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水师,李祁

半个小时后,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

江逐放下手里的竹篾,看向门外。于斯也跟随他的目光盯着门口。

池宴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还是那种亮色的T恤,头发今天没做造型,一头金黄的顺毛。

“老江。”

池宴进来就喊,“一大清早的,什么时候去不行非要今天去?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

江逐回他:“别废话了。”

池宴扯了扯嘴角没再问他,转头看向于斯:“你好啊,小鬼。”

于斯连忙鞠了个躬:“你好你好。”

这动作把池宴吓一跳,他连忙摆手:“这是干嘛呢,行这么大礼。”

于斯实在不怎么会聊天,尤其是池宴这种没正形的,他会当真。

想了想,他问:“林青呢?”

“在葫芦里睡着呢。”

池宴拍了拍腰间的翠绿葫芦,“这两天晚上总是闹,天亮才消停。”

江逐听到,皱眉:“闹什么?”

池宴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七月半嘛,阴气重,他有点不舒服。”

于斯担心的问:“那他没事吧?”

池宴说:“没什么大事,你怎么样?七月半没影响你吗?”

于斯被问住了,有影响吗?会有一点点慌?好像也没有很影响。

“我没事。”他说。

池宴没接着聊,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挑了挑眉:“阵布完了?”

江逐回:“嗯。”

“动作挺快。”

池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一枚铜钱,“五帝钱,还是镇煞款的。你爷爷给的?”

“嗯。”

“好东西。”

池宴站起来,“这玩意儿现在市面上不好找了,你爷爷藏货真多。”

江逐没接这个话茬,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符包,揣进口袋。

“走吧,齐家。”

“这么急吗?”池宴问。

“越快越好。”江逐说。

池宴皱了皱眉,盯着那江逐手掌上缠着的几圈纱布:“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

突然想起了刚刚的五帝钱,“七月半,你这里出事了?”

江逐没隐瞒,点了点头:“嗯,被掠魂者围攻,陈晚还失踪了。”

池宴这才一惊,声音拔高了一点:“掠魂者围攻?陈晚怎么会失踪?”

江逐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七月半阴气太重,加深了执念,去找齐安了。”

池宴沉吟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逐已经接着问了下去。

“对了,那个风水师李祁,你对他了解多少?”

池宴听到那名字,眼睛一下就亮了。

“李祁?”

他的语气都变得激动了几分,“你说的是那个风水师李祁?”

江逐点头:“嗯。”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池宴往前走了半步,“这李祁可是我的偶像,在咱们圈子里是顶有名的,本事很大。不管是看风水还是镇邪解阴局,就没有他搞不定的。好多人都想拜他为师呢。”

江逐皱了皱眉:“不是说他脾气不好吗?不近人情。”

“有本事的人,哪个没点脾气?”

池宴不以为意,随即话锋一转,“怎么了?李祁跟这件事有关?”

江逐说:“齐家背后的风水师,是李祁。”

池宴更激动了,声音都拔高了:“你早说啊!走走走,我也想去看看他布的风水阵怎么样。上次我就该跟你一起去的!”

他眼睛亮得像捡了钱,巴拉巴拉的说着。

“你是不知道,李祁早年做过一个局,把一整个村子的阴气都转了向,硬生生改了一条河的流速,那手法,绝了!我之前都想托关系去拜见,人家连面都没给……”

于斯站在一旁,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什么李祁,什么风水局,他听不太懂,但看池宴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大概是个很厉害的人。

“好了。”

江逐打断他:“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池宴这才收住,嘴角就没下来过,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

江逐转过头,看向于斯。

“你在铺子里等我。”他说。

于斯僵在原地,他以为江逐会带他一起去。没想到江逐连问都没问他一句,就直接把他留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逐已经转过头去跟池宴说话了。

“把林青的葫芦放铺子里。”江逐说。

池宴愣了一下:“怎么了吗?”

江逐的声音低了下去,于斯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捉到几个词,大概是说不安全吧。

池宴犹豫了一下。

“可是……”

他有些为难:“他醒来发现我没带他走,会跟我闹的。”

江逐正要开口,于斯忽然说话了。

“我也想去。”

声音其实不大,但江逐很意外,这是于斯第一次跟他表达我想干什么。

以前他会说可以吗?能不能?

江逐不想拒绝,但他怕,怕之前的事再发生,怕于斯再丢一魄,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倒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很危险。”江逐说。

于斯局促的站在原地,他开口:“是怕我拖后腿吗?”

看着他掩藏不住的失落,江逐瞬间乱了,一时不知怎么抉择。

“怪我,没用。”

于斯低下了头,说完转过身,往后院走。

江逐看着他的背影,后脑勺那几缕头发翘着,灰色的睡衣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他实在看不了于斯这个样子。

“……走吧。”江逐说。

于斯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亮了。

“发什么呆,一起去。”江逐又说了一遍。

池宴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看起来是想笑,但是又憋住了。

江逐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符纸,咬破指尖,一张一张地画。

抽了几张,把池宴那个翠绿葫芦仔仔细细地裹了一圈,符纸贴在葫芦壁上,用手按了按,确认贴牢了。

池宴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拒绝。他知道江逐的阴阳血有多厉害,用血画的符裹在葫芦上,等于给林青套了一层铠甲。

最后江逐用符纸裹了好几层玻璃瓶,才打开瓶口。

于斯没有犹豫,化成一道淡雾钻了进去。

瓶口合上,江逐带到脖子上。瓶身垂在胸口,贴着胸口。

“他现在不是能晒太阳了吗?”池宴问。

“能。”江逐说。

又补充:“晒多了不好。”

池宴一想,也是。

院门外,紫色的帕拉梅拉安静地停在老街路口,和周围格格不入。

坐上了车,江逐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齐安的号。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江哥,来了吗?”

“嗯。”江逐语气平淡。

昨天和齐安说过,给陈晚扎的那批纸扎做好了,房子这些要确定一下位置,需要当面聊。

齐安连忙说:“好,我在家。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好。”

江逐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拐进那片别墅区。

齐安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了。

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比上次见的时候气色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是带着淡淡的青黑。

江逐和池宴下了车,打量着齐安,陈晚不在他身旁,也看不出来什么。

“江哥。”齐安迎了上来。

打过招呼后,齐安带着两人往小区里走。

江逐之前已经看过了布局,没有意外,池宴看什么都新鲜,但也隐约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齐安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别墅区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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