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活人禁地1
初试的笔试在大会议室举行。厚重的木门一关，隔绝大部分杂音。
于斯和林青等在外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紧张吗？”林青轻声问。
于斯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怀里抱着背包，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他都低着头避开。
“江哥很厉害的，”林青说，“这种笔试难不倒他。”
“我知道。”于斯说。
即使知道……还是坐不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
于斯拿出手机，点开店铺后台，还是零订单。
他又点开视频软件，昨天发的那条桑葚树下的纸花播放量停在三百多，点赞不到十个。
他叹了口气，锁了屏。
“会好起来的，”林青说，“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
于斯“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脸色轻松，有的眉头紧锁。
江逐和池宴走在最后。
“怎么样？”于斯立刻站起来。
“过了。”江逐说。
池宴眉飞色舞：“简单简单，最后那道案例分析，我直接用了上次直播的实例，稳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组委会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主席台，敲了敲话筒。
“请通过初试的选手注意，决赛安排已张贴在布告栏。请自行查看，半小时后在此集合，统一前往决赛场地。”
人群里骚动起来，涌向走廊尽头的布告栏。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几人才走过去。于斯跟在身后，踮着脚朝前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几行打印的规则说明。
“第十三届玄学文化交流大赛·决赛”
形式：活人禁地·阴宅设计赛
地点：旧宅后山·无名乱葬岗
时间：今日17:00点起，至凌晨3:00结束
规则概述：
1. 选手需在划定区域内，利用现场材料，设计并搭建一座“阴阳共生宅”。
2. 设计要求：既能安抚亡魂，又能庇护生人。
3. 17:00-19:00为勘察与搭建时间。20:00选手需携一名助手进入各自建筑，待满半小时。
4. 期间，场地内原有游魂及评委投放的“标准煞灵”将自由活动。
5. 评判标准：风水合理性、对亡魂的安抚度、对生人的保护度。
6. 本场特邀三位评委：风水泰斗周明远、特邀顾问白老先生、监委范无救。
人群里爆发出议论。
“乱葬岗？！开什么玩笑！”
“还要待半小时？夜里？！”
“标准煞灵……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吗？”
“那个范无救……难道是……”
江逐的目光在“白老先生”和“范无救”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池宴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老江，这排场……白老先生，我要是没记错，圈子里传说有个活了很久的鬼修姓白。范无救……这他妈是黑无常的本名吧？！”
“嗯。”江逐应了一声，目光扫向地图。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礼貌的寒暄声。
几人听到声音看了过去，李祁正被几位中年选手簇拥着，缓步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
“李大师，您也来参赛？这决赛场地您可熟悉？”一位选手恭敬地问道。
李祁闻言，笑容不变，只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布告栏上的地图，语气慨叹：“算是故地吧。早年游历时曾路过，见其地脉特异，阴中含煞，煞中又藏一丝未绝的地灵之气，颇为罕见。没想到组委会竟有此魄力，选此地为决赛场，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对场地的了解，又将选择推给了组委会的魄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围人却纷纷露出恍然和敬佩的神色。
江逐眼神一冷。
地图画得简略，但能看出旧宅后山的地形。一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就是乱葬岗所在。
旁边用小字标注：“原为清末民初无名坟场，后遭战乱破坏，荒弃百年，阴气沉积。”
“故地？”池宴嗤笑一声，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看是早就踩好点了吧。”
“李祁把决赛引到这地方，”江逐低声说，“不只是为了比赛。他早就把这里变成了他的主场。”
“他想干嘛？”池宴问。
江逐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于斯。
于斯正盯着那张地图，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怎么了？”江逐问。
“那里……有很多……声音。”
“什么声音？”
“……哭声。很多人在哭。”
于斯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江逐的心沉了下去。
他握住于斯的手腕：“看着我。”
于斯抬头，眼神有些涣散。
“听着，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逐的声音很低，“你只需要记住，你是于斯，你现在和我在一起。那些都是别人的过去。明白吗？”
于斯慢慢点头。
“我明白。”
“真明白？”
“真明白。”
江逐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白就好。”
半小时后，通过初试的二十余名选手在旧宅主楼前集合。
组委会分发了一些基础物资：一小袋朱砂、一叠黄符纸、几枚铜钱、一捆红线、一把小桃木剑。
以及，一盏白色的、未点燃的灯笼。
“这灯笼是今晚的关键，”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语气公事公办，“进入场地后，可自行处置。它是材料，也是信号，灯笼灭，代表选手放弃或失去意识，我们会立刻救援，但也意味着淘汰。”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擦冷汗。
“现在，请随我来。”
队伍穿过旧宅幽深的回廊，从一扇小侧门出去，眼前是一条向上的青石小径。
小径两旁树木森森，越往上走，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坡。
不对，不是杂草。
是坟。
高高低低的土坟，有的还有半截残碑，大部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一个小土包。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许多坟头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纸钱、破碗、朽烂的棺木碎片，散落在草丛里。
最诡异的是，这片坟地异常干净，没有一棵高大的树木，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过膝的荒草。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就是这里了。”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指了指山坡上几处用石灰划出的白色方框，“那是各位的搭建区域，已随机分配，号码贴在界碑上。材料区在那边——”
他指向山坡下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那里堆放着青砖、瓦片、木料、五色土等物。
“17:00开始，19:00结束。请各位把握时间。20:00以鼓声为号，必须进入各自建筑。届时，我们会封锁下山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提醒一句，这片乱葬岗荒废百年，其间有些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请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跑。
