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真相揭露

黎墨缓缓开口:“十年前,阿隽的魂体突然开始溃散。我带他到处寻找固魂的办法,就是那时遇到的李祁。”

就算现在想起来他也后怕,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求助人,可阿隽的魂体越来越差。

他接着说道:“那个时候,他到处坑蒙拐骗。放在平常,我肯定看不上这种人。但那个时候,阿隽等不了了。我没得选。”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着。

“所以跟他谈了合作,他帮阿隽固魂,我替他做事。起初他确实没什么本事,画出来的符咒撑不了几天就失效了。但后来他拜了个师傅,学到了一些真东西。所以和他的合作,也就一直延续了下去。”

于斯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他的话,偶尔还偷瞄一眼阿隽。

阿隽没什么表情,非要说有,那应该是心疼。心疼他的阿墨为了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跟他合作到什么时候?”江逐问。

“三年前。”

“三年前?”江逐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在此之前,你都帮他做什么?”

黎墨没有立刻回答,当着阿隽的面,他没办法坦坦荡荡。

但他没有犹豫的余地。

“不一定。”黎墨终于开口,“有时候是帮他找人,有时候是帮他盯着某个地方,有时候……”

“帮他抓过一些东西。”

江逐的目光沉了下来。

“抓什么?”

“这个你就别问了。”他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隽。阿隽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够了,他不想把他的恶摊开来。

但于斯早就注意到,阿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逐看出了他的犹豫,大概也能猜到了。

黎墨冷声开口:“跟你要查的事没有关系。”

江逐没有追问黎墨不愿意说的事。

“然后呢?”他说。

黎墨想了想,在脑子里把很久以前的事翻出来。

“我第一次注意到,是听到他打电话。”

黎墨说,“那天他在帮我画符时手机响了。他去门口接电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谁病了。他劝对方不用着急,那个小畜生已经接过来了,跑不了,马上就会好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在做别的事。”

他把目光转向了于斯。

于斯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凉,明明对方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可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像个局外人。也不是不记得吧,多少是有些印象的,可他从来不想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我在李祁家里见过你。”黎墨说。

直到这一句,于斯才开始好奇,终于有了一点局内人的感觉。

“见过我?”

“嗯。”

江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声音也沉了下去:“什么时候?”

“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很小。在李祁家的密室里,小小一只。”

江逐的手攥紧了柜台的边缘。

黎墨说,“那时候我帮他办事,经常去他家,偶尔会经过那间密室。所以见过他几次。”

于斯坐在椅子上,沉痛的记忆姗姗来迟。

他声音有点发飘:“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不记得李祁。”

黎墨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他说:“很正常,不要说记忆了,你的命格都没有了。你怎么会记得我?”

这话一出,气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江逐的手握紧了,指节咯咯响了一声。

“他……在李祁家……多久?”江逐问,他想知道真相,也怕知道真相。

黎墨说,“从我跟他合作就看到他,一直到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江逐深呼吸了几次,又问:“他……在里面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很白痴,他自己猜到了,但还是想要听别人说,想听别人推翻他的推测。

阿隽在一旁听着,黎墨很少跟他说他在外面做的事情,但他其实能猜到。他也知道,黎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

黎墨皱了皱眉。

他这种性格,居然也会皱眉。

他说:“那个密室里的……他被铁链拴着。其实他根本跑不了,那间密室连窗户都没有,门从外面锁着,他一个小孩能跑到哪里去?但李祁还是用铁链把他拴着。”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听到这些事情,于斯隐约想起来什么。铁链……密室……

“小小瘦瘦的少年,拖着一条大铁链。铁链很长,但走不出那间密室。”黎墨说。

“最后一次看到他……”黎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没有说下去。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一次……怎么了?”江逐问,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黎墨抬起头,还是说了出来。

“他蹲在墙角,用铁链勒住了自己的腹部。已经勒得血肉模糊了,但他毫不在意。我知道那是因为饿的,李祁几乎不怎么给他饭吃。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

于斯听着自己的过去,有些恍惚。

他知道那些是真的,从他第一次去齐家他就知道了。

但他已经死了,死在了过去。

死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死在了铁链的哗啦声里,死在了饿得勒紧自己肚子的那些日日夜夜里。

他已经向生活低头了,应该说他已经向生活下跪了。

可生活并没有善待他。

痛吗?其实还好。

痛没有饥饿难受,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用铁链勒紧自己的腹部,勒到血肉模糊。

他想活的,他拼命想活的。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骗自己。

梦而已,醒了就好了。

梦里的铁链是假的,梦里的密室是假的,梦里那个被别人当作狗一样的男孩不是他。

不是他。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说到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他,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以为自己会哭到说不出话。

但没有。

很奇怪,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承认。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们都不知道。

那天在齐家,他丢了一魄。

江爷爷说那一魄自己回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是一魄。

三魂七魄,全都留在了齐家。

那个风水阵困住了自己,他的三魂六魄拼命挣开了束缚,跟着江逐回了家。

只有那一魄慢了一些。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低下头想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就在这时,江逐拉住了他的手。

江逐抬起另一只手,帮于斯抹了一下眼泪。

于斯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哭了。

“过去了。”江逐说。

他的声音在抖。

于斯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说。

他确实没事。

就算曾经在烂泥里又怎样?

就算曾经碎成灰又怎样?

总会有人为你重铸身躯。

于斯看着江逐,江逐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不。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这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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