袋里，不会黑。”
于斯这才抬头：“真的吗？”
“嗯。”
得到答案，他这才化成一道淡淡的雾气，钻进了玻璃瓶。
江逐转身走回铺子，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线，穿过瓶口的环，打了个结，挂到自己脖子上。
池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走吧。”江逐说。
这是于斯第一次白天出门，他缩在玻璃瓶里，隔着透明的瓶壁看着外面的世界。
街上很多人，比他从下水道口偷看到的还要多。
他能看到江逐的下巴，能看到街道、行人、车、树、天空。
即使知道别人看不到他，但还是会尴尬。黑暗或许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但阳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