留下二十几个选手站在坟地边缘，面面相觑。
于斯和林青等在外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紧张吗？”林青轻声问。
于斯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怀里抱着背包，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他都低着头避开。
“江哥很厉害的，”林青说，“这种笔试难不倒他。”
“我知道。”于斯说。
即使知道……还是坐不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
于斯拿出手机，点开店铺后台，还是零订单。
他又点开视频软件，昨天发的那条桑葚树下的纸花播放量停在三百多，点赞不到十个。
他叹了口气，锁了屏。
“会好起来的，”林青说，“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
于斯“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脸色轻松，有的眉头紧锁。
江逐和池宴走在最后。
“怎么样？”于斯立刻站起来。
“过了。”江逐说。
池宴眉飞色舞：“简单简单，最后那道案例分析，我直接用了上次直播的实例，稳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组委会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主席台，敲了敲话筒。
“请通过初试的选手注意，决赛安排已张贴在布告栏。请自行查看，半小时后在此集合，统一前往决赛场地。”
人群里骚动起来，涌向走廊尽头的布告栏。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几人才走过去。于斯跟在身后，踮着脚朝前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几行打印的规则说明。
“第十三届玄学文化交流大赛·决赛”
形式：活人禁地·阴宅设计赛
地点：旧宅后山·无名乱葬岗
时间：今日17:00点起，至凌晨3:00结束
规则概述：
1. 选手需在划定区域内，利用现场材料，设计并搭建一座“阴阳共生宅”。
2. 设计要求：既能安抚亡魂，又能庇护生人。
3. 17:00-19:00为勘察与搭建时间。20:00选手需携一名助手进入各自建筑，待满半小时。
4. 期间，场地内原有游魂及评委投放的“标准煞灵”将自由活动。
5. 评判标准：风水合理性、对亡魂的安抚度、对生人的保护度。
6. 本场特邀三位评委：风水泰斗周明远、特邀顾问白老先生、监委范无救。
人群里爆发出议论。
“乱葬岗？！开什么玩笑！”
“还要待半小时？夜里？！”
“标准煞灵……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吗？”
“那个范无救……难道是……”
江逐的目光在“白老先生”和“范无救”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池宴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老江，这排场……白老先生，我要是没记错，圈子里传说有个活了很久的鬼修姓白。范无救……这他妈是黑无常的本名吧？！”
“嗯。”江逐应了一声，目光扫向地图。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礼貌的寒暄声。
几人听到声音看了过去，李祁正被几位中年选手簇拥着，缓步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
“李大师，您也来参赛？这决赛场地您可熟悉？”一位选手恭敬地问道。
李祁闻言，笑容不变，只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布告栏上的地图，语气慨叹：“算是故地吧。早年游历时曾路过，见其地脉特异，阴中含煞，煞中又藏一丝未绝的地灵之气，颇为罕见。没想到组委会竟有此魄力，选此地为决赛场，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对场地的了解，又将选择推给了组委会的魄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围人却纷纷露出恍然和敬佩的神色。
江逐眼神一冷。
地图画得简略，但能看出旧宅后山的地形。一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就是乱葬岗所在。
旁边用小字标注：“原为清末民初无名坟场，后遭战乱破坏，荒弃百年，阴气沉积。”
“故地？”池宴嗤笑一声，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看是早就踩好点了吧。”
“李祁把决赛引到这地方，”江逐低声说，“不只是为了比赛。他早就把这里变成了他的主场。”
“他想干嘛？”池宴问。
江逐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于斯。
于斯正盯着那张地图，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怎么了？”江逐问。
“那里……有很多……声音。”
“什么声音？”
“……哭声。很多人在哭。”
于斯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江逐的心沉了下去。
他握住于斯的手腕：“看着我。”
于斯抬头，眼神有些涣散。
“听着，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逐的声音很低，“你只需要记住，你是于斯，你现在和我在一起。那些都是别人的过去。明白吗？”
于斯慢慢点头。
“我明白。”
“真明白？”
“真明白。”
江逐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白就好。”
半小时后，通过初试的二十余名选手在旧宅主楼前集合。
组委会分发了一些基础物资：一小袋朱砂、一叠黄符纸、几枚铜钱、一捆红线、一把小桃木剑。
以及，一盏白色的、未点燃的灯笼。
“这灯笼是今晚的关键，”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语气公事公办，“进入场地后，可自行处置。它是材料，也是信号，灯笼灭，代表选手放弃或失去意识，我们会立刻救援，但也意味着淘汰。”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擦冷汗。
“现在，请随我来。”
队伍穿过旧宅幽深的回廊，从一扇小侧门出去，眼前是一条向上的青石小径。
小径两旁树木森森，越往上走，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坡。
不对，不是杂草。
是坟。
高高低低的土坟，有的还有半截残碑，大部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一个小土包。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许多坟头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纸钱、破碗、朽烂的棺木碎片，散落在草丛里。
最诡异的是，这片坟地异常干净，没有一棵高大的树木，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过膝的荒草。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就是这里了。”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指了指山坡上几处用石灰划出的白色方框，“那是各位的搭建区域，已随机分配，号码贴在界碑上。材料区在那边——”
他指向山坡下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那里堆放着青砖、瓦片、木料、五色土等物。
“17:00开始，19:00结束。请各位把握时间。20:00以鼓声为号，必须进入各自建筑。届时，我们会封锁下山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提醒一句，这片乱葬岗荒废百年，其间有些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请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跑。
留下二十几个选手站在坟地边缘，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