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宵几度

晚风渐凉。

萧长婴刚走到门口,一股若隐若现的香甜气息萦绕鼻尖。

他脚步一顿,门外值守的宫女们赶忙见礼:“陛下。”

萧长婴冷脸走了进去,屏风后,李思思正在沐浴。

她听到了动静,偏过头开口唤:“陛下?是你回来了吗?”

萧长婴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辗转到了一旁的香炉上。

“臣妾失礼……”

“无妨。”

萧长婴走到榻边坐定,神思凝结,他试想过待会儿要做些什么。

然,脑子里刚生出半点旖旎画面,他就立刻打消了念头。

他现在还没法接受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做那样亲密的事。

萧长婴起身走到榻边,捻指放到嘴边吹出一声口哨。

待李思思沐浴完,无人在意的角落窗边被破了个洞,紧接着,一段迷烟被送了进来。

李思思恭敬地走上前瞧着眼前的俊美帝王——他是真龙天子,亦有天人之姿,要说自己不心动,那必定是假话。

她模样羞涩,不自觉夹了嗓:“陛下,臣妾伺候你就寝吧……”

萧长婴没应她,只是抬眸与她对看,这般状况更让李思思羞了神。

她陡然转了视线,又缓缓提步上前……

倏然,她觉得自己脑子一阵眩晕。

萧长婴知道迷药起效了。

李思思强撑着又走了两步,随即两眼一闭,直接向萧长婴倒去。

萧长婴及时抬手接住了她,将人安顿好,便灭了灯从窗户溜了。

是夜,月明千里。

秦真睡不着,干脆闲庭信步,独自在湖边闲逛。

他停在一处拱桥上,抬眸望着茫茫月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回身,倏然与年轻帝王两两相望。

“……”两人都觉得诧异。

秦真有些恍惚,但乍一看,那人确实是萧长婴。

“陛下?”秦真变脸似地扬起一抹笑朝他奔去,就要跑到萧长婴身前又慢了脚步,最后恭敬地停在他身前,“陛下怎么在这里?”

“……路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是路过。”

他说了这一句便笑了,“看样子,我与陛下心有灵犀。”

“……”

萧长婴淡淡瞧了他两眼,又抬眸看着天空月色,“你有心事?”

“……嗯。”

秦真定定瞧着他的侧脸,晚风中,那人的余光扫见了这一幕。

默了片刻,萧长婴转头道:“夜里寒凉,此地不宜久待,你也别待太久。”

说完便转身走了。

秦真想挽留他!

今夜的相遇本就没有算计,是上天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秦真必须抓住!

他没有多想便追上去抱住了萧长婴,双手环在他的腰际,声音眷恋温柔:“陛下,可不可以不要走,陪陪我好吗?”

“……”萧长婴心念一动,身上竟发起热来。

“陛下?”

秦真靠着他的后背柔情蜜意地唤着,而此刻,萧长婴却只想把他拉开。

他拽着秦真抱住他的手,“放开!”

“……”

这般决绝的回应,是萧长婴对自己。

为什么,心头真的有一股刺痛的感觉。

“不……”

秦真不愿,偏要抱得更紧。

“陛下难道真的厌弃我?陛下……求你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只有萧长婴晓得,自己此举并非对他绝情,反而是对他生了情……

不,是情欲!

方才在李思思房中闻到的那股味道果真有问题!

秦真抱他越紧,那股燥热感就越是强烈——

“陛下……”

萧长婴终于转过身,已经无法冷静地看着他,“你究竟想如何?”

“……我想,陛下陪陪我。”

“哪种陪?”

萧长婴几乎想也没想就问出了这句话,他把住他的后脑勺再一次发问:“你究竟要什么?你要想清楚!”

秦真瞧着这人凑近的双眸,清晰地从他眼中看见了自己……

好近的距离……

萧长婴的呼吸喷洒在秦真脸上,引得他一阵面红耳赤。

秦真察觉到了,今夜的萧长婴不太对劲。

……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都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

秦真抬手抚着他的心口,倾身凑在他耳畔轻声道:“我想要陛下,陛下肯给我吗?”

不等萧长婴回应,秦真又故意在他脸上轻轻吻了吻。

——萧长婴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他忍无可忍,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将他整个人带入怀里、狠狠吻上。

几番痴缠辗转,萧长婴突然松了他,下一秒却立即拉住他的手往露华宫方向去。

此地离露华宫并不远,以他们如今的速度,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此时的露华宫中已经没有人走动了,秦真夜里不需要人伺候,早早就打发了两个小宫女去歇息。

*

萧长婴拉着秦真就往寝宫去,门被一脚破开又被重重关上。

秦真被抵在墙上靠着,眼前人喘着粗气,却还是竭力挣出一丝清明问他:“想好了吗?”

秦真眼眸中勾着笑,握紧萧长婴的一只手温声道:“我自然想好了,能伺候陛下,是我求之不得的福分。”

一瞬,萧长婴的所有防线都溃不成军。

他们深吻着,又互相撕咬慰藉,互相索取依赖,最后共同沉沦……

初识情滋味的少年借着灯火深深看向彼此,他们看久了又笑上两声,再紧紧依偎相拥。

“陛下,你是我的了。”秦真说得很是温柔,不自觉朝萧长婴的颈窝里拱了拱。

小皇帝没辙了,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眼底浮现出一片久违的笑意。

若是天意如此,那便顺应天意,听天由命。

“陛下,我好开心。”

“嗯。”

已是子时,秦真还不愿睡,有些话干脆摊开说:“陛下、欢喜我吗?”

“……”这个问题,萧长婴从未认真想过。

但秦真此刻相问,萧长婴的答案依旧是“嗯”。

直截了当的——有喜欢,不知其深浅,但知其有无。

秦真笑了,无妨他的喜欢有多轻或多重,只要有,便是给了自己机会。

他轻轻吻上萧长婴的脖颈,“多谢陛下。”

后宫这么多女人,恐怕再难有一个像自己这般,能亲口听到他说喜欢的了。

“陛下……”

“嗯?”

“陛下长命百岁、千秋万福。”

“……嗯。”顿了顿,他道:“你陪朕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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